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生检查完,仔细的叮嘱了几句之后就离开去查其他的房了。
    江厌除了记忆退化,其他没什么大毛病,碰瓷傅摘星,记不得任何人,只记得孟离。
    孟离迫不得已被留在了病房里面。
    江银河跟傅摘星两个人回头看了一眼紧闭著的病房门,站在走廊上还能够听到孟离崩溃的骂声,从抓狂到无可奈何的低声咒骂。
    alpha心想,能把一个温文尔雅的心理医生给弄的这样崩溃,看来江厌也是个人物。
    傅摘星脑袋里没有这两个人的记忆,也不知道江厌之前做了什么样噁心的事情,同样他也不清楚孟离怎么这么討厌江厌。
    他只是疑惑的问了一句:“那个……他真的记忆退化了吗?”
    江银河偏头看了一眼傅摘星,反问道:“那你呢?你真不记得这两年发生的事情了吗?”
    alpha立马举起手指发誓:“宝贝,我发誓我是真的忘记了,如果我骗你我就……”
    beta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巴:“好了,別乱说,我知道你记不得,你要是骗我,我很轻易就能够看出来的。”
    alpha在beta面前的演技向来很差劲。
    江银河拉著傅摘星的手腕,带著人往外走,医生说过了,这段时间江厌要留在医院里面,观察情况,等情况稳定了,才允许出院。
    江厌除了孟离之外,其他人都无法近身,孟离理所应当的被留在了医院里面照顾人……
    哦,不对,应该是单方面虐待人。
    江银河跟傅摘星坐上车,beta突然来了一句:“他是装的。”
    傅摘星还愣了一下。
    beta却说:“你不记得江厌是什么样的人了,他很狡诈,也很会偽装,甚至为了留下我爸不择手段,今天这一出,估摸著也是演给我爸看的。”
    江厌能因为孟离的说不爱他就自杀,醒过来装失忆这种事情不也是信手拈来?
    “那爸他……信了?”
    傅摘星诧异江银河竟然这么说自己的父亲,但是老婆说什么都是对的。
    他在心里给江厌打上了一个狡诈会偽装的標籤。
    江银河却说:“没什么信不信的,只有当局者迷。”
    旁观者清。
    愿意相信,那便信了。
    不愿意相信,江厌演的再好也没什么用。
    十八岁的孟离可不长现在这个样子,他可是整了容的,况且没有人是不会老的,孟离今年可是已经四十多岁了,脸上早就爬上了皱纹,整容的疤痕还时刻提醒著他,这是一张不属於他自己的脸。
    江厌第一眼看到孟离便抱著他的大腿不让走,不是装的,是什么?
    他能骗得过医生,却骗不过熟悉的人。
    江银河怎么说也是跟江厌生活在一起过一段日子,这人说什么话,做什么事,beta这种最会察言观色的人最是了解。
    孟离那边的话,只能说,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鉤。
    江厌的二十岁,是江祈雨的十八岁。
    那一年,是江祈雨自认为江厌最爱他的那一年,也是江祈雨跟江厌分开的那一年,同样也是江祈雨最恨江厌的那一年。
    是江祈雨最相信江厌会与他结婚的那一年。
    ……
    江厌除了孟离之外谁都不要,检查的时候必须孟离陪著否则他就不去,吃饭的时候必须就著孟离下饭不然他就不吃,上厕所的时候孟离必须站在门口,就连他尿一下还得喊一声听到孟离回答他才能够继续尿下去,晚上睡觉的时候也必须孟离在他不远处的地方,不然他就一直瞪著他的三白眼。
    有一天晚上护士查房,打著手电筒,看到了江厌瞪著个眼睛的模样,还以为他突然死了,嚇得护士扔了手电筒,就往外跑。
    后来没办法,孟离弄了张床靠在江厌的床边,自此江厌才老实一点。
    护工来了也只能帮忙打打下手,喊个医生啥的,也没什么太多需要做的事情,久而久之就没有再用护工了。
    原本孟离还想著折磨一下江厌,却不想反过来被江厌折磨的心力交瘁。
    江厌醒来之后,没有什么脑震盪后遗症,也没有身体机能有问题,甚至看起来生龙活虎的,就是孟离去哪儿他就要跟著去哪儿,跟个跟屁虫一样。
    江银河原本打算江厌醒了就把人送回江宅,可是江厌压根儿不愿意跟孟离分开,甚至大骂江银河跟傅摘星是两个行走的电灯泡,见不得他跟自己老婆关係好,故意来挑拨离间。
    孟离自然没跟江厌说过江银河是他儿子,江银河看得出来江厌是装的。
    傅摘星白白被骂了,只能抱著自家老婆討要温暖的怀抱。
    没办法,江厌黏著孟离,骂不走,踢不走,最后只能跟著孟离回了家。
    谁曾想,以前总是巴不得弄死的人,现在跟在自己身边还得伺候他。
    孟离把江厌弄死的心都有了。
    可是,他踹江厌一脚,江厌就会抱著他的大腿,夸讚:“老婆,你踹的这一脚比上次还够劲儿!”
