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贵妃绞著帕子,恼火道,“哦?难道是那边出事了……可还有法子弥补?”
    大巫为难地摇摇头,“咒法已破,短期內如若强行再下,只怕小公主会伤了神志,进入疯魔之状啊。”
    “真是没用!”
    沈贵妃气得甩袖,將杯盏尽数挥到地上。
    都怪数年前,皇上做的那个预言梦境,说什么未来会有一神女降生,能改写本朝命脉,可做皇太女。
    自此她才苦心钻研,终於在得了大巫相助后,让世人乃至皇上都信了,她的曦儿就是那个神女。
    可是眼下……又起了这般变故,当真是可恶!
    大巫见状,赶忙找补,“娘娘別急,咱们当初下了两道咒符啊,如今只破了其中一人的,另一人的符物藏在宫中,绝不会再有任何闪失。”
    听了这话,沈贵妃才算勉强平復,阴沉著面容坐下。
    “也罢,虽暂失了武力,但好在曦儿还有文墨才学在身,也是能唬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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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剩下那道咒,绝不可再出岔子了,不然惹了他人怀疑,本宫拿你是问!”沈贵妃攥紧拳心,面容扭曲地喝道。
    “是,娘娘…”
    ……
    侯府这边,一通欢喜过后,天色渐暗。
    小岁安吃饱喝足了,就拍著小肚肚,拉著哥哥去后院玩耍了。
    这时,朝顏走进內室,將上午发现符牌之事,告知了苏锦寒。
    苏锦寒听完震惊极了,险些一掌拍碎桌角。
    “什么?院里的海棠树下,居然有来路不明的邪物!”
    难怪府上近一年来,灾事不断,只怕是和腌臢手段有关了,定得查清不可!
    朝顏沉稳点头,压下声音,“二公子刚醒来不久,奴婢不想惊著了他,故而等到现在才说,这还多亏了咱小小姐才能发现啊。”
    虽然心中涌起滔天巨浪,但苏锦寒仍不忘慎字当头,忙叮嘱。
    “此事不可声张,免得打草惊蛇,更別让人知道,是咱岁安拿走了那东西,明白吗。”
    朝顏頷首道,“夫人放心,奴婢和白芷都知道该怎么做。”
    符牌一被小岁安拿走,景昭就醒了过来。
    这么说来,景昭能有活路,全是靠岁安的福佑啊。
    苏锦寒缓了口气后,握紧侯爷留给她的平安符,泪水狂涌而出。
    “侯爷,咱们侯府真是绝处逢生了,竟让你我得了这么好一闺女,这要我怎么疼她才好。”
    接著她便声泪齐下道,“传!传我的话,以后见到岁安,便等同见我和侯爷,只要是岁安的吩咐,不管有多稀奇,府上所有人都必须照做!”
    小岁安的到来,宛如一场春雨,让濒死的侯府,长出了生机的绿芽。
    不过,事出反常,就难免会招有心之人惦记。
    松鹤堂那边,沈老太爷思索良久,哼,怎的苏锦寒早不收养,偏偏在这节骨眼抱回个丫头,必死的景昭还就重获新生了?
    一日之內,两件事情,让他不由联想到一起。
    沈老太爷摩挲著杖上貔纹,“映月院那小丫头,或许不简单。”
    “来人,把昨夜回府的侍卫喊来,问他们遇到那丫头后,可还有没有別的奇事。”他沉声道。
    ……
    再后来,松鹤堂发生了何事,旁人就不知晓了。
    只知傍晚时分,几个侍卫进出过一趟后,沈老太爷就发了好大的火,还把一套紫金釉茶盏,砸了个稀碎。
    等到第二天,白芷打听清楚了,笑得腰肢乱颤,欢腾地跑回去。
    “夫人,您猜怎么著。”
    “嗯?”苏锦寒正看著嫁妆单子,准备取出一套最好的头面,將上面的宝珠卸下,给小岁安打套金镶翠玉平安锁。
    白芷憋得脸通红,咯咯道,“昨个儿晚膳时分,老太爷拿了袋赏银,唤荣丰他们几个去问话,打听回府那晚,可遇了什么稀奇事儿?”
