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志刚往前迈了一步:“来就来!你能开出来玉石,我们也能开出来!”
    他攥著石头的手心全是汗,手在微微发抖。
    他转过身,走到林小凡旁边,压低声音,嘴唇几乎不动:“小凡,我们的石头——没问题吧?”
    林小凡靠在柱子上,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表情很淡:“没问题。放心大胆开。我们贏定了。”
    “行,我信你,只要今天贏了,我忍痛割爱,把88號技师让给你。”
    “君子不夺人所爱,再说了,兄弟妻,不可期,88號还是你自己留著吧!现在,上台,开始你的表演~”
    王志刚深吸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到切石机前面,把自己挑的第一块石头放在架子上。
    石头拳头大小,表皮是黄褐色的,纹理很密。他拍了一下石头,声音拔高了,像是在给自己壮胆:“切!”
    师傅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石头,把石头固定好,按下开关。
    砂轮转起来,嗡嗡嗡的。
    王志刚站在切石机旁边,两只手攥著拳头,手心全是汗。
    赵天宇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笑,那笑容像看笑话。
    砂轮切进去了。白的。
    再切进去,还是白的。
    石头从中间裂开,分成两半,滚落在架子上。
    灰白色的石质,乾乾净净的,什么都没有。
    別说绿了,连个绿点都没有。
    “唉——”人群里又响起了那种声音,拖得比刚才还长。
    “垮了。”
    “啥也没有。”
    “几万块块,打水漂了。”
    “正常正常,赌石嘛,一刀穷一刀富。”
    赵天宇笑出了声,笑声又尖又亮,在切石区迴荡。
    他往前走了两步,弯腰捡起那两半石头,在手里翻过来看了看,扔回架子上,拍了拍手。
    “王志刚,这就是你挑的石头?三万多,就买了这个?”他转头看周围的人,声音拔高了,“王少就是王少,花钱就是大气。三万块钱,买个教训,值!”
    周围的人想笑,又不敢笑,憋著,嘴角一抽一抽的。
    有几个实在憋不住的,转过身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王志刚的脸涨红了,红得像猪肝。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的拳头攥著,指节捏得咔咔响,指甲掐进掌心里。
    他看了林小凡一眼,林小凡还是那副表情,什么都没说。
    赵天宇又拿起王志刚的第二块石头,在手里掂了掂,笑了,笑得很轻,嘴角往左边撇了一下:“王志刚,你这第二块,要不——別切了?留著当个摆件,好歹也是个石头。”
    他把石头扔回王志刚手里。
    王志刚接住石头,攥著。
    他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切。”
    他把石头放在架子上,手在发抖。
    师傅固定好石头,按下开关。
    砂轮转起来,嗡嗡嗡的。
    王志刚站在切石机前面,两只手垂在身体两侧,手指在发抖。
    赵天宇靠在柱子上,翘著腿,嘴角的笑一直没下去。
    人群围成了一圈,都伸著脖子看
    锯片切进去了。
    王志刚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锯片切到底了,师傅把石头从中间分开,用水冲了一下。
    灰色的。
    灰白色的石质,从外到里,全都是灰白色的。
    没有绿色,没有紫色,没有红色,什么都没有。
    空空荡荡,像一块普通的石头,路边隨便捡的那种。
    人群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嗡的一声炸开了。
    “垮了?”
    “垮了。什么都没有。”
    “几万块打水漂了。”
    “这本来就是路边摊的货色,能开出什么好东西?”
    “哈哈哈哈——”赵天宇笑出了声,笑得很夸张,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王志刚,你这两块石头,花了多少钱?八万多?八万多买了两块——我连名字都叫不上来。不是石头,是砖头。八万多买了两块砖头。哈哈哈——”
    人群里有人跟著笑了,笑得很克制,声音压得很低,但王志刚听见了。
    他的脸从红变白,从白变青。
    他攥著那两半石头,胸口起伏著。
    赵天宇收了笑,走到王志刚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力气不大,但每一拍都像扇耳光。
    “王少,別灰心。赌石嘛,有赔有赚。你今天赔了,明天可能就赚了。”他顿了顿,嘴角翘起来,“当然,明天也可能赔得更多。”
    他把手收回去,转头看了一眼人群后面的林小凡,声音慢悠悠的:“林小凡,你不是也买了一块吗?一万二的?切不切?不切的话——留个纪念也行,好歹是个石头。”
    王志刚转过头,看著林小凡,眼睛里的光差点灭了,嘴唇动了一下,想说对不起,没说出来。
    林小凡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往前走了两步。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他走到切石机前面,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拳头大的石头,放在架子上。
    黑色的,表皮粗糙,有细小的裂纹,在灯光下灰扑扑的,像路边捡的。
    他拍了拍石头上的灰,往后退了一步。
    “我这个可是好东西。”他的声音不大,但切石区每个人都听见了,“我怕现在切了,你就不敢切剩下的两块了。”
    赵天宇愣了一秒,然后笑了,笑得很夸张,前仰后合,一只手捂著肚子,一只手指著林小凡,眼泪都快笑出来了:“林小凡,你还没睡觉怎么就做梦了?
    我看你是被刺激得精神失常了!要不要找个精神病院看一下?我有熟人,给你打个折。”
    周围人跟著笑,笑声一浪接一浪。
    赵天宇直起身,擦了擦眼角,冲工作人员一挥手:“来,接著切——二十三號石头!也让各位好好长长眼!”
    二十三號石头被搬上切割台,比八號大了一圈,形状不规整,表皮有一层薄薄的蜡质,在灯光下泛著柔和的光。
    陈大师拄著拐杖走上前,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石头的表皮,又拿强光手电贴著照了一圈,光晕散开,边缘泛著一圈淡淡的绿。
    他从口袋里掏出粉笔,在石头侧面画了一条线,站起来,退后两步,点了点头。
    切割师傅把石头固定在台上,砂轮锯片压下去,“滋——”的一声。
    这次切得慢,师傅的手很稳,锯片一点一点往里走。
    周围的人又屏住了呼吸。
    锯片切到底了。
    师傅抬起锯片,用水冲了一下切面。
    绿色——满眼都是绿色。
    不是八號那种薄薄一层,而是整整齐齐的一大片,从切面的这头延伸到那头,顏色是晴水绿,浓而不艷,绿得深沉,在灯光下泛著油亮的光,像一汪凝固的湖水。
    “涨了!大涨!特大涨!”光头的嗓门又炸开了。
    “我靠,这么大的料!满绿!”
    “这顏色,这水头,冰种!至少冰种!”
    “陈大师这眼力——神了!”
    人群像炸开了锅,声音一波高过一波,有人往前挤,有人踮著脚尖看,有人掏出手机拍照。
    赵天宇的腰板挺得笔直,嘴角的笑从左边耳朵咧到右边耳朵。
    他双手抱在胸前,下巴抬著,像一只刚打贏了架的公鸡,居高临下地看著林小凡。
    估价师挤进人群,戴上白手套,拿著强光手电照了又照,又用卡尺量了尺寸,直起身,声音比刚才大了许多:
    “二十三號石头,冰种晴水绿,顏色均匀,水头足,没有裂,没有杂质。保守估价——五百万元。”
    赵天宇笑出了声,转过身看著林小凡,眼睛里的得意像要溢出来。
    “还没完呢!”他冲工作人员一挥手,“二十八號,接著切!”
    (本章节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