    江厌明显被踢爽了。
    成功又噁心了一把孟离。
    ……
    “我说你能不能滚远一点啊?”
    “我看见你就觉得烦。”
    孟离看著又往他身边蹭的江厌,毫不犹豫的一脚踹过去。
    江厌不躲就算了,还伸手接住孟离的脚抱在怀里,拖鞋被beta蹬掉了,alpha伸手摸了摸白皙的脚背,变態的在上面亲了一下。
    “老婆踹我的时候,都捨不得用力气了。”
    “你是不是开始心疼我了?”
    孟离一阵恶寒,要抽回自己的脚:“你噁心不噁心?”
    江厌却一脸痴迷,抱著孟离的脚不撒手,像是要往下放的趋势:“噁心吗?我怎么感觉香香的。”
    他靠近孟离的瞬间,孟离直接拿刚才再看的医学书直接盖在他的脸上:“我说过多少遍了,让你离我远一点,你要是再靠近我,就从我家滚出去。”
    江银河特地买给他跟孟离的房子。
    这就是孟离的家。
    江厌只是一个临时的住客。
    似乎是明白了这一点,江厌也有些收敛了,跪在地上,膝行到孟离的身边,低声说道:“老婆,对不起。我不闹你了,我就在这里坐著陪你好不好?你別让我走,我不想离开你太远,我会乖乖的听话,我会好好的,真的……你相信我……”
    不得不说,他虽然拥有一双下三白看起来薄情狠厉的眼睛,可是当他身处下位,一脸无辜的仰著头,睁圆了眼睛去祈求孟离的时候,那副样子却又著实让人捨不得怪他。
    谁让他长了一张確实不错的脸。
    人要明白,法拉利老了还是法拉利,长的好看的人老了也依旧好看,所以找对象一定不要找丑八怪,要不然丑八怪出轨了,你还在想他都这么丑了怎么还好意思出轨,心里就会更难过了。
    孟离一边嘴上骂他贱,不要脸,跟屁虫,却也没怎么太抗拒江厌的靠近,默许了他在自己身边待著。
    beta坐在沙发上看书,alpha便坐在他的脚边,双手给他捏腿,那样子像极了孟离的专属佣人。
    当然,也確实是专属。
    除了孟离没一个人能够使唤的动他。
    ……
    最近孟离看手机的频率有点高,江厌就坐在他身边给他削苹果,还时不时的主动投喂,孟离看起来也没有那么排斥他了。
    在看到孟离又把手上的书放到一边,拿起手机回了个消息,江厌插了一块儿抵在孟离的唇边,孟离偏过头躲开,没看他一眼,便收起手机,从沙发上站起来,就往楼上走。
    江厌被称为跟屁虫不是没有道理的,孟离刚走,他便跟在了孟离的身后。
    孟离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立马乖乖的低下头,表现出委屈乖巧的神色。
    “嗤……”
    某人轻轻嗤笑一声。
    却也没再让他滚。
    孟离上楼,江厌也跟著上楼。
    孟离回房间,江厌也跟著他回房间。
    孟离从衣柜里面挑了一套正装,准备脱衣服换上,看到江厌的时候蹙眉说道:“你出去,我要换衣服了。”
    江厌舔舔唇,说道:“我帮你。”
    孟离冲他微微一笑,alpha觉得有机可乘,然而下一秒孟离脸上的笑容冷却下去,冷言冷语:“滚出去。”
    “嘭——”
    房门在江厌的面前猛地闭合上。
    江厌那老实本分的眼神陡然一转,表情变得阴鬱了几分。
    刚才他看到孟离手机上不知道是谁发的消息,竟然要约他出去。
    约孟离的人是谁?
