二十八號石头被两个工作人员抬上切割台,这是全场最大的一块,脸盆大小,表皮深灰色,裂纹很深,但裂纹边缘泛著绿光。
    陈大师这次看的时间更长,他拄著拐杖在石头旁边转了三圈,蹲下来,用手摸了摸每一条裂纹,强光手电从各个角度照了一遍。
    他从口袋里掏出粉笔,在石头最粗的那道裂纹旁边画了一条线,站起来,退后三步,盯著看了几秒,又上前在另一侧补了一条线。
    切割师傅把石头固定好,锯片对准第一条线,慢慢压下去。
    这次的“滋——”声更响了。
    周围人屏住呼吸!
    师傅切完一刀,用水冲开切面——绿色出来了,但不是满绿,是一片一片散开的,像天上的云朵。
    师傅把石头转了个方向,对准陈大师画的第二条线,又切了一刀。水冲开切面——
    满绿。
    不是薄薄一层,不是一小片,而是整个切面都是绿色。
    顏色浓郁得像化不开的墨汁,在灯光下泛著玻璃一样的光泽。
    纹理细腻,水头极好,几乎没有杂质。
    切石区安静了整整三秒。然后像炸了锅。
    “我操——满绿!”
    “玻璃种!这是玻璃种!”
    “这么大的料,满绿玻璃种,这辈子没见过几回!”
    “陈大师今天是封神了!”
    “连著三块,块块涨,这是什么神仙眼力?”
    估价师的手在发抖。
    他拿起强光手电筒,照了又照,又拿起放大镜,看了又看。
    他直起身,摘下手套,擦了擦额头上的汗。
    “二十八號石头,玻璃种,满绿,顏色浓郁,水头极好,没有裂,没有杂质。”
    他深吸一口气,“保守估价——八百万。”
    有人开始鼓掌,掌声从稀稀拉拉变成雷鸣一般,在宴会厅里迴荡。
    赵天宇站在石头旁边,两只手撑在切割台上,低著头看著那块石头,肩膀在抖,不知道是笑还是在喘气。
    他直起身,转过身,看著林小凡。
    “林小凡,看见了吗?玻璃种满绿!”他的声音又尖又亮,“八百万!保守估价八百万!三块石头加起来一千六百万!你那一万二的石头呢?切啊!除非你能切出帝王绿,不然你休想贏我!”
    王志刚站在林小凡旁边,攥著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他凑到林小凡耳朵边上,声音压得很低,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小凡,我们当时应该竞拍的。跟赵天宇抢下这三块石头,我们就贏定了。现在——”
    林小凡没说话,看著那三块石头,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赵天宇走过来,站在林小凡面前,下巴抬著,声音又尖又亮:“林小凡,把最后一块切了。让我们看看——你那一万二的宝贝。”
    周围的人群又开始嗡嗡了。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摇了摇头,声音不大,但周围几个人都听见了:“直接交易区的石头,都是皇冠酒店专门请人看过的,有货的早就挑出来上拍卖了。剩下的那些,都是人家挑剩下的垃圾。”
    旁边一个穿皮夹克的男人跟著点头:“就是。一万二买的,能开出什么东西?能回本就不错了。”
    “年轻人嘛,不知天高地厚,竟敢和陈大师比眼力。”一个头髮花白的老人笑了,笑得很轻,嘴角一撇,“真是厕所里挑灯——找屎。”
    人群里有人笑出了声。
    林小凡站在切石机旁边,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他看著那些议论的人,目光扫了一圈,声音不大。
    “切出来就知道了。”
    会场里安静了一瞬。
    有人对视了一眼,小声嘀咕。
    “这年轻人这么自信,难道他有透视眼?这个石头里真的有货?”
    “不然他怎么这么淡定?”
    “装唄。装谁不会?”
    赵天宇靠在柱子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笑,下巴抬著:“切!让他切!我倒要看看他能切出什么东西出来!”
    林小凡把那块黑皮料放在切割台上,什么线都没画,往后退了一步,对师傅说:“从中间切。”
    切石师傅拿起石头,在手里翻了翻,固定在切割台上。
    砂轮锯片飞速旋转起来,“嗡嗡”声震得人耳朵发麻。
    周围的人全围上来了,里三层外三层,伸著脖子往里看。
    有人踮著脚尖,有人把手机举过头顶录像。
    王志刚站在最前面,两只手攥著拳头。
    锯片切到底了。师傅把石头从中间分开,用水冲了一下切面。
    灰色的。
    灰白色的石质,从外到里,全都是灰白色的。
    没有绿色,没有紫色,没有红色,什么都没有。
    空空荡荡,像一块普通的石头,路边隨便捡的那种。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