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苏槿汐到婚纱店帮忙参考的时候,婚纱店的灯光暖融融的。
    沙发上几本粉色样册,角落里一架白色小钢琴。
    店员端了一杯花茶过来,玻璃门推开的时候她抬起头。
    江沅寧穿著白衬衫,黑色阔腿裤,卡其色风衣走了进来,手里还拎著一个文件袋。
    她走到前台说了句什么,前台指了指方向。
    江沅寧走过来坐下。
    “你来早了。“
    “你也早了。“
    “姐你带文件来试婚纱。“
    “顺便,律所在附近。“
    苏槿汐没拆穿她,附近有三家律所,但她肯定不是来送文件的。
    一个律师想找个理由见一个人,总能找到的。
    店员拉开帘子展示了几款订婚礼服。
    米白,香檳,浅粉,淡蓝。
    江沅寧的目光扫过去,在三件上面停了一下。
    都是简约款,线条乾净。
    苏槿汐站起来走到那三件前面,伸手碰了其中一件。
    一字肩,香檳色,收腰。
    “这件试一下。“
    江沅寧接过来走进了试衣间。
    苏槿汐坐回沙发上翻了两页样册。
    目光不在纸面上,她朝试衣间看了一眼又收回来。
    五分钟后台帘子拉开,江沅寧站在镜子前面。
    香檳色光泽在灯光下很柔,一字肩刚好露出锁骨。
    她平时在法庭上能把对方律师问到无言,此刻整个人不一样了。
    “姐,你太美了。“
    江沅寧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伸手摸了一下凉滑缎面的裙摆。
    苏槿汐从包里掏出手机打开相机。
    “別拍啊。“
    “拍一张嘛。“
    “別发群了嗷。“
    苏槿汐笑了一声按下快门,外面苏锦越坐在沙发上。
    他本来是来送文件袋的,苏槿汐说既然来了就进来看。
    苏锦越进来了,在沙发上坐下翻开手机。
    只是翻了大概五分钟,翻来翻去都是同一屏。
    男人在这种时候的智商是无限归零的。
    苏锦越此时倒是扭扭捏捏的,此刻却连手机屏幕都看不进去。
    店员说帘子可以拉开的。
    江沅寧站在镜子前没有回头,点了一下头。
    店员拉开帘子的时候苏锦越站起来,他看到江沅寧穿著那件香檳色礼服站在灯光下,一只手提著裙摆。
    “怎么样。“
    苏锦越痴痴笑著道:”沅寧,你好美。“
    江沅寧转过去看了看侧面,脸颊泛起红晕。
    “贫嘴。“
    “那就这件。“
    后来苏槿汐把那张照片发给了苏锦越,附了句就当是我帮你拍的。
    苏锦越回道:”看来妹妹还没有完全是別人家的。”
    苏槿汐气笑回道:”下次不帮你拍了,哼。“
    “哎,別啊,一码归一码。”
    从婚纱店出来的时候天有点阴了。
    苏槿汐走前面两步,转过身来倒著走。
    “姐,一起吃午饭吧。“
    江沅寧看了一眼手机,两点有个会。
    “那吃快的,对面那家麵馆。“
    江沅寧沉默了两秒跟著她过了马路。
    麵馆不大午市人多,两个人找了一个靠窗的角落坐下。
    苏槿汐点了一碗牛肉麵,江沅寧点了清汤麵。
    等面的时候苏槿汐托著下巴看她。
    “你看什么。“
    “看你穿那件礼服的样子。“
    “好看吗。“
    “好看,跟平时不一样。“
    江沅寧没有接话,但低头继续打字之前嘴角有一瞬的鬆动。
    两个人吃了大概十分钟,苏槿汐吃完放下筷子,江沅寧还剩半碗。
    “姐你紧张吗。“
    “有一点。“
    “那你觉得他紧张吗。“
    江沅寧端起碗喝了一口汤放下。
    “他那天打电话给我的时候声音在抖。“
    “嗯,他说姐你愿意吗,我问了三遍他才听清楚。“
    苏槿汐没有追问,嘴角弯了一下。
    她把碗推到一边看著窗外。
    “姐,你下午没事的话陪我去看看配饰。“
    苏槿汐说好,两个人往外走的时候苏槿汐走在后面。
    她看著江沅寧的背影,还是那件卡其色风衣,还是那个文件袋。
    但走路节奏跟来时不同,来的时候步子很稳,现在倒是显得轻快了许多。
    苏槿汐走快两步跟上去挽住江沅寧的手臂。
    下午两个人去了附近的饰品店,柜檯里摆著各种耳饰。
    江沅寧站在柜檯前看了一会儿,拿起一对珍珠耳钉看了看又放下。
    苏槿汐在旁边看著,她站了好一会儿才拿起第二对。
    “姐你平时不戴耳环吧。“
    “不怎么戴啊。“
    “订婚那天必须安排上啊。“
    江沅寧把耳钉举到耳边比了一下。
    江沅寧放下来对店员说包起来。
    付款的时候她掏出手机扫码,扫完抬起头看了苏槿汐一眼。
    “你到时候也戴。“
    “我戴什么。“
    “伴娘要戴的,到时候我帮你挑。“
    苏槿汐愣了一下。
    她还没想过伴娘的事。
    “好。“
    出了饰品店两个人站在路边。
    风吹起江沅寧的头髮,她把耳钉纸袋夹在文件袋里侧过头看著苏槿汐。
    “你下午还有事吗。“
    “没有了。“
    “那陪我走一段。“
    两个人沿著人行道走了一段。
    梧桐叶子不太密了,阳光从树叶缝隙里漏下来,路面上一块一块光斑。
    江沅寧走在光斑之间,苏槿汐跟在一旁偶尔踩到一块亮的地方又走过去了。
    十字路口等红灯的时候江沅寧开口了。
    “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觉得这个人太精了。“
    苏槿汐侧过头看她。
    “他带了一个团队过来谈判每一步都算得很清楚。“
    “后来呢。“
    “后来有一次谈完出来在下雨,他带了一把伞,到停车场那段路他把伞往我这边偏,他自己半个肩膀淋湿了。“
    回到家的时候江怀瑾正坐在沙发上看手机,听到开门声抬起头。
    她换了拖鞋走过来坐下。
    “试得怎么样。“
    “好看,姐穿那件香檳色很好看。“
    “你哥看了吗。“
    “看了,移不开眼了都。“
    “那不错了。“
    她靠在沙发里侧过头看他。
    “你今天又去录音室了。“
    “下午去了一趟。“
    “调好了。“
    “差不多了,明晚再录一遍。“
    她点点头。
    过了一会儿她想起什么。
    “你说,哥和沅寧姐认识的时候他给她打过伞吗。“
    江怀瑾想了想。
    “打过一次。“
    “你怎么知道。“
    “他后来跟我说的,那天下很大的雨他只带了一把伞,送她到车库之后自己淋了半个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