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烈冷笑著出声:“再说了,这里是《废土纪元》。”
    “这里这么多人,每天这么多事儿,要是谁都去找官方,那官方的人早就累死了!”
    “他们过来,只是因为接到了你的求助,例行公事罢了。”
    “你信不信,他们在外面喊两句,发现我们不让进,大不了记个档,回头报告写一句『目標已被公会內部处理』,这事儿就算结了。”
    刘烈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赵闯的心上,將他那点可怜的幻想砸得粉碎。
    绝望,如同冰冷的海水,再次將他淹没。
    赵闯充血的双眸死死地剜著刘烈,那里面燃烧著无尽的恨意,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
    看到这副不屈的样子,刘烈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但也失去了一开始的耐心。
    “还tm敢瞪我?”
    他猛地站起身,抬脚,然后重重一拳,狠狠捶在赵闯的小腹上!
    “砰!”
    一声闷响。
    赵闯的身体猛地弓成了虾米状,嘴巴被袜子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只有剧烈的抽搐在诉说著他的痛苦。
    强烈的衝击力让他的五臟六腑都错了位,胃酸混合著胆汁疯狂上涌。
    剧痛几乎要將赵闯的意识撕裂,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发黑。
    就在他以为自己將要彻底坠入昏迷的深渊时,一股毫无徵兆的强风,猛地在这废弃的大楼內呼啸而起!
    “呜——!”
    狂风捲起地上的灰尘与碎屑,形成一道灰色的幕布,吹得人几乎睁不开眼。
    楼內所有人都下意识地抬手遮挡。
    下一秒,风歇。
    当赵闯勉强撑开沉重的眼皮,一道身影已经静静地立在了不远处。
    “是我知道快要死了,所以才看到了最渴望见到的幻觉么?”
    “肯定是这样的吧。”
    那身影挺拔,熟悉得让他心臟骤停。
    面前的这个身影,就仿佛是死前的幻觉一般。
    赵闯眼神空洞,眼神木訥的看著那只见过一次面,却无比熟悉的身影,嘴角微微勾起。
    他见过太多次濒死临终前的幻觉,此刻,他觉得现在也不例外。
    然而一旁。
    见到突然出现的陈锋,刘烈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浮现出一抹被挑衅的怒意和更加残忍的快意。
    他非但没有半分畏惧,反而直接起身,对著地上已经躬得不成人形的赵闯,抬起了脚。
    “碍事的东西。”
    他轻蔑地吐出几个字,然后一脚狠狠將赵闯踢飞!
    赵闯的身体像一个破烂的沙袋,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地砸进了墙角一堆锈跡斑斑的金属杂物之中!
    “哐当——哗啦!”
    刺耳的金属碰撞声响起,几件沉重的废料被撞得塌陷下来,瞬间將他整个人掩埋。
    死寂。
    这一脚,刘烈不仅是踢给赵闯的,更是踢给陈锋看的。
    那份囂张与狂妄,根本没把所谓的官方放在眼里。
    “你在干什么!”
    一声怒喝炸响,不再是楼下那般沉稳,而是充满了抑制不住的怒火。
    嗡——!!
    伴隨著这声怒喝,一股无形的、恐怖绝伦的威压,从陈锋身上喷涌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空间!
    站在刘烈身后的几个天諭公会成员,脸上的囂张瞬间凝固。
    他们只觉得空气仿佛变成了沉重的铅块,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狠狠压在他们的肩膀上、头顶上,让他们呼吸困难,双腿发软。
    “噗通!”
    “噗通!”
    几个人甚至连哼都没哼一声,便双膝一软,齐刷刷地跪倒在地,满面惊骇,大口地喘著粗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
    然而,处於威压最中心的刘烈,却像个没事人一样,甚至连衣角都没有动一下。
    他好整以暇地拍了拍身上本就不存在的灰尘,这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是天諭公会第七分会的分会长,刘烈。”
    他报上自己的名號,脸上带著一种有恃无恐的笑意。
    “这里都是我们天諭公会自己的事情,就不需要劳烦官方的朋友出手了。”
    话语间,他刻意加重了“天諭公会”和“分会长”几个字,那份压迫感,不是来自实力,而是来自他背后的庞然大物。
    陈锋的怒火几乎要化为实质,他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让开。”
    刘烈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非但没让,反而向前一步,彻底挡住了去路。
    “官方的朋友,未免管得也太宽了吧?”
    他的態度愈发玩味和挑衅。
    “这里不是现实世界,在《废土纪元》里,玩家之间有点爭吵打闹,难道也犯法?”
    “还是说,现在官方已经霸道到连游戏里的內部矛盾都要插手了?”
    他字字诛心,句句都在將陈锋往“以大欺小”、“滥用职权”的火坑里推。
    陈锋脸色铁青,他最近听到很多消息。
    说是《废土纪元》的某些公会,仗著自己实力提升,还有自己数以万计的工会成员,明里暗里的给官方使绊子。
    但陈锋怎么也没想到,这些事情就发生在他身边。
    甚至连他也会遇到这样的事情。
    陈锋脸色铁青:“我最后说一次,给我让开!”
    刘烈只是笑了笑,並未回答,但是他毫不让步,加上刘烈身后,陆续起身,並且站在刘烈身后的小弟,就已经很能说明问题了。
    就在两人对峙,气氛剑拔弩张之际。
    “哗啦......”
    一阵轻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墙角的杂物堆里传了出来。
    刘烈不耐烦地瞥了一眼。
    陈锋也循声望去。
    只见一只血肉模糊的手,从一堆尖锐的铁片和生锈的钢筋中伸了出来,死死扒住了一块废铁。
    紧接著,赵闯那颗满是鲜血和污泥的头,艰难地从杂物堆里抬了起来。
    我没死......
    我看到了。
    那不是幻觉!
    陈锋真的来了!
    那份被刘烈用言语和酷刑彻底碾碎的希望,在这一刻,如同地底的岩浆,猛烈地喷发出来!
    赵闯不想死!
    他不能就这么屈辱地死在这里!
    求生的意志,让他爆发出了最后的力量,他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从那堆能將他彻底活埋的废铁中爬了出来。
    朝著陈锋伸出手:“救救我,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