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嘞个豆
    下午没睡午觉,感觉好睏。
    真怕没码字,就睡著了。
    其实,脑细胞已全部阵亡。
    ——
    江银河见江厌在自己面前演都不演了,一时之间竟然也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有些尷尬的他伸手摸了摸鼻尖,看了一眼对方冷冰冰的脸,顿了顿。
    然后无事发生般,隨口问了一句:“那你知道他去见谁了吗?”
    江厌表情更加难看:“不知道。”
    beta不甚在意的“哦”了一声。
    江厌犀利的眸子直勾勾的盯著他,反问道:“你知道他去见谁了?”
    江银河当然不知道,孟离出门前应该是跟他报备过行程的,只不过刚才在路上他没有看手机,不然也不会一回来就问他爸在哪儿。
    beta衝著眼前的江厌轻轻一笑,说道:“他去见……”
    江厌竖起耳朵听得认真:“谁?”
    “他去见谁,你都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呢?”
    江银河话音一转,跟耍人玩似的。
    江厌提著一口气,不上不下的。
    咬咬牙,看著面前欠揍的江银河,默默的在心里反覆念了两句:亲生的,不能揍。小雨给我生的,不能揍。
    江银河虽然能够察言观色,但是也做不到完完全全能够读懂別人內心,
    他看著面前的江厌明明咬牙切齿的,却还要对他笑,脸上笑容怎么说呢?
    江厌脸上的表情一会儿狰狞,一会儿得体,不停的变来变去。
    beta觉得这人虽然没失忆,但是距离精分应该差不了太远了。
    江银河跟他说了两句话,也没打算一直站在门口,便伸手把大门关住,然后侧著身子,侧著身子,从江厌身边走过,任由alpha在大门口的位置上继续cos望妻石。
    江银河感觉江厌的演技还是蛮差劲的,就这装失忆的熟练度,都不如傅摘星装没失忆的功夫。
    可,孟离就像是睁眼瞎一样,什么都看不出来。
    江厌这种显而易见,甚至浑身上下满是破绽的行为举止,只要有脑子的人就能够看出来,更不要说孟离那样曾经做过心理医生,还做过催眠师的人。
    孟离却从来都不拆穿江厌。
    那样子似乎是在陪他玩儿猫捉老鼠。
    江厌是老鼠,谁是猫一眼就能看出来了。
    整的江厌每天都挺提心弔胆的,怕在孟离的面前掉了马,江银河可没閒心拆穿他,傅摘星更是对两个人敬而远之,绝对不掺和在他们两个中间。
    情侣之间的事情外人永远都是看不明白,说不清楚的,一句话说的不对,那你这个外人就是故意挑拨离间了。
    江厌跟孟离两个人的年纪加在一起,都快赶上一个百岁老人了,两个人一个比一个更加的能装会演。
    走到楼梯上,江银河回头看了一眼江厌,看他身子站的笔直,一双眼睛认真的盯著大门,没由来的嘆息了一声。
    江厌这样子,看起来真像是爱惨了孟离。
    人,真的能够一直装出很爱对方的样子吗?可是,江厌装失忆的演技真的很差,装其他的演技还能变得更好吗?
    江银河觉得不能,因为演戏是一件很累的事情,演得久了,人就倦了。
    江银河停下了步子,反手扶著楼梯,抽出了口袋里面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
    果然孟离在离开前竟然真的给他发了简讯,就像是提前匯报,然后报平安似的,把自己出门行程报了一遍,自己到地方又报了一遍,还发了个温馨的表情包“摸头”,让他不要担心,自己会早一点回去。
    beta心里突然就觉得暖洋洋的,这是他爸爸给他发的消息。
    孟离跟江银河在手机上解释。
    周简给他发了许多的消息,一直很担忧他的安全。他就给周简报了平安,周简又很想见他。
    孟离想了一下,平时也没什么大事,就找了个周简不工作的时候,两个人约著出去见一面。
    他对周简这个养子的感情,怎么说呢?
