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晏山也想听她亲口,诉罪伏诛,於是便让內侍將门打开。
    “放罪妇沈氏进来!”
    “朕倒要看看,她还想耍什么花样。”
    隨著冷冷的帝王之音落下,沈贵妃满眼贼光,连滚带爬就跑进了殿。
    “皇上,臣妾听闻,您听信了奸人谗言,当真把臣妾认作毒妇,咱们多年情分,您可不能……”沈贵妃还想装模作样,一进来就哭啼。
    顾晏山却是漠然抬眼,厉声打断,“够了,朕不想再看你演戏!”
    “朕要你如实道出,残害琴姬和皇嗣的过程,以及这些年来,在宫中的全部罪行。”
    “如若不然。”顾晏山瞳孔紧缩了下,冷呵道,“大理寺那边的酷刑,也可堪比吐真剂!”
    此话一出,沈贵妃深吸一口气,仿佛心坠冰窟。
    看样子,皇上是拿捏住了证据,不会留情了。
    沈贵妃一咬牙,这就迈步朝顾晏山走近。
    “好吧,皇上已决意要降罪臣妾,只怕今日之见,就是你我二人最后一面了。”
    沈贵妃一边低声诉说,一边掏出袖中傀儡之心,藏於指间,“既是最后一面……皇上,您许久都没抱过臣妾了,就抱一下,好吗……”
    动人的泪珠,顺著她脸颊滚落,却只是为了遮掩,此刻的紧张和不安。
    眼看,那枚傀儡王珠,就要触及顾晏山的手背!
    这时,小岁安发现不对,急忙迈著小步子跑过去,
    “皇上小心,她手里藏了坏东西,能害人的!”
    小岁安气鼓了小脸,不知哪里来的勇气,拦在顾晏山的身前,还推了沈贵妃一把。
    沈贵妃胳膊一歪,反而阴差阳错,把那枚傀儡王珠,摁在了小岁安的手上!
    就在接触的一瞬,嗜到了这小小孩童的血后,傀儡之心竟突然亮了,隨即就和顾晏山的八字契合上,脉轮旋转,居然直接启动!
    沈贵妃察觉到小岁安的血,激活了此物后,她惊诧地连连后退!
    “等等,这是……什么情况!”
    大巫不是说过,只有顾晏山自己,和其至亲血脉的血液……
    才能让这个傀儡之心启动吗?
    沈贵妃难以置信地抬起手,盯紧手中王珠,可为何这小丫头的血,却也能起作用?!
    难道说……她和顾晏山是血亲……不,这怎么可能!沈贵妃满眼血丝,疯了似的狂摇头。
    这时,顾晏山赶忙抱起小岁安,担心地检查著,“你怎么样,有没有事?朕都是大人了,哪里用你一个小孩子逞能!”
    这话中看似责备,实则却是透出著急和心疼。
    小岁安可麻利了,突然探出小手,抢走沈贵妃手中的王珠,“坏东西拿来。”
    然后她才摇头笑,“放心叭皇上,岁安好著呢。”
    顾晏山悬起来的心,这才重回原位,提溜著小奶糰子的后衣领,把她放在龙椅之上,生怕她再乱出头。
    看著面前这一大一小二人,仿佛与生俱来一般,如此默契亲昵。
    沈贵妃险些瞪裂双目,顾不得手上空空,终於有些信了!
    算著小岁安的年龄,不足四岁,正好能够对上……
    如若她真是皇上骨肉,那就只能是,当年琴姬生下的那孩子,並没有死?!
    “你竟然还活著……你这该死的小贱人!”沈贵妃震惊到难以復加,跌跌撞撞地不停后退,声音仿佛淬了毒般,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小岁安疑惑皱眉,扬了扬手上王珠,“我为什么不能活,难道是你这东西,沾了什么毒吗?”
    殿內眾人,包括顾晏山在內,全都满眼警惕,不解沈氏话中深意。
    沈贵妃咬紧牙齿,这个秘密,绝不能泄露出来。
    就在这时,小岁安又捧起傀儡王珠,想要仔细查看一番。
    她还不知这到底是什么呢。
    此物呈赤红色,有拇指般大,珠体浑浊暗沉,周身正流转著股股黑气。
    视线再一接触此珠,小岁安的脑海里,突然就传来了道声音,让她顿时眸光大亮!
    “等等,这个好像,就是傀儡之心!”小傢伙惊呼出声,险些从椅子上蹦下来。
    顾晏山生怕自己听错了,忙確认,“岁安你是说,它就是那个能操控傀儡的源头?”
    “对,就是它!”
    “竟然如此凑巧,可沈氏常居深宫,怎会怀揣此物?”顾晏山震惊后,露出心中疑色。
    小岁安用力点著小脑瓜,先顾不得那么多,乐得嘴角都下不来了。
    “我不会弄错,总之,咱们是找到傀儡之心了!”
    “只要把它毁了,绍西那么多的百姓,就都能好起来了!”小岁安激动地跺了跺小脚。
    顾晏山微微思忖,隨即凛目盯死沈贵妃,“你这毒妇,身上可疑之事太多。来人,废沈氏为庶人,即刻押送到大理寺,严审讯问!”
    很快,两个宫人上前,这就把大势已去的沈贵妃,给拖出了殿外。
    李玄和沈景淮为了寻小岁安,这会儿,都赶到了御书房外。
    一听到傀儡之心,居然这么快就寻得了。
    他们二人赶忙让內侍通传,然后就行礼进殿。
    眼下,只剩最后一步,那便是毁掉此珠,让其彻底消弭。
    小岁安拿起这枚赤珠,仔细观详了一番,可没一会儿,却又耷拉下小脸,发现此事並不容易。
    顾晏山看出她变色,“怎么了岁安,可是摧毁它有什么问题。”
    小岁安嘆气点头,“此物好像很是坚硬呢,它內里是由不坏金刚所制,外面又有玄铁妖兽的皮毛,寻常的刀砍、火烧,肯定都不行。”
    找到万恶之源,本是大喜之事,可若不能把它毁掉,那就等同无用。
    “金刚石……”这时,李玄喃喃了一声,却忽的浅笑出声,“正所谓以柔克刚,不能刀砍火烧,但也並非没有其他法子啊。”
    此话一出,小岁安忙亮著眼睛看向他,“玄师,难道你有好办法啦?”
    李玄捏了下她小肉脸,“为师这就教你第一课,咱们绝泠门,可不是徒有虚名!”
    “不坏金刚性质坚硬,寻常硬物无法相剋,但若以含酸软水应对,却可將其化解。”
    李玄说罢,这便出去寻来了,整整一大桶提炼度极高的绿矾油,算是当今最为腐酸之物。
    隨即,他便戴上防护之物,將傀儡王珠置放於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