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九月扭头看著她:“是不是同一个人,重要吗,如果是,你能捨弃吗?”
    任雪娇嘴唇颤抖说不出话来,心里一遍遍告诉自己,白玉萍嘴里那个丧尽天良的冷血恶魔,不可能是她的爱人。
    她的爱人,一个多善良多温暖的人啊,路上被脏兮兮的小孩儿撞了,都会掏出糖给孩子,温声哄著小孩儿慢点、
    路上遇见乞丐流浪汉,他也会主动给人家钱,或是给人买吃的买衣物,时不时还去福利院做义工,给那些残疾小孩儿洗澡梳头,给他们讲故事。
    就连家里杀只鸡,他也多有不忍,说生命都值得尊敬,不应该身为人,便高高在上凌虐其他生命。
    这样一个心软善良的人,他怎么能.....怎么能是白玉萍嘴里那个恶魔呀。
    白玉萍没理会任雪娇,抓住凌九月的手,低声在她耳边道。
    “我老家乡下院子的粪坑沿边,往下三十公分,把砖挪开,里面藏著江恆那些年害人的证据,你把东西找出来,替我出口气,同样埋在往下五十公分处的东西,算是我给的报酬。”
    凌九月反握住她的手:“我说了能带你出去,那就能带你出去,你放心吧。”
    白玉萍摇头,满目苍凉:“出不去的,医院里都是他的人,一直盯著我,就是想拿到我手上的东西,我装疯卖傻这么多年,等的就是这个机会,我不能....不能因此害了你。”
    凌九月心下感慨,眼前这个女人是真的善良,被生活磋磨至今,还在替別人著想。
    “会出去的,你藏起来的东西,得你自己去找。”
    从精神病院出来,任雪娇情绪低落,好几次想问凌九月什么,到最后也没开口。
    当夜,青山精神病院起火,火光熊熊,照亮了半边天。
    消防部门到的同时,公安部门的人也到了。
    火,很快灭了,好在只是库房和厨房起火,烧伤了几个躲库房里抽菸喝酒的工作人员,並未伤及无辜病患。
    “最新报导,我市青山精神病院发生火灾,在抢救人员时,发现几个失踪已久的人员,他们分別是......针对此次事件,公安部门正在做进一步调查......”
    招待所。
    任雪娇眼睛盯著电视,镜头一晃而过,她似乎看到了一张熟悉面孔。
    “小凌,那个....那个会不会......”
    凌九月站在窗前一动不动,风將她的髮丝吹乱。
    “要下雨了!”
    轰~
    一声惊雷砸下,大雨也隨之而来,哗哗顺著房檐,很快匯集如瀑布直下。
    瓢泼大雨似没个停,一直下,一直下,下得人心里焦灼不安。
    任雪娇看了眼睡得香甜的凌九月,毫无睡意,心里一直盘旋著白玉萍的身影,魏恆,真的和她口里的江恆,是同一个人么?
    大雨瀰漫的天色,格外的阴沉。
    一道高大身影站在窗前,恍若雕塑,身后的人大气都不敢喘。
    “人还没找到?”
    “没有!”
    高大身影转身,声音不怒而威:“那么多人,那么多道门,一个身体孱弱、精神不稳定的女人,如果没人帮忙,她怎么可能逃得出去?”
    几个人低著头不敢吭声。
    “这几天,有没有人去探望过她?”
    其中一个工作人员犹豫道:“问了照顾白玉萍的护理人员,她说好像有人去看过白玉萍,还坐著跟她说了好一阵儿话。
    去找接待室的工作人员要访客记录,他又说那天什么人都没来过,还说得信誓旦旦十分肯定。”
    “那到底是有还是没有?”
    工作人员战战兢兢补充:“不知道,接待室的人说没有,护理说有,问她是男是女,长什么样,她又说不出来。
    一会儿说是个老太太,一会儿又说是个瞧著斯文的中年人,她.....脑子好像很糊涂,別的事都记得很清楚,唯独当天关於白玉萍的情况记不清了。”
    高大身影来回踱步:“记不清了?她脑子好端端的,怎么就记不清了,被人下药了么?”
    这话一出,几人齐齐愣住。
    如果不是下药,所有人集体失忆,那肯定是不可能的。
    到底是谁,用了什么样的药,能达到如此效果,要是有这种药,他们医院......
    “找,继续给我找,必须给我把人找到。”
    “先生,太太打电话......”
    “告诉她,雨水太大,库房出现漏雨情况,我必须处理完了再回去。”
    海城郭家。
    任雪娇站在小洋楼外面,很是不解:“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
    凌九月望著小花园里,被风雨无情打落一地的花瓣。
    “你不是想知道你爱人跟他们之间是否有关係吗,我现在就给你一个答案。”
    任雪娇脚似被什么钉住,一步也挪不开。
    给她一个答案?
    这些天,她一直很想要一个答案,迫切想知道,那个人,到底跟她的爱人有没有关係。
    可现在,答案近在眼前,她却无端生出几分恐惧,害怕那个答案,会让她万劫不復。
    “走吧!”
    她艰难挪动脚步,跟著凌九月走进郭家大门。
    “大师,您来了!”
    开门的管家態度恭敬有加,又让任雪娇生出几分疑惑,凌九月不是一直跟她在一起么,什么时候又和郭家有联繫了。
    “老先生在楼上等您,您隨我来吧。”
    郭家住的小洋楼,从外面看,简简单单,进了里面才发现,装饰低调奢华,处处尽显贵气。
    任雪娇自以为家里条件算不错,跟郭家一比,却是没法比的,不由生出几分卑微,攀上这样有钱有势的人家,难怪魏恆会.....
    不对,那个人不一定就是魏恆。
    “小凌大师,您来了!”
    楼上书房,坐在轮椅上、满头银髮的老人笑著与凌九月打招呼,目光落在凌九月身后任雪娇身上。
    “这位是......”
    凌九月为他介绍:“她爱人叫魏恆,失踪已有一年多。”
    老人眼神微微一变,朝著任雪娇点点头,隨即与管家道:
    “既然人都到了,把那位也请出来吧。”
    任雪娇看见被管家请出来的人,整个人都愣住了。
    “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