    苏锦寒头也没抬,“然后呢。”
    “一开始,他们几个都拼命点头。”
    “可等老太爷把耳朵凑上前,荣丰却突然大喊一声,问踩到坨老大的狗屎,算不算稀罕,气得老太爷捂著耳朵,连骂了好几个滚!”
    “哈哈哈哈哈哈!”白芷强忍著说完,就拱进朝顏怀里,又笑作一团。
    朝顏无奈,点她脑门,“你这丫头啊。”
    苏锦寒扬起唇角,露出自信之色。
    “他老人家是枉费心机了,我苏锦寒调教过的人,不说聪慧机敏,但在忠心这一点,是绝找不出半点儿空子可钻的。”
    別说是跟隨她多年的侍卫,还有白芷和朝顏她们。
    就连这院里,最不起眼的粗使婆子,都绝不会阳奉阴违,偷偷做害她之事。
    不过正因如此,苏锦寒更觉费解。
    到底是何人这般好手段,竟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对映月院下手。
    也不知侯爷失踪,是否也和这类害人邪术有关,侯爷他现在……还在人世吗……
    苏锦寒想到不敢再想,不免又生出几分悲鬱。
    “二哥哥,不要踩到小草哦,它们也会疼的~”
    这时,小岁安的声音传来,很甜很软,像是山涧最清澈的泉,让她心头忽的一轻。
    “岁安和景昭,他俩又一起?是在花园那边吗?”苏锦寒欣慰地站起了身。
    出了映月院,走两步便是小花园。
    小岁安正拎著个大水瓢,四处溜达。
    身后还跟著个尾巴似的,走哪粘哪儿、替她抱著大糖葫芦,和芝麻圆子的沈景昭。
    白芷见状噗嗤道,“二公子从早上醒来,就在暖阁外等著,像生怕咱小小姐醒来后,先被旁人抢了去似的。”
    这不,这会子,小岁安才浇了点花草,就突然蹲在花圃旁边,白软的小下巴搭在膝上,伸手去探圃內石缝。
    沈景昭就又巴巴凑近,忙说,“妹妹,可別脏了你的手,你在找什么,二哥帮你!”
    小岁安把手指竖在嘴巴前,眯眼侧听,“等一下哦二哥哥。”
    花圃最里头的石块下,有道微弱的声音正不断哀鸣。
    “小姑娘,你可是能听见我说话?”
    “请快將我尸身挖出,再供上一炉香,便可助我得道飞升了。”
    “呜呜呜,我修行百年,好不容易等到这机会,就当行行好吧。”
    小岁安听罢眼睛一亮,二话不说,拽来沈景昭的大手,就顺著声音往石缝里抠。
    “有好事要做,二哥哥你来!”
    沈景昭虽不明所以,但依旧听话照办,不多时,碎石鬆动了几分,他便感觉摸到了个什么东西。
    “这是……啊啊!!!”
    待扯出一看,竟是一只蜷缩弯曲、只剩副白骨架子的死耗子!
    小岁安一脸认真,“二哥哥,不许丟哦,快把它放在薰香旁边,供上一会儿就好,这是积德行善。”
    原来,这本是个黑鼠精。
    只可惜道行尚浅,身死必得有人敬供,才能助力飞升。
    沈景昭“妹命难违”,只能忍著噁心供上了,“好吧……妹妹。”
    待过了半炷香的功夫,就见一小团白光便腾空跃起,冲向了天际。
    “小姑娘,我成了,多谢多谢!”
    “为报今日之恩,我可吐露一天机,能解这户主人家眼下心中悲苦,你且看好了!”
    激动的声音落下后,只见那黑鼠肉身便消散,化作春尘,也隨光一起飞天。
    但一旁的台阶上,却留下了十几个大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