    感情投入什么的,前期比较大,后期周简变成了alpha之后,孟离对他实在是不太感冒,加上那时候周简已经能够独立了,孟离这个养父便自动脱离了父亲的角色,转而化身为严厉的老师,变成了与周简属於非必要不多说的状態。
    养父跟养子,老师跟学生,这种见面再正常不过。
    明明是正常的相处模式。
    可是,江银河心里就是有一点点的不太舒服。
    当初周简第一时间知道了江银河跟孟离之间的亲子关係却选择了隱瞒,还因为周简认为孟离是这个世界上对他最好的人,以至於他不想江银河跟孟离相认,他想要孟离能够陪在他身边一辈子。
    自私自利的想要霸占別人的爸爸一辈子。
    不过,想不想霸占什么的,也要看孟离愿不愿意,就算周简是孟离一手带大的,也仅仅是因为孟离觉得周简可怜,从始至终孟离没把周简当成江银河的替身,同样孟离心心念念的也只有他自己的孩子。
    血缘亲情这个东西,真的很难说。
    在不知道江银河是自己孩子的时候,孟离心狠手辣到能够想到一千种一万种去伤害对方的方法,甚至一点儿也不手下留情,不过孟离能力有限,他的行为对江银河连皮外伤都没有造成,伤害值严重为零,根本不適合做大反派。在知道江银河是自己孩子之后,又故作镇定,却总在背后偷偷的观察江银河,恨不得把一切最好的东西都捧到江银河的面前来。
    周简也不愧是孟离一手带大的,表面上看起来纯良无害,却偏执而又自私。
    他就像是一个无毒无害的老实人,甚至偶尔会做做好事,但是做坏事的时候,绝对不心慈手软。
    於是乎,江银河没有丝毫犹豫的转过身,跟站在不远处的江厌说了句:“他今天要去见的人是周简,周简是他的养子。不过,周简之前不太想让我爸认回来了我,因为他想要我爸一直待在他身边,陪著他,做他的父亲,他觉得我爸是这个世界上最好的人,捨不得放下这一丝温暖。”
    他声音不大不小,却也刚刚好能够让江厌听得一清二楚,最后那几句话无异於是在提醒江厌什么。
    江厌耳尖微动,听得仔仔细细,却並没有回头,放在身侧的手指却不由自主的抓紧了。
    江银河將手机揣回口袋里,又重新上了楼,仿佛他一点儿也不在意孟离见谁。
    养子?
    周简?
    脑子快速转动,从见过的人中筛选出来,江厌突然想起了那个多次以绑架囚禁为由找来警察,让他不得不先下手为强的周简!
    江厌脑袋里拉响了警报。
    这个周简可没有他的脸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害,几次三番的到他这来要人。
    江银河走到楼梯拐角处的时候,余光看到望妻石突然转了个身子,他脚步顿了一下,扭头看过去。
    beta看了江厌两眼。
    那第一眼对方眼底是带笑的,只不过是冷笑,狭长的下三白眼眼皮轻挑的掀起,笑容停止,第二眼便是江厌那黑沉如墨的脸色。
    江银河脚步没在停顿,上楼的时候心里忍不住在想,江厌都是个快五十岁的人了,情绪反覆无常,怕不是进入更年期的状態了。
    听说,更年期的alpha就是会更容易暴躁易怒,喜怒无常,甚至还会自顾自的闹彆扭。
    beta感觉江厌十分符合书本上描写的alpha更年期的刻板印象。
    一想到江厌更年期了,他有点想笑,却又不敢大笑出声。
    不过,江银河挺诧异的,孟离今天出去见別人,竟然罕见的没带上江厌,江厌竟然也不闹腾,只是一直在大门后面站著等,等著孟离回来。
    这实在是有些太反常了。
    可是仔细一想,肯定是孟离警告过他了,说不定说了什么:你要是跟我一起出去,我就不让你跟我住在一起了。
    这种话,最好拿捏人了。
    就像江厌这样的人,也不得不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苦苦等著等著出门的老婆回家。
    轻轻摇了摇头,beta自顾自的上了楼。
    楼下的江厌,看到楼梯上的人身影彻底消失之后,才忍著心里的不爽,拿出了口袋里的手机,快速的拨通了一个电话號码,几乎是在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对方便接通了,像是隨时候命似的。
    “给我查他现在在哪里,见什么人,吃的是什么,表情什么样,说了什么话,做了什么事,事无巨细我全都要知道。”
    江厌是个掌控欲极强的人。
    江银河曾经体验过。
    在江厌身边待著的一年半,他指东江银河那是连西都不能看上一眼,如果不是控制欲强,他也不会执拗的想要把江银河变成alpha。
    不过,到现在beta依旧不明白,江厌既然並不討厌自己是个beta,又为何执著於非要把自己变成alpha,他之前给自己的感觉明明就是,只有自己的儿子是alpha,他脸上才有光,可是后来在商场上听到那些人无一不在夸讚江厌以他这个beta儿子为荣。
    奇怪,真奇怪,一百年以內,估摸著没一个人会想的通江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包括孟离在內,无一人知晓。
