激战了一整天。
    天又亮了。
    汴京东北附近的一个个街区里,枪炮声时不时的响起。
    城破后的激战巷战还在继续,一队队身穿红色棉甲的士卒荷枪实弹,在街道上不停的穿梭著,不时有伤兵从前头抬了下来。
    伤兵都被安置在了一个靠近城门的院子里。
    院子里。
    蜂窝煤炉子上烹煮著各种药材,一群汗流浹背的医者將锋利的小刀,在蜡烛上烘烤过后,便开始给伤兵治伤。
    灌下了麻醉药物。
    等到伤兵失去知觉后。
    伤口被隔开,破甲箭簇被取了出来。
    而李祐將这一切都看在了眼中,原来这个时代里也是有“外科手术”的,毕竟1000多年前的汉代就有“麻沸散”了。
    虽然作为“奇技淫巧”的医科,一直被主流的“儒学”打压,导致千百年来一直没有形成完善的手术体系。
    不过。
    这些在汴京討生活的医者,治疗外伤还是很擅长的。
    看著一个个伤兵得到了救治。
    李祐心中稍安。
    此时定远军的几个主力团轮番上阵,终於將东门附近的几个街区都攻了下来,挤在城门附近的百姓已经多达3万余人!
    婴孩的啼哭声。
    女子的啜泣声。
    还有伤者的咳嗽声不时响起。
    “咳咳咳。”
    劫后余生的百姓蜷缩在屋檐下。
    却无人喧譁。
    才刚刚领到了兵器的青壮年,在忐忑中被编组成军,然后便开始承担运送伤员,搬运輜重一类的工作。
    此时。
    李祐也来到了一侧的城墙上,站在一个垛口后面,用望远镜观察著虏军的动向。
    “5里!”
    就在重炮火力的射程之外,那几个虏军最精锐的万人队仍在游荡著,与定远军形成对峙之势,却也不敢贸贸然攻上来了。
    想必这些虏骑心中也很明白。
    火器本就犀利的定远军,如今依託城墙作战。
    自然更加难以对付!
    此时。
    李祐在心中盘算了一番,倒是並不著急了,只要河面上那10艘內河炮舰还在,虏军就无法彻底包围自己!
    炮舰上所装备的重炮还有各种中程火器,足以保证补给线不被切断。
    有兵员补充,弹药也够用。
    也有补给。
    只要黄河不结冰。
    在这里坚持十天半个月也不是什么问题!
    可是在这样复杂凶险的巷战里,李祐心中也十分明白,想要一路从东门打到北边的皇宫也不太现实。
    “走一步,看一步吧。”
    就在李祐胸有成竹时。
    北门的方向忽然传来一阵异响。
    隆隆的马蹄声中,隨著震天的欢呼声响起,李祐赶忙举起望远镜看了过去,立刻便看到了令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只见大批虏骑的押送下,一个个身穿华美服饰的大夏皇族,王公,后宫嬪妃们哭哭啼啼的从北门走了出去。
    长长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
    “皇宫......被攻破了。”
    “靖康之耻”上演了。
    李祐面色沉凝。
    身旁不少守在城墙上的定远军士卒,也被这震天的哭泣声所惊动,纷纷站起身向著北门眺望了过去。
    窃窃私语声四起。
    “大夏......就这么没了?”
    “应是如此。”
    一阵小小的骚动过后,城墙上的议论声很快平息,士卒们也只是抱著一种漠然的心態指指点点了起来。
    “这得有几千人吧!”
    “不止!”
    听著麾下士卒的议论声,李祐心中自然明白,自己军中对这些高高在上的大夏皇族们其实並无好感。
    国不知有民,民亦不知有国。
    瞧著长长的俘虏队伍,走进了虏军帅营。
    李祐才放下瞭望远镜,背靠城墙坐了下来,从怀中掏出几块肉乾塞进了口中,然后闭上眼睛休息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
    实际按一分一秒的过去。
    虏军帅营。
    速阔台坐在一张虎皮椅子上,看著一个个堆满金银財宝的大箱子从马背上解了下来,在自己面前堆砌了起来。
    心中少许不快也就不翼而飞了。
    有钱能使鬼推磨!
    有了这些堆积如山的金银財宝,此战的损失也就可以忽略不计了,草原上多的是勇士可以招募!
    此时。
    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的注视下,夏朝天子赵吉和三千多名夏朝妃嬪、公主被绳子捆著,战战兢兢的走进了自己的大营。
    这些可怜楚楚的美貌柔弱女子,却並未引来虏军的怜香惜玉。
    反而肆意狂笑起来。
    “呵呵。”
    “哈哈哈!”
    美貌女子们低低的啜泣声中。
    速阔台转过脸,向著身旁的几个將领吩咐了几句:“將夏朝皇帝,皇子们带下去好生看管,可別弄死了!”
    將领们心领神会。
    汴京已克。
    夏朝必定会在江南另立新朝。
    留著这些天家贵胄的命,还可以向著南朝狠狠的敲诈一笔巨款!
    很快。
    一群大夏的天家贵胄被带走了。
    大营里只剩下几千名美貌的公主妃嬪。
    “呵呵呵。”
    速阔台眯著眼睛,又向著身旁的將领护兵吩咐了几句,一群將领便狞笑著向这些高贵的皇族女子走去。
    “来人!”
    “脱去她们的衣裳!”
    话音落。
    如虎似狼的虏兵兴奋起来,大步向著贵女们走去。
    一阵女子的尖叫声响起。
    速阔台不再掩饰自己的贪婪,將其中最美貌的十来个妃嬪据为己有,然后便將剩下的女子大肆封赏给了有功將领。
    3000多被扒掉衣裳的贵女很快被虏军將领们瓜分一空,又被迫不及待的將领们扛进了一座座帐篷。
    不堪入目的一幕幕场景中。
    没有得到上次的虏军更是红了眼,再一次衝进了汴京城。
    大肆劫掠了起来。
    不知不觉中。
    天又黑了。
    城內。
    距东门10里,一片狼藉的街道上。
    火光熊熊。
    一队百余人的定远军战兵,正在横七竖八的尸体堆里走著,排头兵忽然打出了代表著“戒备”的手势。
    整个连立刻停了下来。
    “哗啦!”
    甲冑和枪械的响动中。
    训练有素的火枪兵,在刀盾手,长枪手的保护下列成了横队。
    隨即。
    几条家犬吐著舌头,从不远处的巷子里跑了出来。
    原来是虚惊一场。
    带队的连长將手中的战刀归鞘,然后低喝道:“传下去。”
    “歇息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