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姝仪的目光落在十七领口未乾的水渍上,耳尖与脸颊一併烧了起来。
    十七循著视线看去,就见君姝仪藏在巫尘琊身后,羞得脸颊通红,两人目光隔空相撞。
    君姝仪瞪了他一眼,眼神警告他別乱说话。
    十七勾了勾唇。
    还能是什么。
    被你姐姐咬破的嘴。
    喷湿的衣领。
    十七垂下眼眸,漫不经心道:“回圣子大人,方才行走时不慎摔了一跤,磕到了唇角。”
    “至於这这衣衫上的水渍——是饮水时伤口刺痛,失手洒湿的,並无大碍。”
    巫尘琊眉头紧紧皱起,眼底掠过一丝犹疑。
    “你当我是弱智……”
    君姝仪心头猛地一紧,连忙伸手拽了拽巫尘琊的衣袖。
    “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侍卫,你这么在意他干什么?”
    “食盒装的什么,你不是说给我带了好东西吗?”
    说罢,她转头冷著脸,狠狠瞪向十七:“还愣著做什么,赶紧退下。”
    十七垂下头,顺从地退了出去。
    巫尘琊转过身,目光似有似无地飘过她的嘴唇。
    “这个侍卫不行,江湖出身的侍卫心思难测,留在身边不安全。”
    他走近两步,“你换一个近身侍卫吧,往后不许再用他。”
    君姝仪闻言,脸上没半分犹豫,坦然应下:“可以啊。只是那人是同我母亲立过契的,你帮我去找母亲把他赶走。”
    “我把他换了,你捨得?”
    巫尘琊目光盯著她。
    “这有什么捨不得的,你把月如换了我才捨不得。”
    巫尘琊脸色这才好不少,又忍不住道,“你们刚才在殿里……”
    “你到底给我带的什么,还给不给我看了。”君姝仪打断他。
    巫尘琊这才抬手將手中的食盒放在桌案上。
    他掀开了盒盖,一股酥香扑面而来,菜式模样稀奇古怪。
    两块麵饼中间夹著煎得油润的肉饼,翠色的生菜衬在其间,还夹著西红柿与煎蛋,层层叠叠。
    一旁的瓷盘里码放著一根根方方正正的条状炸物,通体金黄。
    旁边还单独配了一只小巧白瓷碟,里面盛著鲜亮的红色酱料。
    君姝仪愣了一下。
    “这…是什么东西?”
    “这个叫做汉堡,旁边条状的是薯条,碟子里红色的是番茄酱,这些都是你哥我亲手做的。”
    说罢,他拿起一根金黄的薯条,在红色酱料里蘸了蘸,隨后將薯条递到君姝仪的唇边。
    “別光看著了,尝尝味道。我忙活了许久,特意做给你的。”
    君姝仪微微张口,將薯条含入唇中。
    外层焦香酥脆,酱汁酸甜,口感新奇特別。
    算不上是惊为天人,但滋味独特,隱隱叫人有些上癮。
    她细细咀嚼著,眼中好奇更甚,抬眼望向身旁的巫尘琊:“你是从何处学来的法子,还是自己慢慢琢磨研究出来的?”
    “算是我的独门秘方。你別管这么多,合你胃口的话就多吃一些。”
    “真没想到,你竟然还会下厨做吃的。我还以为你不会做这些烟火琐事。”
    “这有什么难的?你太小瞧我了,做饭是多简单的事了。”
    巫尘琊拿起一旁的汉堡,递到她嘴边,“薯条尝过了,再试试这个汉堡。”
    君姝仪顺从地张口咬下一大口。
    麵饼鬆软,肉饼鲜香,蔬菜清爽,口感层次很丰富。
    他迫不及待问道,“味道怎么样?合你的口味吗?”
    君姝仪嘴里还塞著食物,没法开口说话,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见她这般模样,巫尘琊唇角的笑意更深。
    “我还会做不少別的好吃的呢,明日再做来给你尝尝。”
    “你慢点吃,別噎著了。”
    他微微歪著头,手肘搭在桌沿,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君姝仪身上。
    看著她鼓著腮帮子,像只觅食的小兽一般,一口接一口吃得香甜。
    “对了,有件事忘了同你说。明日便是圣域的祭祀大典,整场仪式会在祭台举行。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好啊。”君姝仪立马点头,眼睛亮起来,“那我需要准备什么吗?”
    “你准备什么?你把你的脸藏好就行了。”
    见她嘴角沾了番茄酱,巫尘琊自然地抬手帮她擦去,指腹在她唇角轻轻蹭了一下。
    “小馋猫。”
    “你干嘛?我自己会擦。”
    君姝仪皱了皱眉,偏头躲了一下。
    “我帮你擦一下又怎么了?”
    “那你好歹拿个帕子吧,”君姝仪瞪他,“怎么直接用手,没大没小的。”
    “没大没小?”他慢悠悠地重复了这四个字,“你跟我讲没大没小?”
    “怎么,不对吗?我好歹也是你姐——”
    巫尘琊伸手拿起桌上那碟红色的番茄酱,不紧不慢地又蘸了一根薯条,递到她面前。
    “行吧,姐姐。”他的声音放软了些,“啊—”
    君姝仪看著递到嘴边的薯条,犹豫了一下,还是张口含住了。
    但她还是忍不住嘟囔了一句:“下次拿帕子。”
    “好。”巫尘琊应得爽快。
    “也不许再这样突然伸手。”她又补了一句。
    “好。”
    “也不许——”
    “你再不吃,薯条凉了就不好吃了。”巫尘琊打断她,眼底笑意促狭:“你这小丫头怎么这么难伺候。”
    君姝仪伸手自己去拿薯条,一边吃一边含混地说:“我哪里难伺候了?你这人,在外面装得人模人样的,在我面前就没个正形。”
    巫尘琊没接话,只是看著她,眼底满是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