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岁安好奇地探出脑袋,“怎么不走了,前面发生了什么啊。”
    荣丰抻著脖子看了看,有些无奈。
    “小小姐,好像是有个姑娘,要当街轻生,所以一堆人堵著呢。”
    小岁安一听,忙拉著李玄下了马车,快步前去查看。
    这会儿,人群已是越聚越多。
    只见一个满身绸缎的富商,正怒得红了老脸,对著面前姑娘责骂。
    “你这逆女,竟然还拿上体己离家,妄想违抗父母之命,不遵婚约?!”
    “人家那王秀才,媒婆可都说了,从小就被算出有国相之资,待他將来入仕做官,咱家这种商贾之家,也能被光耀门楣,你还有什么不知足!”富商说到气极处,还咳嗽了几声。
    李玄:?有国相之资……那自己又是谁?
    小岁安挠了挠头,偷名偷到正主面前,也是头一回遇见了。
    而此时,手持匕首的年轻姑娘,却摇摇头,反而是把刀刃,又近了脖颈一寸。
    人群立马发出惊呼!
    只见那姑娘咬紧玉齿,烈性道,“什么日后封侯拜相,我才不稀罕,那王秀才生得丑陋,又大了我足足二十岁!”
    “兄长们择妻时,哪个不是挑了样貌、品性皆入得了眼的,怎么到了我一个女儿家,父亲便不顾我心意,为了能摆脱商贾出身,如此糟蹋於我!”年轻姑娘说著,流下不甘的眼泪,就要把匕首刺入颈间。
    原来,是有姑娘被逼婚,这才当街寻死。
    小岁安打量了下她,忽的发现,这姑娘身上的红鸞星,竟暗得可怕,这场婚事藏著古怪!
    老富商神色一紧,但嘴上却气道,“你、你这不孝女,竟敢以死相逼,那我就全当,没生下过你!”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小奶音,突然亮了出来。
    “谁说她是不孝女了?”
    “明明是你这糟老头子,想祸害全家,你女儿是在救你们呢!”小岁安走过去,仰起小脑袋,理直气壮出声。
    闻言,老富商和其女儿,全都愣了一下,停下了手上动作。
    “你、你这孩子,在这浑说什么,快让你家大人把你带走,別在这捣乱!”老富商低头找了半天,才看到这三岁小傢伙。
    李玄出来护住徒弟,“我就是她家大人,都听她说完!”
    老富商和眾人:“……”
    小岁安晃了晃手指,又继续说,“你可知道,你许下婚约的那户人家,如今正黑气过顶,债台高筑,想娶你女儿过门,不过是为了填补窟窿。”
    “而且那什么秀才,其实早就有了妻妾,不日还將有牢狱之灾,若你女儿真嫁过去,你全家都会受其牵连呢!”小岁安皱起了小眉毛。
    闻言,那富商不信后退,“这不可能,你这孩子怎么诌得有鼻子有眼的……”
    “你若是不信,自己现在,就去那户人家门前看看,说不定討债的人还没走呢!”小岁安耸了耸肩膀。
    果然,老富商犹豫了下,心里虽不信。
    但还是打发自己的小廝,赶紧前去查看。
    不多时,待小廝回来后,就气得大骂,“老爷,这个小孩子说的没错,咱们那户准姑爷,家门前真围了五、六个债主不说,还都凶神恶煞的,听起来应该是赌债!”
    “啊?居然有此事……”
    “还有呢老爷,我趴在角门看了眼,那死秀才,竟还唤一个妇人作妻,他这就是骗婚,可不能把小姐嫁过去啊!”
    闻言,老富商险些脚下不稳,待回过神来,急忙拉住女儿的手,露出一脸愧色,“想不到他是这种货色,都是爹不好,错信了奸人,差点误了你一生啊。”
    说罢,他又急忙转过身,给小岁安深深作揖,腰恨不得都弯折了。
    “这位小恩人,若是没有你,只怕老夫女儿不是今日寻死,就是嫁入火坑,全家都要跟著遭殃了,你这可是救了命的啊!”
