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国师那打完了?
    一发火球术,对於商云良体內混沌魔力的消耗,確实比给自己施加一个昆恩法印要大上一些。
    但这消耗,完全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內。得益於体內那丰厚的魔力池容量,这点消耗还远未触及他的底线。
    当然,指望他像个人形自走炮台一样,站在德胜门的城头上,化身成机枪豌豆射手加上火炬树桩的组合,一刻不停地向下倾泻火球风暴,那显然是不现实的。
    没过多久他们的国师大人就得萎了————
    不过,若是隔上一段时间,瞅准机会,给下面那些扎堆的韃子来上那么一发“热情问候”,这对於商云良而言,还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虽然商某人绝大多数法术,都是更適合近距离逞凶的玩意儿。
    然而,对付下面这帮队形常因为地形而被迫密集的韃子兵,一个射程尚可、
    威力可观的火球术,已然是绰绰有余。
    城墙上,所有人都紧盯著国师的举动。
    眼见国师稍作休息后,又一次举起了双手,掌心烈焰翻滚,隨即抖腕將两团新的火球精准地甩了下去,不偏不倚,正好落在了十来个试图摸到德胜门前那座石桥上、想办法拆毁路障的韃子兵中间!
    “轰!”
    火焰爆开,惨叫声再次响起。
    几乎就在火球落地的瞬间,城头上的校尉就知道,轮到他们这些人发威的时候了!
    他立刻跳著脚,用已经有些沙哑的嗓子朝著周围的士兵们声嘶力竭地大吼道:“就是现在!放箭!快放箭!鸟銃手,別愣著,瞄准了放!!”
    他早已摸清了规律一国师每一次丟完那骇人的火球之后,都需要休息那么一小会儿。
    而城下的韃子兵在遭遇火球袭击后,必然会陷入短暂的混乱,那些举著盾牌的士兵也会因为要躲避火焰而被迫进行移动、调整位置,从而不可避免地露出破绽!
    这个短暂的时间窗口,就是他们这些依靠弓弩火统的守军,发挥最大杀伤效能的黄金时刻!
    打的就是一个协同!
    事实证明,这套简单却有效的战术配合,效果出奇地好!
    每一波这样的联合攻击下来,平均少说都能带走对面二三十条人命,如同钝刀子割肉,一点点地消磨著敌人的有生力量和战斗意志。
    俺答汗的主力,就重点驻扎在德胜门和安定门之间的区域。
    德胜门这边,作为第一批投入进攻的一千来號韃子兵,在短短一个时辰的战斗里,就让商云良和守军用各种方式一被火球直接烧成焦炭,被密集的箭矢铅弹射成刺蝟,被火焰点燃后,惊慌失措跳进护城河里淹死————林林总总,已经损失了快两百人!
    减员率已经接近两成。
    对於本来就缺乏严密组织,根本谈不上军纪的草原军队而言,这种比例的伤亡,尤其是在进攻这种坚固设防城池时遭受“无谓”的损失,已经足够动摇其军心,引发恐慌和畏战情绪了。
    新被驱赶上来、准备替换进攻的士兵们,看到的是德胜门石桥前那片宛如人间炼狱般的场景:
    满地焦黑扭曲、散发著恶臭的尸体,触目惊心的暗红色血跡,以及空气中瀰漫不散的、尸体烧焦后的腐臭味道。
    说不害怕那根本就是在扯淡!
    “长生天啊!保佑我们吧!”
    “那是明人的妖法!那个明人的国师真的会妖法!天火又来了!!”
    同伴们悽惨的死状,耳边不断迴荡的垂死哀嚎,终於彻底压垮了这些韃子士兵的神经。
    他们千里迢迢来到这完全陌生、充满敌意的汉地,放眼望去,看不到一望无际的绿色草场,只有冰冷的高墙和到处被堵塞的街巷————
    这里,根本不是长生天所庇佑的地方!
    商云良也许是第十次,或者是第十一次,再次举起双手,將掌心重新凝聚的炽热火球,朝著那些明显已经动作迟缓、畏缩不前的填河韃子甩了过去。
    “轰!”