    他想要做什么?
    他们之间什么关係?
    孟离为什么看到对方发来的消息,笑得那么温柔而又开心。
    他都记不得,孟离有多久没在他面前露出真心实意的笑容了。
    虽然现在看似孟离接受了他待在身边,可是江厌知道,只要自己有一天暴露出自己压根儿没记忆退化的事情,孟离就会再次毫不犹豫的把他踹开。
    毕竟,他的小雨已经不喜欢他了。
    他年老色衰,脾气古怪,几乎所有的资產都已经过户给他的儿子了,他貌似什么优势都没有了。
    更不要说,他的小雨还一直恨著他。
    江厌舔了舔乾涩的唇瓣,口腔里泛起一阵苦涩的味道,他好嫉妒那个能让孟离露出笑容的人。
    正这么想著,房间门被人唰的一把拉开。
    江厌靠的门太近,因为走神被嚇了一跳,整个人往后退了两步。
    重新抬起头看向眼前的孟离,孟离穿著深蓝色的衬衫,一件针织马甲,打著领带,外面穿著外套,鼻樑上掛著一副眼镜,手上还提著一个黑色包包,头髮也被刻意搭理过。
    江厌看的呼吸一滯,心臟砰砰砰的跳了起来,原本失了血色的脸,骤然红润,那是一副春心萌动的样子。
    孟离余光瞥了一眼他,冷嗤一声:“让开。”
    江厌没让,舔舔唇,弯著腰问道:“老婆,你要去哪儿?”
    孟离白了他一眼,抬手去推他的肩膀,江厌却顺势捏住他的手腕,把人往怀里一拉,將头埋在孟离的肩颈处:“老婆,你好香,特地喷香水了吗?”
    他前面是夸讚,后面的一句话却变得有些莫名森冷。
    孟离烦躁的推了一下他的脑袋:“起开,喷没喷关你什么事?”
    江厌从他的怀里抬起头,认真说道:“老婆你要出去见別人吗?可不可以不去?”
    孟离懒得搭理他了,用力把人推开之后,伸手理了理身上的衣服,说道:“我见谁做什么那是我的事情,你管得著嘛。”
    说完也不再看江厌什么神情抬腿就走。
    alpha亦步亦趋的跟在他的身后,像是究极进化的怨灵。
    孟离出门前,一把拦住了他:“別跟著我,老老实实在家里待著,你要是敢跟著我,明天就收拾好你的东西从我家里滚出去。”
    江厌瞬间停住了步子,像是一根棍子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要一步他就能够跨出大门,一步之外就是孟离。
    最后,江厌也没出那个大门,遥遥相望,孟离坐上了车离开了。
    江厌放在身侧拳头紧了又紧,最后鬆开又鬆开了。
    孟离见的人是周简。
    周简实在是太长时间没有联繫到孟离,那次报了警也没找到孟离,好长一段时间他人都浑浑噩噩的,时不时会在邮箱里给孟离发消息,期盼孟离能够回復他。
    孟离要不是最近看书,查资料的时候想起了之前的邮箱,登上去看了一眼。
    发现了超过999+的邮件全部都来自同一个人,他还不知道周简几乎每天都给他发不下十条消息,问的最多的就是:“老师,你现在还好吗?如果有时间的话,可以跟我见一面吗?周简留。”
    然后,孟离就回了周简的消息。
    他们约了出门见上一面。
    江银河回家了,一打开门便看到瞭望妻石一样杵在大门口的江厌,开门的一瞬间alpha的表情还带著兴奋的喜悦,在看清楚回来的人是谁之后,江厌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淡却。
    太明显的情绪变化了。
    beta觉得莫名其妙:“我爸呢?”
    江厌冷冷说道:“给你找后爹去了。”
    江银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