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的“家庭內部復盘会”,在三分钟后,迅速演变成了一场名为“谁能抢到膝枕”的静態战爭。
    总裁办附带的休息区,那张义大利进口的真皮l型沙发確实很大,足够容纳四个人绰绰有余。
    但问题的关键在於,江巡只有一个。
    而所有人都想离“核心资產”最近。
    “我是伤员。”
    江巡试图用这个理由逃避即將到来的“肉体挤压”。
    他指了指自己脖子上那些被高领衫遮住、却依然隱隱作痛的痕跡,以及因为吃太撑而有些难受的胃。
    “我想躺一会儿。”
    “准了。”
    江未央大手一挥,率先在沙发的主位坐下,拍了拍自己穿著黑色西装裤的大腿,眼神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躺这儿。我的腿比枕头舒服。”
    “大姐,你那腿硬邦邦的都是骨头,哪里舒服了?”
    江以此立刻挤了过来,抢占了沙发的另一角,並且十分心机地把裙摆往上拉了拉,露出一截白腻柔软的大腿。
    “哥,躺我这儿!我的软!而且我有特调的安神香薰,保证你一秒入睡。”
    “都別爭了。”
    江莫离直接把所有的靠枕都扔到了地上,然后盘腿坐在地毯上,背靠著沙发中间。
    “哥,你躺沙发上,头枕著大姐,脚搭在四妹腿上。我在下面给你按按腿,放鬆肌肉。这个方案最科学。”
    这是一个极其诡异的“三角包围”阵型。
    江巡看著这三张写满了“你敢拒绝试试”的脸,最终还是嘆了口气,认命地躺了下去。
    头枕在江未央的大腿上。
    鼻尖縈绕著她身上那股冷冽的黑鸦片香水味,混杂著一丝淡淡的菸草气(那是她刚才为了压抑怒火在走廊抽的一支烟)。
    脚搭在江以此的腿上。
    四妹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捏著他的脚踝,指尖带著一种令人酥麻的电流感。
    而江莫离则像个忠诚的守卫,坐在他身侧的地毯上,粗糙温热的大手覆盖在他的小腿肌肉上,手法专业地进行著推拿。
    这一刻,世界仿佛安静了下来。
    窗外的阳光透过纱帘,在羊毛地毯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刚刚经歷了一场暴风骤雨般的商战和舆论战,此刻的寧静显得尤为珍贵。
    “陈宇那边,还在叫唤吗?”
    江巡闭著眼睛,声音有些慵懒沙哑。
    “没动静了。”
    江未央的手指轻轻穿过他的髮丝,帮他按摩著紧绷的头皮。
    “法务部已经正式起诉。王德发那个老东西还在医院装死,但他的律师已经在求和解了。至於那个陈宇……”
    她冷笑一声。
    “那个泥坑大概是他这辈子待过最舒服的地方了。等他出来,迎接他的就是牢狱之灾。”
    “没那么简单。”
    江巡並没有睁眼,但思维却依然清晰锐利。
    “王家不会善罢甘休的。王凯虽然是个废物,但他毕竟是王家的嫡系。二妹把他扔进泥坑,这是打了京城王家的脸。”
    “打就打了。”
    江莫离手上的动作加重了几分,捏得江巡轻哼一声。
    “王家要是敢来,我连他们老巢一起端了。”
    “二姐,现在是法治社会,別动不动就端老巢。”
    江以此一边玩著江巡的袜子(她似乎对江巡身上的每一件物品都有著病態的迷恋),一边看著平板上的数据。
    “不过哥说得对,刚才有人试图攻击集团的防火墙。ip位址显示是京城。虽然被jarvis拦下来了,但这是一种试探。”
    “京城……”
    江未央的手指停顿了一下。
    江家虽然在南方称霸,但在京城的根基確实不如那些老牌红色家族。
    这次的反击虽然痛快,但也埋下了隱患。
    “看来,这周五的那个『商界慈善晚宴』,我们必须得去了。”
    江未央低头看著江巡的睡顏。
    “那是京城圈子南下的一次试探。地点就在杭城的云顶公馆,他们这是把战书下到家门口来了。”
    “不仅要展示肌肉,还要展示……战利品。”
    江以此抬起头,眼神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哥,这次晚宴,你要惊艷全场。我要让那个什么王家大小姐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人间绝色』。”
    “別闹。”
    江巡迷迷糊糊地嘟囔了一句,困意终於像潮水般涌来。
    在三姐妹的包围圈中,在那种极其强势却又充满安全感的氛围里,他竟然真的睡著了。
    呼吸变得绵长均匀。
    “睡著了。”
    江莫离放轻了手上的动作,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得不像话。
    “嘘。”
    江未央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她低头,看著枕在自己腿上的这张脸。
    褪去了清醒时的那层从容偽装,睡著的江巡显得格外乖巧,甚至带著一丝脆弱。
    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片阴影,淡色的嘴唇微微张开。
    江以此悄悄凑过来,想要偷亲一口,却被江未央的眼神逼退。
    “別弄醒他。”
    江未央用口型说道。
    “让他睡会儿。”
    “那我的手能不能……”
    江以此指了指江巡搭在她腿上的脚,手指悄悄顺著裤管往上爬。
    “不能。”
    江莫离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眼神警告。
    “再乱动,就把你扔出去。”
    於是,在这个充满了权力、金钱与欲望的顶层办公室里,出现了极其罕见的一幕。
    三个在外界呼风唤雨的女魔头,此刻却像三个守著宝藏的小女孩,一动不动地僵持著,生怕惊扰了那个沉睡中的男人。
    直到下午三点。
    江巡的手机震动打破了这份寧静。
    是一条来自陌生號码的简讯。
    內容只有简短的一行字,却带著一股扑面而来的血腥气:
    【江少爷,泥坑里的滋味不好受。这笔帐,我亲自来杭城跟你算。——王家,王梟。】
    江巡睁开眼,眼底的睡意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的寒意。
    他看了一眼还在“互相制衡”的三姐妹,並没有把这条简讯展示出来,而是默默刪除了。
    “醒了?”
    江未央察觉到他的动静。
    “嗯。”
    江巡坐起身,伸了个懒腰,身上那股慵懒的气质瞬间收敛,重新变回了那个无懈可击的特助。
    “几点了?”
    “三点。”
    江未央整理了一下被压皱的西裤。
    “离下班还有两小时。不过……”
    她看了一眼江以此和江莫离,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今晚有个重要的任务,需要你们配合。”
    “什么任务?”
    “给我们的『王』,选一套战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