    江厌安排完之后,就直接掛断了电话,完全不给人继续思考的时间,然后不到十分钟的时间。
    手机便振动起来。
    接二连三的照片与视频发送到了他的邮箱里。
    alpha黑著的脸才算是恢復了一些好顏色。
    ……
    孟离跟周简约定见面的地方,是一个比较安静的咖啡厅,人流量挺少的,正好他们两个都不太喜欢嘈杂的环境。
    周简早就到了,甚至还点好了咖啡跟甜品,孟离出门算早的,他不是爱赴约迟到的人,准时到达並看到早已经到了的周简之后,他也只是诧异了一瞬间,又恢復了正常。
    在养子的面前,他总是一副喜形不於色的样子,缓步朝著周简走了过去。
    周简一直盯著门口的方向看,在看到孟离出现的一瞬间,眼睛一亮,从上到下不停的在打量著孟离,似乎是想看孟离这段时间有没有瘦,有没有受到伤害。
    跟江银河住在一起,孟离不仅身体修养好了,心態也变得好起来了,人比之前更加白净,还胖了一些,脸上的线条看起来更加柔和,衝著周简点头轻笑示意的时候,整个人仿佛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辉,看起来更加和善可亲了。
    从周简易感期后,彻底分化为alpha后,孟离对他笑的时候只手可数,只有在他拿到成绩,学业优秀,工作稳定的时候,孟离才会大方的施捨一点对他的关心,又或者是在学术上他求知若渴,孟离也会悉心的替他答疑解惑,但是更多的便再也没有了。
    从前相依为命的两个人,在周简成年能够独立之后,就被孟离以周简大了,孩子需要私人空间为由,与周简分开居住。
    周简哪怕不愿意,却也无可奈何。
    因为不知道从哪一天开始,孟离便不让他喊爸爸,而是让他喊老师了。
    “等很久了吧?”
    周简看向孟离的眼神太过炙热,也太过於不加掩饰,孟离只好主动打了招呼。
    对方听到他说话,立马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说:“没……老师,我也是才到。”
    “別那么拘谨,坐吧。”
    周简听话的坐下,並把咖啡还有甜品往孟离面前放:“老师,这是你喜欢的咖啡还有甜品。”
    孟离点头说了一句:“你有心了。”
    便在周简期待的目光下抿了一口咖啡,夸讚道:“嗯,好喝。”
    孟离不像是在江厌面前那般歇斯底里,也不像是在江银河面前的无可奈何,他在周简面前是坦然自若,张弛有度的。
    周简听到孟离说好喝,自己也拿起咖啡杯抿了一口,他点了与孟离一样的口味,却还是忍不住被咖啡的苦涩弄的直皱眉头,孟离看到了他的表情,有些失笑:“你还是跟以前那样不太喜欢这个味道,不喜欢的话,就不要去勉强自己。”
    孟离以前压力大的时候,会整宿失眠,他不抽菸,就只能把压力化身为动力放在医学上,看书时间久了人也会疲倦,但是他不想休息,便不停的喝咖啡,咖啡因这种东西喝多了人会上癮,孟离偏爱咖啡,因为能让他清醒,也让他戒不掉。
    他又抿了一口咖啡。
    周简却默默放下咖啡不再碰。
    良久,周简才轻声开口:“老师,你还好吗?”
    孟离想要报復江厌的事情,从来没有瞒著周简的意思,周简那时候还小不懂什么是仇恨,长大了懂了,孟离却也並没有让他掺和其中的意思。
    他被孟离养大,培养的很优秀,跟孟离一样是个救死扶伤的医生。
    他其实曾经劝过孟离去放弃仇恨,就那样好好的过,现在的日子已经稳定了,何必去招惹那些不必要的麻烦。
    更不要说,江厌那样的人根本就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够招惹的,然而孟离却听不下去他的劝。
    怎么能听得进去呢?
    被薄情的负心汉拋弃,被害的差点死掉,孩子也不在了,哪怕是有养育之恩,可是当牛做马还被人睡,那些恩情早就还完了。
    恩没了,只剩下仇恨了。
    孟离过了那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有朝一日能够报仇吗?
    不过,最终他的仇还是没有报成功。
    孟离放下手中的杯子,抬起头看向周简:“我这段时间挺好的。让你操心了。”
    周简放在桌子上的手指捏紧,又缓缓鬆开,衝著孟离释然的笑了一下:“还好。”
    孟离打量著周简的脸:“你瘦了很多,是最近工作太辛苦了吗?工作什么的还是放一放吧,自己的身体才是最重要的。”
    周简听了孟离说的话,心里一阵酸涩,对方好久没有用这种关心的语气对他说话了,他那个温柔和蔼的养父似乎又回来了,眼睛酸酸涨涨的,他连忙低下头,避开孟离的目光,怕他看到自己的情绪泄露。
    “我知道了,老师。”
    孟离突然开口说道:“周简,我的孩子他还活著,我已经找到他了。”
    周简身体一僵,缓了缓情绪,將眼底的涩意压下,他才缓缓抬头,笑容有些狼狈:“是吗?老师……”
    他的嗓音有些发抖,积极控制著。
    孟离像是毫无察觉似的说道:“是啊,我也没想到,我的孩子就在我身边。他很好,很优秀,长的跟我以前很像。”
    他轻声问:“小简,你应该比我先认出他对吗?”
