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岁安探著小脑袋,还想要凑近点看。
    李玄却生怕飞溅的绿矾油,会伤著小傢伙,又把她往身后拉了拉。
    “要离远一些,此物的威力,可比你想像到的还大著呢。”
    小岁安懵懵点头,心里已经迫不及待,要好好见识一番。
    而这时,就见那傀儡之心,周身忽的开始冒出气泡,与此同时,它的形状也有了变化,似是正在被一点一点,侵蚀啃掉一般!
    察觉到自身有危,附著在傀儡之心上的灵气,先是震惊无比,隨后便开始愤愤尖叫。
    【“你们这些混帐!”】
    【“以为这样就能够摧毁我吗,做梦……啊!!!该死,这到底是什么!”】
    隨著酸水桶里,气泡越冒越多,这枚赤红色的罪恶王珠,终於慢慢的,被腐蚀了个乾乾净净。
    直到那最后一点红色幽光消失。
    这颗残害过万千人的傀儡之心,也彻底消弭殆尽。
    大殿里,眾人紧屏住呼吸,下一刻,全都爆发出沸腾的欢呼!
    “当真成了!”顾晏山振了下手臂,脸上露出难得喜色。
    小岁安睁圆了大眼睛,嗷的一声,扑进李玄怀里,“太好啦,玄师厉害,玄师威武,这坏东西可算被毁了,绍西的百姓有救了!”
    李玄揉起了她的小脑袋,笑了,“为师不过雕虫小技罢了,真正识破此物,助了万千无辜平民的,明明是你这小傢伙啊。”
    沈景淮高兴地直点头,这话没错,最厉害的,只有他妹妹才是!
    这时,顾晏山紧紧望著小岁安,心底撼动,不由感慨万千。
    这孩子,三番五次为他解困,莫非是老天垂怜,降临在他身边的福佑?
    只是不知,小傢伙被收养前,究竟是什么身份。
    怎么就和自己,有了这般难解之缘,或许应找机会,帮她探查一下身世。
    心中正起疑惑,不过这时,小岁安却忽的脑袋一歪,有些晕乎,倒在了沈景淮的怀里。
    “大哥哥……”
    沈景淮抱著她的小身子,心中一紧,“妹妹,这是怎么了,可是累到了?”
    而这时,顾晏山也有此同感,扶了扶额头,强忍住不適,“来人,传太医,先给岁安查看。”
    傀儡之心虽被毁掉,但是它先前,毕竟嗜了小岁安的几滴血,被激活启动过。
    眼下一切被毁,不过一点点余威回体,难免会让小岁安和顾晏山,身子都暂有不適,索性没有大碍就是。
    而同一时刻,远在京城以外的绍西,空中霎时响起惊雷之音!
    但紧隨其后的,並非阴雨,而是乌云倏的拨开,露出一片明媚阳光,照亮了这片绍西大地!
    街市上、巷口间,那些目光呆滯的百姓们,都回过了神来,恢復自己的意识。
    “奇怪,我不是应在家弄饭吗,怎的到街上了?”
    “哎呀张婶,你踩到我脚面上了!”
    “哈哈哈李叔,你咋把草筐扣头上去了……”
    男女老少们,虽然还发愣,但认出相熟之人后,都不由说笑起来,如同过往很平常的一天。
    而这份平常,如粗茶白米,对於险些沦为战事工具的百姓来说,已是人间至宝了…
    ……
    小岁安被沈景淮抱回府后,实在太累了,这一觉就睡了一天一夜。
    而这期间,大理寺那边,当然没有閒著。
    自从沈贵妃被押入天牢,这个日夜算计的妇人,就再没有一刻,能够合上眼歇息。
    八十一道严酷之刑,施了了五、六种后,沈贵妃就惨叫到嗓子嘶哑,从脖子到脚,不存半点好肉。
    若不细看,几乎难以把她现在这张“血”脸,和从前的美貌,联想到一起。
    沈贵妃为了少挨些刑,便把当年为祸后宫,残害过几个嬪妃,包括使琴姬难產、还诬陷皇后一事,吐出了七七八八。
    但为了保住大巫,能够继续辅佐顾元曦,关於傀儡之心一事,沈氏却始终未说。
    只谎称是前几日,有人从宫外递给她,她也不知有这般大的威力。
    当顾晏山赶到大理寺时,只见她已披头散髮,血污糊了满脸,几乎快要看不到五官。
    “皇……皇上,臣妾只求痛快一死……”沈氏嘴唇裂开,乞求地动了动。
    可顾晏山冷漠审视,不紧不慢的脚步落地,仿佛无情镰刀般,“你不仅害了朕刚出世的孩儿,就连皇后受冤,也是拜你所赐,朕若饶你分毫,谁又能放过当年的她们!”
