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然並没有停留太多时间,二人只是稍微温存了一下,他便打道回府了。
    毕竟在这林家每待一刻,陈然都感觉有无数双眼睛在盯著自己。
    临走前,林琬从袖口中掏出一枚玉牌。
    “这是我林家的玉牌,只要展露这个便能证明你的身份,以后遇到危险也可以展露玉牌。”
    “好。”
    陈然没有拒绝,接过玉牌將其系在腰间。
    將陈然送出林府后,林琬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回屋里。
    刚一进门,就看到小倩笑眯眯地站在那里。
    “小姐,恭喜啊。“
    林琬脸一红。
    “你……你都看到了?“
    “嘿嘿,看到一点点。“
    小倩笑著说。
    “不过小姐放心,我什么都不会说出去的。“
    “你最好是。“
    林琬瞪了她一眼。
    “要是让我知道你乱说,看我怎么收拾你。“
    “不会不会。“
    小倩连忙摆手。
    “我的嘴最严了。“
    林琬哼了一声,走到梳妆檯前坐下。
    小倩走过去,帮她卸下头上的簪子。
    “小姐,陈公子看起来人不错。“
    “嗯。“
    林琬点点头。
    “他確实……挺不错的。“
    小倩笑著说。
    “那小姐以后可得好好把握住他。“
    “不然被別的女人抢走了,可就来不及了。“
    林琬皱了皱眉。
    “你瞎说什么呢,哪有那么容易被抢走。“
    “那可说不定。“
    小倩笑嘻嘻地说。
    “陈公子这么优秀,肯定有不少人盯著呢。“
    “小姐得看紧点才行。“
    林琬沉默了一下。
    说实话,她还真有点担心这个。
    “算了,不想这些了。“
    林琬摇摇头。
    “反正现在他已经答应我了。“
    “其他的事,以后再说吧。“
    “小姐说得对。“
    小倩笑著说。
    “反正陈公子现在是小姐的人了。“
    “谁也抢不走。“
    林琬笑了笑,没有说话。
    她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心里涌起一阵甜蜜。
    今天,真是个好日子。
    ……
    从林家出来的时候,天光还早。
    陈然把玩著腰间的玉牌,脚步不紧不慢地往前走。
    林家给的这玉牌成色不错,拿在手里凉沁沁的。
    他边走边感慨,这四大世家果然不是吹的,隨手赠出的东西都透著一股土豪气息。
    刚拐过一条街,陈然忽然停下脚步。
    前方不远处,一个大汉靠著墙根站著,双臂交叉抱於胸前,身形魁梧,活像一尊铁塔。
    陈然扫了一眼,眉头微抬。
    大汉见陈然停步,从墙边离开,走到陈然面前三步处,站定,低下头。
    “属下苍狼,奉家主之命,护卫陈公子周全。“
    声音低沉,像滚雷压在地底。
    陈然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三十来岁,国字脸,下頜留著短须,衣著普通,腰间別了一把朴素的直刀,往人堆里一站,除了那一身魁梧的骨架,实在看不出有什么特別。
    陈然把玩著玉牌,不紧不慢地开口:
    “林家派来的?“
    “是。“
    “就你一个人?“
    “是。“
    陈然等了等,发现这人真的就只打算说这两个字,还真是人狠话不多。
    陈然看著眼前这个整体上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大汉,微微动用神念扫了一圈。
    在扫到那旺盛无比的气血后,陈然有些吃惊。
    归真境巔峰,也就是差半步就能踏入先天了。
    林家隨手就拨出来一个护送他这个“准女婿“的护卫,而且这个护卫的境界放到京城,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高手。
    他一个还没过门的人,就享受了这个待遇。
    这林家……当真財大气粗。
    陈然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复杂。
    说实话,他自己三品归真境,再加上一堆功法天赋,论战力早就不是同境界里的普通货色。
    但身上背著个护卫,多少还是有点微妙的感觉。
    就好比一个练武二十年的高手,出门被人强行安了个保鏢,面子上说不过去,但也不能直接拒绝。
    他想了想,对苍狼道:
    “行,身份我认了,但你不用时时刻刻跟著我。“
    苍狼没动,只是略微抬眼看了他一下。
    意思大概是:这不合规矩。
    陈然继续说:
    “我平日里行踪不定,不少地方也不方便带人。你在暗处盯著就够了,不用贴著我。“
    苍狼沉默片刻。
    “……是。“
    陈然点点头,扯了扯衣袖。
    “我现在要去天牢,你要是想跟,就在外头等著,那地方不太欢迎外人。“
    苍狼没说话,微微低了低头,算是应声。
    陈然不再多言,转身继续往前走。
    背后那道沉默的气息渐渐淡去,沉入人群之中,不见踪影。
    陈然朝著天牢的方向走,脑子里顺手把“苍狼“这个气息记了下来。
    ……
    天牢的大门缓缓矗立著。
    两扇厚重的铁门將外头的喧囂整个隔绝,进了这道门,空气里那股隱隱的压抑感扑面而来。
    陈然走进去,
    当值的狱卒抬起头,见到来人,先是一愣,隨即站直了身子,比平日里规整了不止一截。
    “陈狱监。“
    陈然扫了他一眼,没多说什么,踱步走进去。
    往里走了没几步,遇到两个正在换班的狱卒,远远地见到陈然,对了个眼神,脚步都不由自主地顿了一顿,见礼的姿势也比往常端正了不少。
    陈然把这些细节都收入眼底,没有任何表示。
    对於京城的这些那些传闻,陈然倒无所谓,很少將其放在心头。
    他顺著走廊一路往下,穿过丙字號,绕过乙字號,继续往深处去。
    越往下走,气温越低,煞气越浓。
    快到底层的时候,陈然忽然停了下来。
    远远的,有什么声音从下面传上来。
    那声音低沉而粗糲,带著压抑的躁动,像什么东西被关在笼子里,喉咙里咕咕嚕嚕地滚著愤怒。
    陈然抬步继续往下走,拐进了最底层的通道。
    走廊尽头,牢房里透出一丝昏黄的光。
    温若虚正蹲在栏杆外头,两只手撑著膝盖,百无聊赖地往里头看。
    听见脚步声,他回过头。
    “哟,陈兄,你来了。“
    陈然走到他旁边,顺著他的视线往里一看。
    相邻的两间牢房里,各关著一头妖兽。
    一头像是某种变异的狼,体型比普通马还大,皮毛焦黑,肋骨处隱约有淡红色的纹路在流动,眼睛里带著浑浊的血色。
    另一头蜷缩在角落,看不清全貌,但偶尔有某个部位在黑暗里闪出磷白的光。
    低沉的咆哮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陈然看了一眼,转头问温若虚:
    “几时进来的?“
    温若虚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昨天半夜送来的,我今早来值班才知道。“
    他说著,往后退了半步,离那栏杆远了一些,声音压低了点:
    “四层那批犯人不是全死了么……空下来的牢房斩妖队说先凑合用著,把新捕获的妖兽先搁这儿。“
    陈然“嗯“了一声,视线在那两头妖兽身上转了一圈。
    他倒是没有太多意外,
    前段日子在京城,斩妖队押送了一批妖兽进城,那阵仗闹得动静不小。
    现在想来,多半就是这批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