    火焰再次在人群中炸开!
    这一次,仿佛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那被头人用咒骂驱赶著执行填河命令的韃子兵们,精神终於彻底崩溃了!
    他们发出了绝望而疯狂的嚎叫,再也不顾什么命令,纷纷丟下背上那沉重无比的沙土背筐,转身就朝著来时的方向亡命奔逃!
    “回来!你们这些该死的贱奴!都给老子回来!不许跑!你们这些比草原上的绵羊还要懦弱的废物!!”
    负责督战的那个头人看到这一幕,顿时气得七窍生烟,破口大骂!
    他一时情急,忘记了城墙上明军隨时可能射来的致命箭矢和铅弹,直接就带著几个亲信,朝著这些溃兵迎了上去。
    然而,这些已经丧失了所有勇气、被恐惧支配的士兵,哪里是他带著的区区几个人就能阻挡得住的?
    一见到他挡在逃命的必经之路上,这些溃兵,几乎是本能地抽出了腰间的匕首或者弯刀!
    明人有著高大城墙的保护,还有那个会施展妖法的国师,他们够不到,惹不起。
    但这个不知死活、敢阻挡他们求生之路的自己人头领,他们还是能弄死的!
    “噗嗤!”
    “啊——!”
    悽厉的惨叫声顿时在战场上响起。
    夺路狂奔的溃兵,轻而易举地就解决掉了试图阻拦他们的督战队,在地上留下了几具被砍得血肉模糊的尸体,身下迅速洇开散发著浓重腥气的鲜血。
    这些已经彻底疯狂的士兵,继续头也不回地夺路狂奔,只求离这座可怕的城门越远越好。
    “国师!您看!韃子溃了!韃子真的溃了!!”
    城墙之上,一直密切关注著战场態势的校尉,看到敌军如同雪崩般溃退的场面,顿时兴奋得满脸通红,激动地朝著身旁依旧气定神閒的商云良大声喊道。
    商云良当然看见了城下的情况,对此,他却一点儿也不感到意外。
    挨了十次以上的火球术打击,才终於把这帮人的士气彻底打崩,在他看来,这並不是什么值得特別高兴的事情,只能说明这些韃子的韧性,比预想的要强那么很多。
    “我坐镇在这里,德胜门的压力自然稍减。但俺答汗主攻方向是北面,安定门那边的情况,恐怕不会有我们这边这么快结束。”
    商云良心中冷静地分析著。
    “这种程度的攻势,以周益昌的能力和安定门的守军力量,根本不需要立刻请求援兵。但作为总指挥,我还是必须及时掌握。”
    他想到这里,立刻转向身旁仍处於兴奋状態的校尉,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你立刻派人,骑快马赶往安定门,找到周参將!问问他那边的情况如何,敌军攻势强度,我军伤亡,让他简要匯报!”
    那校尉此刻对国师已是佩服得五体投地,闻言立刻挺直腰板,很有精神地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是!卑职遵命!这就去办!”
    安定门那边的战况,恰如商云良所预料的那样,远没有德胜门这边“轻鬆愜
    意”。
    缺少了他的支援,守军便不得不依赖常规武器,尤其是射程远、威力大,但射速缓慢、操作繁琐的大將军炮等重型火器来阻敌。
    韃子虽然在执行俺答汗的填河战略,但他们显然也不是呆板的木头人,不可能就站在那里,眼睁睁地看著大明守军一口一口地“吃掉”他们的工兵部队。
    在安定门外,韃子士兵们组成了更具攻击性的阵型。
    前面由身材魁梧、举著厚重木质盾牌的士兵组成盾墙,进行掩护。
    后面则跟隨著他们军中精锐的射手,推进到护城河边缘地带,就凭藉著盾墙的掩护,与城墙上的明军守军展开激烈的对射。
    而这个距离,虽然明军的鸟统如果瞄准了,可以击穿甚至打碎这种木质盾牌,但铅弹在穿透盾牌后,动能和杀伤力都会被极大削弱,再撞击到这些身上往往裹著厚厚布帛、內衬皮甲的韃子身上时,杀伤效果就变得差了很多。
    往往需要集火射击,將一面盾牌彻底打烂,才能確保干掉后面掩护的士兵。
    明军也尝试过使用沾了油脂的火箭进行攻击,企图点燃对方的盾牌。
    但由於交战区域就紧靠著护城河,那些完成填河任务后返回的韃子士兵,隨便从河里弄点水,就能轻易浇灭在盾牌上的火焰。
    再加上现在才农历八月,天气尚暖,指望对方因为衣物被河水浸湿而发冷、
    进而影响战斗力,更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战斗,陷入了相对胶著的消耗战状態。
    等到商云良派出的传令兵,急匆匆赶到安定门的时候,这里的攻防战斗仍然在持续著,喊杀声、火銃声、炮弹呼啸声此起彼伏,远未停歇。
    “什么?!国师那边————德胜门的战事已经打完了?!”
