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声狂放不羈,带著一种让人头皮发麻的张扬和霸气。
    笑声在天地间迴荡,震得山峦都在颤抖,震得云层都在崩散。
    碎石炸开,一道身影从废墟中冲天而起。
    没错,正是姬长空。
    他浑身是灰,衣袍破碎,长发凌乱,身上还掛著几块碎石,看起来狼狈不堪。
    但他的眼睛是亮的,亮得惊人,亮得像是两颗燃烧的太阳。
    他的嘴角掛著一丝血跡,但那张脸上的表情不是恐惧,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一种压抑了太久、终於可以释放的兴奋。
    姬长空悬停在半空中,居高临下地看著慕容復,眼中的光芒越来越亮。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如同雷霆般在天地间炸响。
    “天不启我姬长空,万道沉沦混沌中。”
    这两句诗从他嘴里念出来,带著一种说不出的悲壮和豪迈。
    每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敲在在场每一个人的心上。
    话音刚落,姬长空身上的气势开始攀升。
    “嗡嗡!!”
    不是缓慢的攀升,而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暴涨。
    他的修为从大帝六重天开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向上衝去。
    六重、七重、八重、九重——直到大帝巔峰,才堪堪停下。
    那暴涨的修为在他周身形成了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能量旋涡,旋涡中电闪雷鸣,风起云涌,整片天地都在他的气势下瑟瑟发抖。
    铁渊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殷天昊的长剑差点从手中滑落,他怔怔地看著姬长空,嘴角微微抽搐,用一种近乎咬牙切齿的语气低声嘟囔了一句:
    “这傢伙……藏得可真深!”
    凌青玄抚须的手僵在了半空中,那双一向沉稳的老眼中满是震惊。
    段武尊依旧没有说话,但他握刀的手微微鬆了松,那张面无表情的脸上难得地浮现出一丝动容。
    轩辕遂更是不堪,他差点从空中掉下去,幸好及时稳住了身形。
    姬长空感受著体內那股澎湃到几乎要溢出来的力量,嘴角缓缓上扬,露出一个张扬到极点的笑容。
    他看嚮慕容復,目光中没有畏惧,没有忌惮,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半步帝尊吗?”
    姬长空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著一种压抑不住的战意!
    “今日,本帝便要屠了你这老而不死的枯骨。”
    他顿了顿,又念出了两句诗。
    “一朝踏碎命运锁,只手补全造化功。”
    这两句诗落下的瞬间,姬长空身上仿佛有什么枷锁被彻底打碎了。
    他的气势再次攀升,虽然修为依然停留在大帝巔峰,但那股气势中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仿佛他已经突破了某种桎梏,触摸到了某个更高的境界。
    慕容復看著姬长空,浑浊的龙瞳中闪过一丝凝重。
    他活了多少万年,见过无数惊才绝艷的天才,但像姬长空这样,在大帝六重天隱藏实力,关键时刻一举突破到大帝巔峰的,还真是少见。
    更可怕的是,这个人的战斗意志和求生欲望,远超常人。
    “有点意思。”慕容復开口了,声音苍老而沙哑,像是枯枝在石板上摩擦,“但你以为,大帝巔峰就能与本座抗衡?”
    姬长空没有回答,直接用行动表明了他的態度。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闪电般冲嚮慕容復,铁拳紧握,拳头上燃烧著金色的灵力火焰,带著毁天灭地的力量,朝慕容復的面门轰去。
    慕容復冷哼一声,枯瘦的手掌探出,与姬长空的铁拳硬碰了一记。
    “轰——”
    拳掌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將方圆数十里的地面都掀翻了一层。
    那些正在交战的普通將士们被衝击波震得东倒西歪,不少修为低微的直接被震得七窍流血而亡。
    姬长空倒退三步,慕容復倒退两步。
    姬长空的拳头上出现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鲜血顺著裂纹渗出,整只拳头都被染成了红色。
    但他毫不在意,甚至看都没看一眼,再次冲了上去。
    “再来!”
    慕容復的眉头微微皱起。
    因为他感觉到——自己的本源之力,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
    他本就是一个行將就木之人,靠著慕容家无数资源的维持才能活到今天。他的每一次出手,消耗的都是他那所剩无几的本源之力。本源耗尽,就是他陨落之时。
    而姬长空不同。他正值壮年,气血旺盛,灵力充沛,越战越勇。此消彼长之下,时间拖得越久,对慕容復越不利。
    慕容復想要速战速决,但姬长空根本不给他机会。
    这个疯子一样的男人,根本不防守,每一招都是进攻,每一拳都是以命换命的打法。
    他的身上很快就多了数道伤口——左肩被慕容復一掌拍裂,右肋被一指洞穿,胸口的衣袍被撕开一大片,露出里面血肉模糊的皮肤。
    但他不在乎。
    他甚至在笑。
    那种笑不是强顏欢笑,而是发自內心的、酣畅淋漓的笑。仿佛这些伤痛对他来说不是折磨,而是享受。
    “爽!”姬长空大笑一声,一拳轰在慕容復的胸口,將这位半步帝尊的老祖轰退了数步,“老东西,你就这点本事?”
    慕容復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的本源之力已经消耗了大半,如果再这样下去,他真的可能会陨落在这个疯子手中。
    但他不能退。他一退,慕容家就完了。
    慕容復深吸一口气,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做出了一个决定。
    慕容復稳住身形,目光在慕容邪、慕容秋以及其他慕容家族子弟身上扫过,那目光中有不舍、有无奈、有悲凉,还有一种为家族牺牲一切的决然。
    然后,他抬头望向虚空,声音低沉而苍老,像是远古的呼唤。
    “剑来。”
    两个字,轻描淡写,却带著一种让天地为之震颤的力量。
    话音刚落,慕容家族深处,一座古朴到几乎要坍塌的大殿中,突然爆发出一道刺目的金光。那金光如同太阳般炽烈,照亮了整片夜空,將方圆数百里都映照得如同白昼。
    大殿中,一柄古朴的青铜长剑悬浮在剑架之上。剑身通体青铜色,布满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但此刻,那些裂纹中正涌出耀眼的金色光芒,光芒越来越盛,越来越亮,整柄剑都在剧烈颤抖,发出嗡嗡的剑鸣声。
    那剑鸣声如同龙吟,如同凤鸣,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缕声音,在整片天地间迴荡。
    “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