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呛~”
    长剑脱离剑架,破开大殿的屋顶,冲天而起。
    它在夜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弧线,如同一颗流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飞到慕容復手中。
    慕容復握住剑柄的瞬间,整柄剑的光芒骤然收敛,凝聚在剑身之上,化作一道道流动的金色符文。
    那些符文古老而神秘,散发著一种让人心悸的威压。
    帝器。
    慕容家的镇族之宝——一柄真正的帝器。
    这是慕容家先祖留下的至宝,传说中曾经斩杀过帝尊境的存在。
    它沉睡在慕容家族深处不知多少万年,从未出鞘,从未现世,而今天,它终於再次甦醒了。
    慕容復握著长剑,感受著剑身上传来的那股古老而强大的力量,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缅怀。
    他已经记不清有多少年没有握过这柄剑了,久到他几乎已经忘记了握住它时的感觉。
    但他没有时间缅怀。
    他抬起头,看向姬长空,苍老的声音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这一剑很强。你若挡得住,本座死而无憾。”
    姬长空看著慕容復手中的帝器,脸上的笑容终於收敛了几分。但他的眼中依然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更加炽热的战意。
    “帝器?那又如何?”
    慕容復不再说话,將体內仅剩的本源之力全部灌入长剑之中。
    “嗡!”
    那柄青铜色的长剑在这一刻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剑身上的金色符文一个接一个地亮起,从剑柄一直亮到剑尖,整柄剑化作了一道金色的光柱。
    慕容復高高举起长剑,剑身上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炽,到最后,那光芒已经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
    他的身体在这一刻变得更加乾瘪,仿佛所有的生命力都已经隨著本源之力注入了剑中。
    他的眼中,倒映著姬长空的身影。
    “斩。”
    慕容復轻声吐出这一个字,手中长剑猛然劈下。
    一剑落下,天地变色。
    一道金色的剑气从剑刃上飞出,那剑气足有千丈之长,如同一道悬掛在天际的金色瀑布,带著毁天灭地的威势,朝姬长空斩去。
    剑气所过之处,虚空被撕裂出一道漆黑的裂缝,裂缝中涌出混沌的气息;大地被劈开一道深不见底的沟壑,沟壑两侧的岩石被剑气蒸成了雾气;空气中的灵力在这一刻被彻底抽空,方圆数百里变成了一片灵力的真空地带。
    这一剑,是慕容復以毕生修为凝聚而成的一剑,是他燃烧生命斩出的一剑,是他为慕容家爭取最后一线生机的一剑。
    这一剑,足以斩杀任何大帝境的存在。
    姬长空看著那道毁天灭地的剑气朝自己斩来,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恐惧,没有慌张,甚至没有凝重。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四个字。
    “造化钟——”
    话音刚落,一道金色的光芒从他体內涌出,在他周身凝聚成一个巨大的金色大钟。
    大钟通体金光璀璨,钟身上刻满了龙纹,每一条龙都栩栩如生,仿佛隨时都会从钟身上飞出来。钟口朝下,將姬长空整个人笼罩其中。
    这是姬长空的帝器——造化钟。
    他一直隱藏著的底牌,从来没有在任何人面前展露过。
    今天,是他第一次在世人面前亮出这件帝器。
    金色的剑气斩在金色的造化钟上。
    “咚——”
    一声悠长的钟鸣,如同远古的钟声在天地间迴荡。
    那钟声浑厚而深沉,带著一种让人灵魂震颤的力量,传遍了方圆万里。
    剑气与造化钟碰撞的瞬间,一道恐怖的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
    那衝击波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被打碎的镜子般碎裂,露出漆黑的虚空;大地被掀翻了一层又一层,碎石在衝击波中被碾成了齏粉;方圆万里之內的山峰,被这道衝击波齐刷刷地削平了山顶,原本高耸入云的山峦变成了一座座平顶的山丘。
    那些距离较近的將士们,无论是四大帝朝的还是三族联盟的,都在这一道衝击波中化作了飞灰。
    他们的身体在衝击波中如同纸片般被撕碎,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铁渊、殷天昊、段武尊、凌青玄、轩辕遂、慕容邪、宇文破天、独孤绝、宇文雄、独孤败——所有大帝境的存在,都被这道衝击波震得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
    他们之间的距离足够远,没有被衝击波直接命中,但仅仅是被余波波及,就已经让他们五臟六腑移位,气血翻涌不止。
    而那些距离更近的天尊、至尊境强者,更是有不少人被震得神魂震盪,从空中坠落,摔在地上生死不知。
    造化钟在剑气的衝击下倒飞出去,连同里面的姬长空一起,在虚空中划出一道长长的金色轨跡,飞出了万里之遥。
    钟身上的金色光芒明灭不定,发出一阵阵低沉的哀鸣。
    “噗嗤……”
    钟內,姬长空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他的衣襟。他的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萎靡,显然是受了极重的內伤。但他的眼睛依然是亮的,亮得惊人。
    他活著。
    他没死。
    慕容復看著万里之外那道还在闪烁的金色光芒,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奈和悲凉。
    他的最强一剑,燃烧生命斩出的一剑,竟然还是没能斩杀姬长空。
    “哎——”
    慕容復发出一声长长的嘆息,那嘆息声中满是疲惫和不甘。
    他的身体变得更加乾枯,皮肤上出现了一道道裂纹,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还是没能斩杀吗?”慕容復喃喃自语,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看来……我慕容家族屹立天穹十数万年,如今便要落幕了。”
    他的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扫过那些倒在血泊中的慕容家子弟,扫过慕容邪那张写满绝望的脸,扫过慕容秋那双满是泪水的眼睛。
    他的眼中满是悲凉和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为了家族可以牺牲一切的决然。
    慕容復闭上眼,再睁开时,浑浊的老眼中已经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既然如此,那本座便用这副枯骨,再为家族爭取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