    老富商感激得不行,一时间,眼眶都红了起来。
    小岁安叉住小腰,气哼哼道,“谢我就不用了,不过要记住哦,婚嫁是一辈子的大事,不可再不尊重你女儿的想法!”
    老富商连连点头,忙应下,“那是当然,有这一回教训就够了,以后定选她满意的。”
    那姑娘也不用再轻生了,她不停躬身行礼,嘴里喃喃著“多谢”“多谢”。
    这会儿,周围围观的人群,都惊讶极了。
    “这小姑娘,竟说得这般准吗,像开了天眼似的。”
    “好生厉害,谁家的!”
    李玄微微眯眼,有些欢喜,谁家的?当然是他的弟子了!
    先前,在解除傀儡甲术时,他就知道小岁安並不一般,似乎……自带一种玄力。
    而眼下,小岁安的仁心展现,让李玄更加坚定,定不能负了这段师生缘,要把小岁安好生培养,让她成为大西朝最出色的女子!
    “玄师,你在想什么啊,那么出神?”走出人群后,小岁安才晃了晃李玄的手。
    李玄回过神来,把她抱在臂弯,“跟紧为师,可別走丟了。不是说好,出来给你买见面礼的吗,你可有什么想要之物?”
    一听能买买买了,小奶糰子立马小嘴一咧,露出小孩子的天性!
    “有誒!我想要大糖人、藕粉糕、蝴蝶酥,还想要豆沙馅的春卷呢。”
    “玄师,可不可以都买?”
    李玄弯起漂亮的双眸,捏了下她小鼻尖,“就这?”
    “对啊。”小岁安开心地手舞足蹈。
    要知道,能有吃不完的零嘴儿,可是每个小孩子都最盼望的事。
    李玄不由笑了,於是这就抱著小奶团,从西市走到东市。
    一路上,就像不要钱似的,大手一挥,两条街的零嘴儿,几乎全买了个遍。
    直到身后跟著的荣丰,实在腾不出手拿了,“李二公子,再买真拿不下了。”
    李玄这才点头停手,小岁安抱著个比脸大的糖人,但很快,又有了个幸福的烦恼。
    眼下,已快入盛夏,这么多零食,一两天內吃不完,可是要坏掉的。
    “没事,为师再送你一物,最適合你这般小吃货。”李玄轻声安慰。
    说著,他就带著小岁安去了东市街角。
    就在这条街的尽头,有一处小小庭院,是绝泠门在京中所置办。
    进去后,李玄便命人抬出一样物件,展示给小岁安,“此物名为青铜冰鉴,以后夏日里,再有什么吃不完,放进去便可保存许久。”
    “还有像冰酥酪、酥山这些冰食,有了这冰鉴,想吃的时候就拿,便不用让人现去街市上买了。”李玄指了指面前之物,耐心讲解。
    小岁安觉得新奇极了,忙睁大眼睛。
    只见面前的冰鉴,长约成人两臂,高约三尺,周身全是青铜,两侧还雕著凌波水仙花纹,带著一种清雅气质。
    而更绝的,是其內里!
    待把冰鉴盖子一开,便是一阵冷气袭面,里面竟是以寒冰填充,即便是在大夏天,也能保持数月不化。
    “玄师,这个是哪里来的?什么人做的啊,也太厉害了!”小岁安惊艷极了,小嘴儿张得老大。
    李玄很是受用,满意地眯起双眸,“你面前的这口冰鉴,正是为师发明,也是我一人亲手打造。”
    这青铜冰鉴,是绝泠门最新制出之物,目前一共只有两只,其中一只已经送入皇宫。
    而另一个,便是面前这个,送给小岁安正式的见面礼了。
    小岁安睁大眼睛,“等等,玄师……这么说,你还会造就器物?”
    李玄笑著点头,“那是自然,绝泠门传承墨家之学,平日里最专攻的,便是制物造器了,等改日我带你回去认认师祖。”
    这话一出,小岁安脑海里灵光一闪,立马想到张修送她的那本书册!
    上面所画的东西,若是有人能给造出来,定能造福百姓。
    而现在,她似乎找到了,能够完成此事之人!
    小岁安猛打了个激灵,拉著李玄就要回府,“玄师,我有一个好东西,要给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