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军情如火。
    作战室里。
    定远军將官们翻看著军报,面色变得凝重起来。
    从斥候送来的加急军报来看,如今秋收已经结束,天气又开始转冷,盘踞在广袤北疆的虏军又开始大规模的集结。
    並且虏军南侵的时间,比往年早了两个月。
    为何如此?
    李祐心中明白,虏军这一次提前集结,明显是为了针对自己的“雪橇战术”,防止定远军利用结冰的河流来快速机动。
    接下来的几天。
    李祐连家也顾不上回了。
    连吃住都在衙门里。
    各种加急军报,如雪片一般飞进了指挥使司。
    於是一个午夜来临。
    作战室里。
    灯火通明。
    数十个营级以上军官的注视下。
    李祐身上披著一件厚实的冬季军服,倒坐在一把椅子上,用深邃的目光看著舆图上所標准的一根根箭头。
    逐渐完成集结的虏军,战略意图已经明显。
    “除漠南三部20万兵马之外,虏朝又从漠北调来了大批援军。”
    “至少10万漠北虏军加入了作战!”
    “这......来势汹汹啊!”
    整整30万铁骑,加上附庸军,奴军......
    超过50万大军大举南侵。
    兵锋直指汴京!
    再一次。
    天子赵吉下詔勤王。
    沉吟中。
    过了许久。
    李祐才站了起来,用低沉的声音喝道:“我命令!”
    “哗啦”。
    眾將官纷纷起身,將腰杆站的笔挺。
    准备著迎接即將到来的军令。
    李祐转过身,紧了紧身上的军服,沉吟著说道:“除第二师第二团,第三团留守军堡,严防虏军偷袭。”
    “其余第一师全部,第二师第一团,骑兵马队,两个独立炮兵营,火枪队......”
    “总计16000兵马隨我出征!”
    “执行吧!”
    眾將官轰然应诺:“是!”
    “標下遵命!”
    一声令下。
    军堡上下便好似开水一般沸腾了起来。
    短短两日。
    大军出征所需要的弹药军需,都被运到了运河码头上,从“和顺號”和几个大商家徵调而来的上百艘平底大船,將码头塞的满满当当。
    一片喧闹中。
    大批军需搬到了船上,一个团的先头部队也登上了船,沿著新打造出来的10艘內河炮舰大举南下。
    7日后。
    船队终於抵达汴京外围。
    清晨时分。
    漕运码头。
    十几天前还十分繁华的码头。
    此刻已形同鬼蜮,码头上到处都是倒毙的尸体,被劫掠一空的商铺,还有地上散落的各种零碎杂物。
    只不过。
    得益於定远军的提前示警。
    这一次。
    汴京外围的损失小的多了。
    “哗啦,哗啦”。
    桨叶轻轻划动。
    水花飞溅中。
    一身戎装的李祐站在炮舰的甲板上。
    看著面前的惨剧。
    当即下达了命令,除了在码头上留下少量兵马,负责接应后续部队,大军主力则乘坐舰船则直接进入了黄河水道。
    又半个时辰后。
    入目所及之处。
    黄河北岸已是处处狼烟。
    烽火漫天。
    紧赶慢赶。
    还是来迟了一步。
    虏军骑兵强大的机动性,比李祐的內河舰队可快多了,在强大骑兵野战集团的衝击之下,北岸的夏军根本就无力抵挡。
    不出预料的又一次溃败了。
    6倍望远镜的视野中,大批负责防御备案的溃兵正挤在一个大型渡口处,试图向著汴京城的方向逃走。
    可隨之而来的。
    是漫山遍野的虏骑正在疯狂砍杀!
    浓烟冲天中。
    河面上漂浮的成片尸体,还有大批挤在河畔无处可逃的大夏守军。
    上天无路。
    入地无门。
    可一些士兵还在拼死抵抗。
    见此情景。
    李祐將手中的战刀顿了顿,勃然大怒道。
    “迎上去。”
    “开炮!”
    一声令下。
    “嘟嘟嘟!”
    尖锐的哨声响起,在一片炽热中,打头的5艘內河炮艇迅速脱离了舰队主力,在河面上首尾相连的摆开了阵势。
    炮手掀掉了炮衣。
    亮出了装在前后甲板上的重炮。
    隨著一根根火把点燃,赤膊上阵的炮手按照平日里千锤百炼的《炮兵操典》。
    观测距离。
    调整射击诸元。
    隨著黑洞洞的炮口扬起。
    “各炮就位。”
    “一发试射。”
    “放!”
    隆隆的炮声响起。
    船身猛的一震,一颗颗炮弹便划破了空气,带著刺耳的呼啸声急掠而出,向著北岸正在肆虐的虏骑轰了过去。
    “轰,轰!”
    完成了试射之后。
    开始自由射击的10门重炮次地开火。
    还在岸上肆意砍杀夏军溃兵的的虏骑猝不及防,顿时被轰的人仰马翻,赶忙打马逃到了重炮的射程外。
    李祐面无表情,低喝道:“登岸!”
    “接应溃兵!”
    数十艘平底运输船,便向著浓烟冲天的渡口驶去。
    “咣当!”
    一艘艘运输船靠了岸,伸出了一块块木板。
    “快,快!”
    “登岸。”
    “布防!”
    在炮舰的掩护下,大批荷枪实弹的士兵在各自长官的带领下衝进了渡口,牢牢將这个大型渡口控制住了。
    挤在此地的大批溃兵一个个瘫软在地,一边大口喘息著,一边用惊慌的目光看著自己面前身穿红色棉甲的士卒。
    “是定远军!”
    “定远军到了!”
    一片震天的欢呼声响起,刚才还失魂落魄的溃兵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互相搀扶著登上了平底运输船。
    不远处。
    李祐冷漠的看著这一幕,然后吩咐道:“送他们去直奔太平镇,那里有现成的军营和大量房舍,足以容纳这些溃兵。”
    “哗啦”,“哗啦”的划水声响起。
    满载著溃兵的大船,在两艘炮舰的掩护下离开了渡口,剩下的炮舰则引领著船队向著下一个渡口进发。
    一片兵荒马乱中,花了整整3天时间,李祐亲自率领的先头部队在黄河一线游弋著,收容了整整5000名溃兵。
    才终於在熟悉的太平镇驻扎了下来。
    又是一个夜幕降临,內河舰队將第一师第一团的人员,还有装备卸下之后便原路返航,前去运载后续部队。
    镇內。
    临时指挥所。
    坐在灯火通明的房舍中,李祐不紧不慢的翻看著手中的军报。
    眉头不禁微微皱起。
    燕小七从外面走了进来,急吼吼的叫嚷了起来。
    “乱了。”
    “全乱了!”
    “到处都在打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