    周简听到孟离那轻飘飘的一声问,整个人仿佛被钉在了原地一动不能动,他竟然有一瞬间觉得羞耻,无地自容,想要钻进地底下去,藏起来。
    鼻尖酸涩,嗓音止不住的颤抖:“是,老师。”
    “我早就见过他。”
    “他確实跟您年轻的时候一模一样。”
    “我也……一眼就认出他了。”
    甚至还做了亲子鑑定。
    在孟离执著於想要报復江厌,在孟离製作试剂企图害江银河的时候,周简便已经知道了江银河与孟离的关係,他却从来没提过一句。
    孟离整了容,早就把当初的自己扔到了不知道什么地方,在他自己的心里江祈雨是个死人,活下来的只有孟离。
    曾经的一切,都隨著那张脸,被他丟到了时间的洪流中,再也无法找寻。
    孟离手指捏著咖啡杯的勺子,轻轻搅拌著杯子里面的咖啡,他问:“那你知道他是我的孩子之后,为什么不告诉我呢?”
    他的声音依旧温柔,依旧很轻。
    可是,轻飘飘的话,却像是一巴掌毫不留情的扇在周简的脸上,让他无地自容。
    孟离对他那么好。
    他也知道孟离的执念是什么。
    可是,事实真相,还有孟离所期待的东西一直都在他的面前,周简却知情不报,试图欺瞒,他想將孟离据为己有,但最终失败。
    嘴巴张张合合,周简最终惭愧的低下头,他说:“老师……对不起。”
    在孟离以为周简不会开口后,周简抬手抹了一把眼睛,低著头一字一句的说:“老师,我太自私了。”
    “我怕你找回了自己的孩子。”
    “眼里就再也没有我了。”
    “自从我分化成alpha之后,你便疏离我,让我搬出去住,甚至不让我喊你爸爸,只让我喊你老师。只有在我学业遇到屏障的时候,您才会像是小时候那样教导我。”
    “您的孩子如果回来了,你就更加不会注意到我了。”
    “所以,我就……隱瞒了这一切。”
    因为知道真相,所以他在孟离企图借江厌的手伤害江银河的时候,才会不遗余力的让江银河恢復记忆,又將他那即將二次分化会对身体造成影响堆积在身体里面的药剂排出。
    因为愧疚,也是因为孟离。
    孟离良久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的把那一杯咖啡喝完,这大概是这辈子他喝过最苦的咖啡之一,第一杯是江厌的拋弃,第二杯是误以为孩子不在,第三杯便是悉心教导的孩子对他的隱瞒欺骗。
    可,他养出来的孩子,终究像他。
    他又问了一句:“只是这样吗?”
    简简单单五个字,却让周简呼吸一滯。
    只是这样吗?
    真的只是这样吗?
    周简却不能回答更多。
    他只喝了一口咖啡,苦涩却不停的在喉头翻涌:“……是。”
    孟离脸上却突然露出释怀的笑容:“小简,你並不是一个坏孩子,其实你很善良,很好,不然的话你也不会在知道银河是我的孩子之后,一直在努力的帮他。”
    “还有,我让你从我家搬出去,也並不是因为对你疏离,而是你大了需要私人空间,总不可能一直跟我蜗居在那丁点大的房子里,连个属於自己的臥室都没有。我就给你买了套房,让你自己单独住进去,以后不管做什么都方便一些。”
    “其次就是,虽然我把你带大了,但是我其实並没有真正领养你,因为那时候我被確认死亡,个人的身份还不完善,没法领养你。后来完善身份后,你也长大了,有独立的户头了,我就没有再去办理领养证明了。”
    “所以,我才说你不用再叫我爸爸。”
    “叫老师更加合情合理一点。”
    孟离认认真真的將这些话说给周简听,周简却在听到某一句话的时候,指尖发颤。
    没……没有领养?
    他想要再问什么时候,孟离已经起身,他说:“好了小简,话已经说开了,你心里就不要再有压力,我现在挺好的,你不用太担心。”
    周简喊了一声:“老师……”
    孟离笑著说:“你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就跟我说,我替你答疑解惑。我出来的时间够久了,回去晚了家里人会担心,那我就先走了。”
    周简痴痴的盯著孟离的背影,坐在原来的位置许久,去结帐的时候,服务生说:“另一位先生已经结过帐了。”
    他才回过神来,失魂落魄的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