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著脸。
    速阔台沉默许久。
    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
    而就在短短两个时辰后。
    汴京城的东门方向,忽然响起了密集的枪炮声。
    城內。
    东市。
    天微微亮。
    喧囂了一夜的城內,陷入了更大的混乱。
    没了夜幕的保护。
    躲在地窖里,草垛中的百姓根本就无处藏身。
    已经衝进汴京城的大批虏骑,更加肆无忌惮的在繁华的街道上横衝直撞,成群结队的衝进了一间间房舍。
    “啊!”
    杂乱的马蹄声隨处可闻。
    惨叫声不绝於耳。
    这些虏军根本就谈不上军纪。
    进城时。
    所接到的命令是“十日不封刀”。
    这意味著10天之內,汴京城內堆积如山的財物被洗劫一空,大部分老弱妇孺会被屠杀殆尽,余下的青壮年会沦为奴隶。
    这些奴隶也就是北虏口中的“驱口”。
    绝境中。
    兵荒马乱的东城。
    从昨夜开始。
    一队足足有几百骑的虏兵衝进了最大,也是最繁华的一条巷子,在街上肆意砍杀了一番,便成群结队地衝进了一幢幢商铺民宅。
    老人的惨叫声,孩童的啼哭声戛然而止。
    而后又响起了女子的挣扎呼叫声。
    肆虐了一整夜过后,心满意足的虏兵提著一袋袋粮食,还有搜刮的金银铜钱,从一座座宅子里走了出来。
    隨之而来的是一个个绝望的青壮年男女,被虏兵用绳子捆了起来,跟隨著虏兵离开了家门,向著悲惨的命运走去。
    稍有不从。
    便会被雪亮的弯刀劈翻在地。
    接二连三的惨叫过后,浓烈的血腥气味瀰漫了开来。
    “哈哈哈!”
    狞笑声中。
    留著“牛舌头”的粗壮虏兵翻身上马,向著下一个街区走去。
    可就在长街的尽头,走在前头的十几个虏兵似乎发现了什么,赶忙勒住了战马,然后用惊恐的目光看向了百步之外。
    就在这长街尽头的出口处,竟然堵著几辆独轮战车!
    再熟悉不过的战车后面。
    一群身穿红色棉甲,头戴精铁帽盔战兵。
    不知何时悄然出现。
    一个连。
    100多名火枪兵在刀盾手,长枪手的保护下列成了三排横队,將黑洞洞的銃口对准了正在狞笑中的虏骑。
    空气!
    好似在这一刻凝滯了。
    直到火枪横队中,响起几声低喝。
    “跑!”
    “往两边跑!”
    被捆在一起的青壮年听到熟悉的汉话,本能的向著街道两侧的屋檐下跑去。
    而后。
    “劈里啪啦”的火枪爆鸣声便响了起来。
    铅制弹丸组成的金属风暴肆虐了起来,將猝不及防的虏骑连人带马打成了一个个“血葫芦”,连惨叫来不及发出一声。
    便向著一侧轰然倒下。
    还有一些受了伤的战马,嘶鸣著扬起了前蹄。
    將马背上的虏兵掀翻在地。
    堵在街口的定远军,眼中毫无怜悯之色。
    前排后退。
    后排上前。
    扣扳机。
    便又是一轮整齐划一的齐射。
    余下的虏骑见势不妙,想要掉转马头从街道的另一头逃走,却发现另一边也被一个连的定远军堵上了。
    紧接著。
    堵在街道两头的定远军,开始推动战车向中间挤压。
    上天无路。
    入地无门。
    刚才还在狞笑的数百名虏骑,在惊恐中想要发起反击,却很快发现这里並不是广袤的草原,而是狭窄的城市街道!
    且不要说加速衝锋。
    就连战马掉头都成了一件很困难的事,於是数百骑在街道上挤成了一团,在金属风暴的肆虐下嚎叫著倒下了。
    一刻钟后。
    当射击声平息。
    最后十余名虏骑倒在了两面夹击之下,大批定远军的刀盾手,长枪手便簇拥了上来,开始用手中的冷兵器清扫战场。
    一个个受伤的虏兵被刺死。
    死了的也在要害处补上了两刀!
    横七竖八的尸体中。
    又响起了几声低喝。
    “起来!”
    “快起来!”
    几百名躲在屋檐下的青壮男女,在低喝中战战兢兢的站了起来,用惊讶的目光看著这些从天而降的战兵。
    这些年轻的战兵看上去有些狼狈,红色的棉甲上沾满了泥泞,还有斑斑血跡,一张张疲惫的脸上甚至还带著伤痕。
    可精悍的气息却扑面而来。
    “定远军!”
    “他们是定远军!”
    一阵惊呼。
    绝境中的百姓欢呼了起来,看著身穿红色棉甲的士卒走过来,用手中还在滴血的战刀將自己身上的绳索割断。
    也不由分说。
    年轻的定远军士卒们弯下腰,从地上捡起虏兵的武器塞到了一些青壮男子手中,然后发出了几声低喝。
    “都愣著做什么?”
    “走啊!”
    青壮们本能的接过刀。
    便如同从一场噩梦中醒来。
    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
    此刻。
    过惯了太平日子的汴京百姓们看著手中的刀,有人嚇的两股战慄,也有人被激起了血性,狠狠向著虏兵的尸体上砍了过去。
    又是一阵纷乱过后。
    几个將官凑在一起商量了一句,决定抽出一个连的兵力將这些百姓送到东门,余下的继续向著下一个街道前进。
    而同样的一幕场景。
    在汴京东城的各个街区正在上演。
    不多时。
    东门。
    李祐已经从小憩中醒来,恢復了不少精神。
    端著一碗肉汤喝了几口。
    然后便带著护兵从客栈中快步走出。
    门外。
    喧闹中。
    被解救出来的第一批百姓足足有一两万人,正互相搀扶著聚在一起,眼巴巴的等待著定远军的处置。
    李祐稍一沉吟,便开始安排一切。
    “告诉百姓。”
    “愿意留下来杀韃子的,各自领取一套兵器甲冑,不愿意留下来的也不勉强,让他们在附近的房舍中藏好。”
    “等著咱们腾出手来,再將他们送到漕运码头!”
    “然后登船离开。”
    一番交流过后,数千名青壮男子选择留下来杀敌,李祐便命人將这些新兵组织起来,变成了一个“补充团”。
    这些没受过军事训练的青壮年。
    上阵打仗不行。
    可若是让他们负责清扫战场,搬运輜重还是能做到的。
    於是乎。
    占据了汴京东门的定远军就在北虏大军的眼皮子底下,一边在巷战中清剿虏军,一边开始了就地募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