    想到当年,皇后蒙冤而终,顾晏山就眯紧了长眸,眸底涌动起一片狠厉。
    “张修!”
    “臣在。”
    “继续用刑,不过別让这毒妇太快断气,不可留全尸,死了餵野狼狗!”
    沈贵妃一听,猛地大喘口气,嗓子眼的血水咯咯直响,隨即就目眥欲裂,满眼爆发出滔天恨意。
    “顾晏山,你个无情无心的人,也配说我是毒妇,你才是这全天下最狠毒之人!”
    “六个亲兄弟,被你杀了四个,连你父皇都是被你毒害,你以为,当真能骗得过天下人吗?”沈贵妃猛地低吼一声。
    顾晏山薄唇紧绷,並未动色。
    沈贵妃狞笑两声,声音嘶哑无比,“当年,明明是你多疑寡恩,疑心皇后和废太子余情未了,薄待於她,不然我的诬陷又岂会有用!”
    “只可惜,皇后对你一片情谊,却换不来把你的冷心捂热。”
    “何况,你后来,明明早就不爱皇后了?如今装出深情惦念,不过只因她和你年少便相识,是在你被皇权变成魔鬼前,难得拥有过的一点真情罢了!”
    “你真正怜惜的,哪里是死去的皇后啊,明明是没被皇权染缸浸过的自己!”沈贵妃字字诛心,又发出阵阵狂笑。
    顾晏山站定听著,脸色缓缓沉下,仿佛有人把他的心臟给狠挖了出来,然后暴晒在大街。
    任人围观,没了任何遮挡!
    “说的很好,不过朕听够了。”
    “来人,把沈氏拉去菜市口,先施千刀剐刑,断气前,再五马分尸!”
    沈贵妃浑身颤慄,尖叫地发出,留在这世间最后一句痛骂,“顾晏山,你好狠毒,你……你会遭报应的!”
    “老天有眼,必叫你这辈子,骨肉无法相认,至死享不了天伦!!”
    “啊哈哈哈哈哈!”
    天牢里,带著恨意的惨笑,还在不停迴荡。
    她要把小岁安的身世,带到棺材里,诅咒他们父女俩,得不了善终……
    ……
    大理寺杀气和恨意漫天,不过侯府这边,却是一片岁月静好。
    小岁安四仰八叉地躺著,睡到第二天,才可算是恢復了精神。
    不过,等再睁开双眼时,见到的第一个人,不是娘亲和哥哥们,而是身染茶香的李玄。
    李玄慵懒地半倚在榻边,长睫垂下,“嗯?小傢伙你醒了?”
    小岁安揉了揉眼起身,懵懵地看著李玄,“玄师,您怎么在我家啊,没有回自己府上吗?”
    李玄弯起长眸,又伸手探了下她的额头,才放心道,“嗯,不烫了就好。”
    这时,苏锦寒走进来,感激地看过去,“李二公子是不放心你,昨夜一直在咱们府上守著呢,看你夫子多疼你,行了乖宝,快起来吧,也该吃些东西了。”
    小岁安一听,开心地晃晃李玄手臂,“嗯嗯,玄师对岁安好,岁安都会记住的!”
    “哦?要怎么记?”李玄打趣反问。
    “嗯……等以后岁安长大了,给……给玄师你养老!这样够不够!”小奶糰子眨眨眼,一脸真诚。
    这话一出,连苏锦寒都忍不住乐了。
    李玄更是哭笑不得,万万没想到,自己才不过十七岁,就已经被人把养老的事都安排上了。
    小岁安转转小脑袋,左看看,右瞅瞅,嗯?哪里不对吗?
    李玄摇头笑笑,这就自然地抱起她,朝饭厅走去。
    “没有什么不对,既然你对为师这般“用心”,那为师也该给你小弟子,买点见面礼才是啊,一会儿咱们就上街逛逛。”李玄露出宠溺之色。
    饿了一整天,小岁安大快朵颐了一顿,然后就被师父牵著小手,一蹦一跳,出门玩耍去了。
    不多时,马车就驶到了西市。
    这时,却听到一阵哭骂声,从前面传来,还挡住了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