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你也不想看见我断更之后,失去了收入来源,上不了学吧?”
    江念溪话锋一转,又把矛头指到了他的身上。
    “……”
    “好啦……不要不开心,我待会给你买个新手机,好不好呀?”
    “……你不是说只是借用么。”
    “嗯?你说什么?我刚才好像没听清。”
    又开始了。
    又开始了是吧。
    无赖大法,百战不殆。
    对方避开了你的质问,並且甩给你一张呆萌的表情。
    事已至此,杨安知道说再多也没有用了。
    或许从一开始,江念溪冒出这个想法,就已经没有迴旋的余地。
    毕竟……她做事情,所谓的过问,仅仅只是走个程序。
    “那……能不能把手机先还我?我弄点东西。”
    他这样说,其实是想趁机把隱私空间里的东西刪乾净。
    他也开始有点儿后悔写这个的习惯了。
    总感觉压抑,沉闷,心事没处说。
    乾脆全部记在了隱私空间里,算是一种別样的发泄方式。
    谁知道到了今天,居然还有第二关。
    可是江念溪都走到这一步了,怎么可能还把手机还回去。
    杨安是个什么样的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以给予信任,但是不能不防备。
    鬼知道会不会拿了手机之后弄什么东西……
    这也算是……之前屡次逃脱留下的后遗症吧。
    “……好吧,隨你了。”
    事到如今,只能祈祷江念溪没那么聪明。
    看对方平常很少接触网上有关手机的事情,应该……不会发现。
    杨安低头,在心里默默祈求。
    话说,江念溪自己都没什么钱,换一个手机要好几千,真的有那个经济实力么?
    整个下午,江念溪一直陪在病床前,几乎寸步不离。
    杨安有些不適,想要去卫生间,结果江念溪同时起身。
    “嗯?”
    他和女人面面相覷。
    江念溪的眼神看上去格外无辜,清澈如水。
    他喉结滚动:“我去卫生间,你看我干嘛?”
    “不干嘛。”
    “……”
    他刚刚走一步,江念溪立即就跟上一步。
    回头一看,又一副平淡的表情。
    再走一步,又跟一步。
    “我去卫生间啊。”
    杨安再次强调这个概念,他只是想去上厕所,不是做其他什么事,不需要监督。
    “我知道。”女人面不改色,同样没见后退。
    “那你跟著我干嘛呀。”
    “不干嘛。”
    “?”
    不是。
    你以为你说话很幽默吗?
    这里还是医院啊,不是在家里。
    怎么能跟著进卫生间。
    况且江念溪一个女人,要是跟著进了卫生间,指不定要看到什么污秽的东西。
    说实话,一想到这里,心里顿时十分彆扭。
    “你不要再跟著我了,我真的只是去上个卫生间。”
    江念溪摇了摇头,上前挽住他的臂弯。
    “你是病人。”
    “我只是轻微脑震盪,不是摔傻了啊。”
    “病人就需要帮助。”
    “……你爱跟著就跟著吧。”
    最后,属实是便意衝上了大脑,实在没办法了,杨安只能勉强同意。
    不过他额外提了个条件。
    “你只能在外面等著,不能进去。”
    出乎意料的是,这次江念溪很听话,乖巧的点了点头。
    估计……也是害怕医院人多眼杂吧。
    杨安如是想著。
    结果他刚刚迈步,女人又默默挽了过来。
    感受到胳膊上的牵扯,他转头看去,目光疑惑:“你怎么又拉我?”
    “我挽著你走,万一你恍惚摔倒怎么办。”
    这次,江念溪没有鬆开手。
    她的倔强尽数映入杨安的眼底。
    让他不由想起前年冬天,同一家医院,江念溪端著洗脚盆,堵在门口非要给他洗脚。
    此情此景,多么的熟悉啊……
    他一声不吭,继续往前走。
    既然对方想这样挽著,任由她挽著好了。
    只要不跟著进卫生间,那就万事大吉了,总比一对年轻男女进同一个卫生间,承受別人异样的眼光要好得多。
    推开房门,外面医院走廊人比较多。
    相比於病房里面,消毒水的气味也要更为浓厚。
    不远处,护士站里几名白衣护士正忙得不可开交。
    呼叫的声音似乎永远都停不下来。
    交缴费单的中年妇女,带著孩子跑错楼的宝妈,还有一系列奇葩的人,全都围在了护士站。
    看得出来,坐在前面的年轻护士快要急得哭出来。
    杨安被江念溪挽著,路上还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大爷,大爷掛著尿袋,骂人很脏。
    “妈的,眼睛会不会看路啊,撞坏了你们赔钱!”
    搞得他连连躬身道歉,態度放得很低。
    而江念溪看上去十分淡然,只是在他弯腰的时候小手轻轻用力拉了拉。
    卫生间不算远,沿著过道往左走五十多米就到了。
    杨安还没到那附近,就隱隱约约闻到一丝丝异样的味道。
    “好了,你不要进去了,就在这里等我。”
    走到门口,他转身叮嘱,生怕对方反悔。
    毕竟这样的事情,发生在江念溪的身上可太常见了。
    此时的江念溪显得格外乖巧,小脑袋捣鼓几下:“嗯嗯。”
    “不许跟进来。”
    “嗯呢。”
    杨安几乎一步三回头。
    换来的只有女人略带无语的敦促:“好啦,我真的不进去,里面还有其他男人呢,我可不想污了我的眼睛,快进去吧。”
    “……”
    还不是怪这蠢女人之前干出来的事情……
    想到这里,他嘴角抽动。
    解决的速度很快,外面等候的江念溪稍等了一会儿,杨安便默默走了出来。
    在病房里呆了半个小时,江念溪打了声招呼,说要出去买些东西。
    这一走,杨安遭老罪了。
    手机被踹走,现存的消磨时光的方式,除了睡觉,几乎没有其他办法。
    他偶尔会和同病房的其他病人閒聊上几句,但很快便意兴阑珊。
    年龄代沟有些大,註定沟通起来会因为观念不同而冷场。
    杨安本身不是个爱钻牛角尖的人。
    面对不合適的言论,也只是礼貌地笑笑。
    大概晚上七点左右,江念溪总算回来了。
    推开病房门的那一刻,她显摆著手中的长方形盒子,笑声婉转动听,宛若江南秋水,圈圈涟漪。
    “乖乖,给你买的新手机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