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们的暗战,蛋糕层数定输贏
    有些事定了就定了。
    比如请柬,比如婚纱。
    但蛋糕这件事,在某些人眼里,显然还没完。
    甜品师陈姐在光洁的不锈钢工作檯上抹著奶油,手腕转得像个设定好程序的机器。
    她干这行十五年,手比脑子稳。
    手机在旁边亮了一下,是苏景珩的消息,一张红彤彤的效果图弹出来,差点把她眼睛闪瞎。
    大红底色,八层高,龙凤雕花盘旋而上,周围还点缀著金色的牡丹。
    喜庆得像是下一秒就要敲锣打鼓原地过年。
    陈姐的眉毛动了动。
    还没等她回復,另一部手机也亮了。
    是江先生的消息,跟著就到。
    一张蓝白主色调的方案图,通体简约的几何线条,充满了冷淡的科技感,像是什么高精尖產品的发布会现场。
    陈姐停下手里的抹刀,把两部手机並排放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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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左边是红红火火,右边是冷冷清清。
    她干了十五年,什么离谱的要求没见过,但这种甲方自己先打起来的,还是头一回。
    有点刺激。
    她退后半步,看著两部手机,陷入了职业生涯以来最深刻的沉思。
    ……
    外面一家不起眼的小麵馆里,热气腾腾。
    苏锦越和江沅寧坐在靠窗的位置,一人一碗麵。
    苏锦越手机震了一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是家族群的消息。
    苏景珩在群里发了那张大红八层蛋糕的效果图。
    苏景珩:就这个了,大气,喜庆。
    江沅寧正夹起一筷子面,看到那张图,筷子在半空停住了。
    苏锦越尷尬地清了清嗓子,假装在认真挑自己碗里的葱花。
    群里安静了不到五秒。
    江启瑜:太传统了。
    江启瑜:[图片:蓝白几何蛋糕]
    江启瑜:这个更有设计感。
    苏锦越凑过去看了一眼江沅寧的手机屏幕,又默默地坐了回去。
    他觉得那个龙凤雕花,好像不太行。
    江沅寧终於把那口面送进嘴里,慢慢嚼著,眼睛却还看著屏幕,嘴角已经有了一点压不住的笑意。
    苏景珩:老江,这是订婚蛋糕,不是你们公司的晶片模型。
    江启瑜:品味,是任何时候都需要的。
    苏景珩:订婚宴要的就是个热闹喜庆,你那个蓝白色,不知道的以为是来开追悼会的。
    江沅寧看到这句,终於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苏锦越恨不得把脸埋进面前的面碗里。
    亲爹,求你了,別在未来亲家面前表演行为艺术了。
    江沅寧笑得肩膀一抖一抖的,她放下筷子,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才缓过来。
    “你爸说喜庆的时候,我脑子里已经开始自动播放《好日子》了。”
    苏锦越咳了一声,没接话。
    群里的战火还在升级。
    江启瑜:年轻人的事,当然要按年轻人的喜好来。你这个,是五十岁生日宴的风格。
    苏景珩:我女儿的订婚宴,我做主有什么问题?你儿子娶的是我女儿!
    看到这句,江沅寧直接笑开了。
    不是那种忍著的笑,是真的觉得好笑,眼睛都弯了起来。
    苏锦越看著她笑得毫无顾忌的样子,自己也莫名地鬆弛了一点。
    他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的那块牛肉夹到了她碗里。
    “多吃点。”
    江沅寧看了他一眼,没拒绝,低头继续看戏。
    苏景珩的语音弹了出来,中气十足,音量大到苏锦越都能听见。
    “老江你到底说说,这蛋糕谁做主!”
    江启瑜的语音慢悠悠地回过来,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谁的孩子,谁做主。”
    江沅寧笑得把头靠在卡座的椅背上。
    “你爸急了就这样,说话一字一顿的。”苏锦越小声解释。
    “挺可爱的。”江沅寧评价道。
    群里因为这两条语音安静了几秒。
    突然,一张照片弹了出来。
    暖黄的灯光下,江怀瑾坐在钢琴前,侧脸对著镜头,手指搭在琴键上,正在看谱子,神情专注又温柔。
    群里的火药味瞬间被冲淡了。
    姜芸:笑死我了,这俩老小子。
    李瑾宣:隨他爸。
    群里再次安静了。
    过了足足一分钟,姜芸发了一张图片上来。
    白纸黑字,两个遒劲有力的毛笔字:和气。
    后面还有两个小一点的字:生財。
    没有配文,也没有@任何人。
    世界,清净了。
    江沅寧看著那张图,笑著把手机收了起来。
    “你妈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苏锦越嘴角也动了动,拿起水杯喝了一口。
    薑还是老的辣。
    第二天中午,陈姐带著平板电脑,准时出现在苏锦越的公寓门口。
    苏锦越和江沅寧坐在沙发上,两家的长辈都在视频通话里,屏幕分成了四个小格子。
    陈姐划开平板,展示出最终方案。
    六层高的蛋糕,基底是江启瑜喜欢的蓝白色调,但每一层的边缘都勾勒著苏景珩要的金色细边。
    顶上没有张扬的龙凤,换成了一对在灯光下晶莹剔透的玻璃天鹅,优雅地交颈而立。
    既有现代的简约,又不失庆典的贵气。
    苏景珩盯著屏幕看了足足十秒。
    “行。”
    江启瑜也盯著看了十秒。
    “可以。”
    陈姐鬆了口气,又把目光投向两个年轻人。
    江沅寧摇了摇头,轻声说:“我们没意见,您看著办就好。”
    一场没有硝烟的战爭,就此落下帷幕。
    送走陈姐,关上门,客厅里瞬间安静下来。
    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了,城市里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苏锦越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手从另一头慢慢伸了过来,在沙发垫上停顿了一下,然后轻轻碰了碰江沅寧放在身侧的手指。
    她没有动,也没有抽走。
    他就顺势,將她的手完整地握在了掌心里。
    她的手指微凉,他的掌心很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蛋糕定了,请柬也定了。
    订婚宴的倒计时牌,仿佛又在无形中翻过了一页。
    江沅寧任由他握著,目光落在窗外的一片霓虹上。
    接下来,该轮到他们上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