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局面就要失控,楼梯口的安保脸色大变。他一边飞快地按下对讲机,用急促的声音呼叫著同伴和主管,“一楼大厅,舞台区,有客人闹事!快叫人下来!”一边快步冲了过去,张开双臂,试图拦在双方中间。
    与此同时,一直坐在吧檯看戏的方辰星也动了。他將那杯还没喝完的芒果冰牛奶放在吧檯上,从高脚凳上滑下,迈开长腿走上前,和那个安保一左一右,挡在了那群混混的前面。
    “各位、各位!冷静一下!”安保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变调,“大家都是出来玩的,图个开心,有什么事情坐下来好好说,不要动手!”
    “你又是谁啊?给老子滚开!这里有你什么事?”红毛青年一把推在面前的方辰星胸口,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像一堵墙,他恼羞成怒地叫了起来。
    方辰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被他弄皱的衬衫,脸上没有什么表情,语气却很平静:“兄弟,消消气。不就是想听点热闹的歌吗?这样,今天你们所有的酒水,我来买单。你们坐回去,让这位小姐给你们换一首,怎么样?”
    他还是习惯用简单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在他看来,能用钱摆平的,都算不上麻烦事。
    然而,他低估了这群年轻混混的衝动,和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凭什么?谁要你请客!给老子让开!”红毛青年还没说话,他身边那个先动手的烟燻妆太妹,仗著自己是女人,身形又瘦小,猛地从方辰星和安保之间的缝隙里钻了过去,尖叫著就朝台上的李智恩扑了过去,双手成爪,直奔李智恩的头髮。
    李智恩也没想到对方说动手就动手,但她反应极快,不退反进,也迎了上去。两个女孩瞬间扭打在了一起,扯头髮,抓脸,用膝盖顶,完全是最原始的街头打法。
    李智恩虽然个子小,但显然打架经验更丰富,力气也更大。不过三两下,她就占据了上风,直接將那个太妹摔在舞台上,然后整个人骑了上去,左右开弓。
    “啪!啪!”清脆的耳光声在混乱的酒吧里响起。
    这下,局面彻底控制不住了。
    “靠!敢打我马子!”红毛青年看到自己的女人被压在地上打,眼睛瞬间就红了。他嘶吼一声,举起手中的啤酒瓶,狠狠地朝著旁边桌子的边角砸了下去。
    “砰!”一声脆响,棕色的玻璃瓶底被敲碎,留下一个参差不齐,闪著寒光的锋利豁口。
    红毛青年握著这个简易的武器,一个转身,像一头髮疯的野兽,直接越过还在和安保推搡的方辰星,跳上舞台,朝著正骑在太妹身上的李智恩脸上狠狠地戳了过去。
    那锋利的玻璃,在酒吧迷离的灯光下,反射出一道致命的寒芒。
    “智恩,小心!”
    在舞台另一侧,一直被嚇得不敢动弹的火辣女伴,看到了这惊心动魄的一幕,喉咙里爆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方辰星也看到了!
    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来不及多想,身体已经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他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向前一扑。
    “呲啦!”
    他身上那件质料上乘的衬衫,被旁边一个混混拉扯,应声裂开一道巨大的口子。但这丝毫没有阻碍他的动作,他像一头猎豹,扑向了那个听到尖叫声刚刚回过头,脸上还带著错愕和惊恐表情的李智恩。
    “噗嗤!”一声闷响。
    方辰星只感觉到自己的后背传来一阵无法形容的剧痛,那股尖锐的刺痛瞬间传遍全身,让他浑身的肌肉都痉挛了一下。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李智恩扑倒在地。
    舞台上发出一声沉重的闷响,两人一起倒下。天旋地转间,李智恩只感觉自己被一个温热而有力的身体紧紧压住,然后就看到了方辰星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他双臂分开,手掌撑在她小脸两侧的地板上,將她整个人都笼罩在自己的身体之下。
    他的因为疼痛呼吸粗重而滚烫,尽数喷在她的脸上,带著一丝血腥的味道。
    李智恩彻底嚇傻了,她就这么仰面躺在冰冷的地板上,呆呆地盯著方辰星的眼睛。男人的眼睛里,只有因为剧痛而凝聚起的骇人光芒,和一丝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方辰星背后那件被撕破的白色衬衫上,一抹刺眼的鲜红,正迅速地扩散开来。
    这突如其来的见血场面,让现场狂躁的混混们瞬间冷静了下来,他们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一个个都愣在了原地,惊恐地看著倒在地上的两人,和那片扎眼的红色。
    然而,这片红色,却彻底惹怒了另一个人。
    舞台另一侧,那个一直被当成背景板的火辣女伴,在看到方辰星背后流出的鲜血时,眼中最初的惊恐迅速被一种滔天的怒火所取代。
    她猛地站起身,一把抄起被李智恩甩到一边的木吉他,她双手紧握著琴颈,將那把承载著音乐和梦想的乐器,当成了一把战斧。
    她衝到那个还握著碎酒瓶,愣在原地的红毛青年面前,对著他的脑袋,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砸了下去。
    “砰!”
    一声混合著木头碎裂和骨头闷响的巨响,在死寂的酒吧里,炸裂开来。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酒吧里刚恢復的寂静。
    那个红毛丟下手中的瓶颈,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头顶,踉蹌著蹲了下去。
    鲜红的血液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从他的指缝间疯狂涌出,瞬间流满了他的脸,顺著下巴滴滴答答地落在地板上。那景象,足以让一个正常人感到胃里翻江倒海。
    也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一阵脚步声。之前接到呼叫的酒吧主管,终於带著五名身材高大的黑西装安保,从楼上匆匆冲了下来。
    然而,他们终究来晚了一步。
    预想中混乱的群殴场面並没有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狼藉的舞台,一个头破血流倒地呻吟的闹事者,以及一群被血腥场面嚇得面无人色的混混,再也没有人在打架了。
    主管看到这副景象,知道今天这事麻烦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立刻开始发號施令。
    “你们两个,先把这位受伤的先生抬到那边的沙发上躺下!”他指著还在地上抽搐的红毛,“马上去后面拿大医药箱过来,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