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有条不紊地安排著,试图控制住这混乱的局面。
    两名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架起那个已经快要昏过去的红毛,將他抬到了远处角落的沙发上。
    舞台上,被方辰星压在身下的李智恩,也终於从惊恐和混乱中回过了神。
    她的脑子一片空白,耳边还在嗡嗡作响。她不明白,为什么朴志浩那个有钱的姐夫会突然出现在这里。更不明白,他为什么会在最危险的瞬间,奋不顾身地扑过来,用自己的身体保护了她。
    他们之间,明明只有过一面之缘,而且还是充满了火药味的那种。
    她呆呆地看著他,看著他那张因为剧痛而显得有些扭曲,却依旧在努力挤出笑容的脸。
    方辰星咧著嘴,对著她无声地笑了笑,像是在说“没事”。
    然后,他咬紧牙关,忍著后背那股仿佛要將他撕裂的剧痛,用手臂支撑著,挣扎著想要从她身上起来。
    “智恩!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名叫孝敏的火辣女伴,在用吉他完成惊天一击后,也丟掉了手里开裂的乐器,快步跑到李智恩身边,紧张地蹲了下来,上下打量著自己的好友。
    李智恩摇了摇头,她的声音还有些发飘:“孝敏,我……我没事。是他救了……呀!他流了好多的血!”
    她的视线隨著方辰星的起身而移动,终於看到了他后背那触目惊心的惨状:那件昂贵的白色衬衫已经被撕裂,並且被鲜血染红了一大片,在酒吧的灯光下,显得那么刺眼。
    “他是为了给你挡下那个混蛋的酒瓶!”朴孝敏的眼眶也红了,声音里带著后怕和感激,“我刚才看得很清楚,伤口里……伤口里好像还有碎玻璃片!”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焦急。
    她们不再犹豫,一左一右地將方辰星扶了起来,小心翼翼地让他坐在了李智恩之前唱歌时坐的那张高脚转椅上。
    这时,那位收过方辰星小费的女酒保,也端著一个医药箱快步走了过来。她在主管要求处理红毛混混和眼前这位出手大方的帅哥之间,果断选择了后者。
    在她看来,这位不仅是受害者,还是见义勇为的英雄,更是一位慷慨的客人。
    “先生,您忍一下,我帮您处理一下伤口!”她说著,便麻利地打开医药箱,从里面拿出一次性医疗手套戴上。
    她先是用剪刀,小心地將方辰星后背伤口周围,已经和血粘在一起的破布剪开,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伤口。
    那道伤口很深,边缘翻卷著,几块亮晶晶的玻璃碎片,就那么嵌在肉里。
    李智恩和朴孝敏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李智恩更是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胃里一阵翻腾。
    女酒保显然是有些经验的,她拿起一把医用镊子,屏住呼吸,开始將那些碎玻璃渣一点一点地从肉里夹出来。每夹出一块,扔在托盘里发出“叮”的一声脆响,李智恩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跟著颤抖一下,仿佛那镊子是夹在她的心上。
    当所有的碎渣都被清理乾净后,女酒保又拿出棉球和酒精,对旁边的李智恩说:“帮我按住他的肩膀,別让他乱动,消毒的时候会很痛。”
    李智恩这才如梦初醒,连忙上前,伸出有些颤抖的手,轻轻地按在了方辰星的肩膀上。她的指尖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肩膀的肌肉因为紧张而绷得像石头一样硬。
    当蘸满了酒精的棉球接触到伤口的那一瞬间,“嘶”方辰星终於没能忍住,发出了一声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別动!”李智恩急忙加重了手上的力气,几乎半抱著他,让自己怀中的方辰星不要因为剧痛而躲开。
    最后,女酒保拿来乾净的纱布和绷带,和李智恩一起,一圈一圈將他的伤口紧紧缠绕包扎,进行压迫止血。
    整个过程中,方辰星除了最开始那一声闷哼,就再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咬著牙,枕在带一股好闻的清香味的iu胸前。
    “很痛吗?”
    看到他虽然一声不吭,但额头上却冒出了大颗大颗的汗珠,顺著脸颊滑落,李智恩终於忍不住,一边用手去刮掉他脸上的汗珠,一边凑到他耳边,用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轻柔声音问道。
    方辰星缓缓吐出一口浊气,似乎想把身体里所有的痛楚都一起吐出来。他试著活动了一下双臂,感觉背后的伤口被绷带紧紧地束缚著,传来一阵阵麻木的钝痛。
    他扯出有些苍白的笑容,回答她:“好多了,已经麻木了。”
    “谢谢你……谢谢你救了智恩。”旁边的孝敏也是后怕不已,她双手合十,不停地对著方辰-星鞠躬道谢,因为动作幅度太大,胸前那本钱不小的地方也跟著晃动起来,“真的太感谢你了!不然……不然智恩她……你需不需要去医院再看看?所有的治疗费用,我来负责!”
    听到好友想负责,李智恩立刻接话,语气带著坚决:“孝敏,我有钱!你马上就要出道了,正是需要用钱的时候,买衣服,买化妆品,哪样不要钱?这件事你別管!”
    “智恩!”孝敏一听就急了,她拉著李智恩的手,大声说道:“我们说好的!谁先出道,谁就帮助对方!你现在连下一期的学费都还没有存够,为了省钱天天只吃一顿饭,你哪里有钱?你拿什么负责?”
    方辰星沉默地听著她们两人,在自己面前毫无顾忌的对话,心里泛起一丝波澜。他这才知道,眼前这个在舞台上和混混面前都表现得倔强的小女生,私下里的生活,竟然过得如此悽惨。
    就在这时,那个安排好一切的主管终於走了过来。他先是挥手让女酒保和安保人员退开,然后对著方辰星,深深地鞠了一躬。
    “这位客人,实在是不好意思。今天让您在店里遭受了这样的无妄之灾,我代表我们酒吧,向您致以最诚挚的歉意。”
    他的態度非常诚恳,姿態也放得很低。
    “我听下面的员工说了,您是为了保护台上的演唱者,主动上前帮助的。对於您的义举,我们非常敬佩。我已经请示了经理,他现在正在赶来的路上。是这样,如果您感觉身体情况不对,需要立刻去医院做进一步的检查,我们会马上派人陪同您过去,並负责您所有相关的费用。”
    说著,他从口袋里掏出了一张製作精美的黑色卡片,双手递到方辰星面前。
    “另外,为了表示我们的敬意和歉意,这是一张百万韩元的购物卡。您拿著这张卡,也可以去汉城任何一家乐天商场管理处,直接兑换等额的现金,请您务必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