    正站在瓮城后面箭楼上指挥作战的参將周益昌,听到传令兵带来的消息之后,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憋屈和愤懣妈的不公平!凭什么啊?!
    俺答汗的主力不就摆在北面吗?
    怎么打你们德胜门那边,韃子就跟闹著玩似的,打一下就跑,这么快就结束了?
    为什么偏偏我这里,这些该死的韃子就使出了吃奶的劲儿跟我在这里死磕?!
    这他娘的也太区別对待了吧!
    然而,当周参將仔细听完了这个传令兵“绘声绘色”地给他讲述完国师在德胜门是如何大展神威、用火球术,烧得韃子哭爹喊娘、最终引发溃败的全过程之后,这位参將整个人却陷入了更长久的沉默之中。
    他觉得————更他妈的不公平了!!!
    不是,国师!国师!这么好使的的国师,为什么就不能来我们安定门这边也露两手呢?!
    您看看我们这边打的有多辛苦!外面的韃子就仗著那些个破盾牌,跟我们耗著!我们的大將军炮威力是大————可击发、清理、再装填的时间太慢了!
    射速根本提不起来!
    想要加快速度,稍有不慎就容易炸膛,那死的就是我们自己人!
    这要是老子————啊不,这要是国师您也能在我们这边,隨手搓几个那种大火球过去,就凭韃子那密集的阵型,早就把他们烧得抱头鼠窜了!
    哪还用得著在这里磨磨唧唧对射?!
    不过,牢骚归牢骚,周益昌终究是个知道轻重的將领。
    他可没这个胆子擅离职守,跑到老远之外的德胜门去,请刚刚经歷了一场大战的国师过来给他救场。
    这才刚刚开打一个多时辰,如果这时候就请求增援,那他这个参將也就不用再想干下去了!
    “你去回稟国师!”
    周益昌深吸一口气,强行將內心的羡慕嫉妒恨压下去,挺起胸膛,对著商云良派来的传令兵,用儘可能洪亮和自信的声音说道:“就说安定门这边防线固若金汤!將士用命,士气高昂!韃子虽然攻势区猛,但至今仍被牢牢阻挡在护城河之外,只能在泥塘子里打滚!粗略估计,已歼敌百余人,城下皆有韃子尸体为证!”
    他指著城外那些在火炮和箭矢下倒毙的敌军,继续大声道:“韃子攻势看似猛烈,实则已然是强弩之末!依末將判断,再有半个时辰左右,他们差不多就该力竭撤退了!”
    最后,他用力一拍胸甲,发出鏗然之声,做出保证:“请国师放心!有我周益昌在,安定门定然无虞!绝不让一个韃子跨过护城河!”
    看著传令兵领命离去,周益昌转过头,再次將目光投向城外仍旧是热火朝天的战场。
    他心中暗自思忖:
    如果俺答汗就只有眼下表现出来的这种进攻水平和决心,別说守他半个月,就是防守半年,他都觉得没有任何问题!
    当然,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如果他真的需要在这里守上半年,而大明朝其他各地的军队还没有赶来勤王解围————
    那这大明朝,上下下恐怕早就烂到根子里了,还不如直接完蛋算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