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女孩正是徐冬儿。
    长相和徐冬儿有七分相似的月娥走到了徐冬儿身边盘膝坐下。
    她的眉眼之间始终带著几分拒人千里的冷意与漠然。
    徐冬儿抬起头,满脸泪水,她声音哑涩。
    “……谢谢你,给了大叔一点希望。“
    月娥看著眼前的女孩 ,平静说道。
    “没什么好谢我的,你那大叔確实不一般,实力只有紫府境界,仗著一具仙尸居然能和我抗衡,我也是被逼无奈。”
    徐冬儿擦了擦眼泪,小心翼翼的问。
    “师尊她们都说你会吞了我,是真的吗?”
    月娥看著这个纯真的女孩子,轻笑一声。
    “我是你的前世,你是我的今生,你我本是一体,不存在吞噬不吞噬,应该叫融合,或者觉醒。”
    徐冬儿神色一黯:“所以,我还是会消失的是不。”
    月娥想了想说道:“也不全然, 我可以將属於你这部分剥离,你可以独立存在,至於你的今生记忆,对我来说可有可无。”
    徐冬儿眼神一亮,她有些激动的说道:“月娥姐姐,那你能放过冬儿吗。”
    月娥微微一笑:“自然可以,不过,我如今神魂力量不强,不可能真剥离你,刚才给你大叔的那部分神魂之力,只是取了你一缕神魂力量,並不完整,他拿走了,也不能復活你。”
    徐冬儿勉强一笑,而后苦笑著摇头:“没事,大叔能平安离去,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月娥微微頷首:“你能这样想最好,我这次觉醒,也是姻缘际会,霜月提前出世,发生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如今我缺失了大部分记忆,后面还要不断的修炼补齐记忆才行。这个过程也需要你的辅助。”
    徐冬儿点了点头:“需要我怎么做,月娥姐姐你说。”
    月娥深深看了一眼徐冬儿试探著问:“若是,我要你和我神魂融合,你愿意吗?”
    徐冬儿一下子迟疑了。
    月娥闭上了眼睛,平淡著说道:“算了,不用如此,前世今生,你既然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不过你却错过了成为仙人的机会。”
    徐冬儿捏著手,訕訕一笑:“我不想成仙,我只想和在乎的人待在一起。”
    “你说的是你大叔吗?”
    徐冬儿点了点头。
    月娥轻嘆一声:“丫头,你的希望怕是要落空了,你大叔继承了长清的仙剑,还手执七情剑,往后肯定也会和长清一样,踏上无情道,和我一般。”
    徐冬儿摇了摇头,她笑容和煦。
    “月娥姐姐,大叔不是无情之人,也不会走向无情之道。”
    月娥稳固好神魂之后,起身笑著说道。
    “那我们走著瞧。”
    说完,她的神魂回归。
    月娥身形飘落,白衣拂过山门石阶上未化的红雪,无声无息地落在了四大太上长老面前。
    东离、南梔、西漠、北野四人皆瘫坐在地,方才一战损耗过剧,此刻连起身都艰难。
    月娥没有说话,只屈指轻弹,四道清冽的月华之力如丝如缕地没入四人眉心。
    那股力量温润而磅礴,带著一种不属於凡尘的质地,所过之处经脉寸寸舒展,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起来。
    东离最先反应过来,连忙翻身跪伏於地,额头紧贴著冰冷的石面:“东离,拜见府君大人!“
    西漠和北野紧隨其后,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颤意:“拜见府君大人!“
    只有南梔慢了半拍。
    她望著面前那张与徐冬儿七分相似却又全然陌生的面容,心中涌起一阵难以言说的酸涩。
    她跪下去的时候嘴唇动了动,最终没有说出那声府君以外的字眼。
    眼前的这个人,曾经是她手把手教剑的弟子,如今却已成为她必须仰望的存在。
    四大长老跪伏之后,无始山上下所有弟子如潮水般接连拜倒。
    顏雪跪在人群中,偷偷抬眼看了一下高台之上那抹白色的身影,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整座山头只剩风声猎猎,和成千上万人的呼吸声交织成一片肃穆的寂静。
    月娥扫视著脚下的无始山,神色平淡。
    她抬了抬手,声音不大,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
    “从今日起,无始山闭关休整,任何人不得外出,外人不得入內。“
    说罢,她並指朝空中一点。
    霜月仙剑应声飞起,在半空滴溜溜一转,一道清寒剑光如瀑垂落,原本被陆云破开的那层护山大阵便重新合拢了起来。
    阵纹流转之间比从前更厚重了几分,显然经由仙剑加持,威势更胜从前。
    月娥转身便欲往洞府方向行去。
    “府君大人。“南梔轻声唤住她,跪著的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极低,“……不知冬儿她,还在不在?“
    月娥脚步一顿,偏过头看了南梔一眼。那目光清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
    她说完便不再停留,径直往徐冬儿从前居住的那座洞府飞去。
    目送月娥的身影消失在洞府入口之后,东离才缓缓站起身来,拍了拍膝上的灰尘,长长吁了口气。
    “府君大人现世的消息,恐怕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中州世界了。“他背著手望著远处的天际线,沉声道。
    北野擦乾净嘴角残余的血跡,冷笑道。
    “九幽域更热闹。大势力的洞天被清剿一空,接下来怕是要乱上一阵子。那些平日里靠著上头撑腰的中小宗门,这下怕是要爭个头破血流。“
    西漠捋面色凝重:“府君大人方才虽以月华之力为我们疗伤,可我感觉得到,她自身的神魂远未稳固。那股力量虽然精纯,但后劲明显不足。眼下最要紧的,是让大人安心休养,儘快恢復。无始山接下来便继续闭关吧,莫要再去招惹是非。“
    东离点了点头,可眉心仍锁著:“其他势力此番折损惨重,短时间內的確无力再来寻衅。但有一桩事,不能不放在心上。“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下去:“那个陆云,走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