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长街,繁华喧闹。
    叫卖声伴著马车軲轆声,透著一股子人间烟火气。
    今日的街道上,却出现了一道极其惹眼的风景。
    一群身著素雅长裙的女子结伴而行。
    她们个个容貌秀丽,气质出尘,身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走在人群中,与周围嘈杂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那是……慈音医谷的人?”
    “我的老天爷,这医谷竟然来了这么多女弟子!”
    有人忍不住吞了吞口水,低声自语。
    慈音医谷在江湖上名声极佳,谷中全是女子,且医术高超,活人无数。
    平日里难得一见,如今却成群结队出现在京城,自然引人注目。
    走在队伍中间的,是一名容貌绝美的少女。
    她梳著简单的髮髻,眼神清澈透亮,正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商铺和小摊。
    “师姐,京城好热闹啊。”
    白念慈拉了拉身旁女子的衣袖,指著不远处杂耍吐火的艺人,眼中满是新奇。
    被称为师姐的女子年龄稍大,容貌端庄,此刻却眉头微皱。
    她叫刘清,是这次带队的师姐。
    本来是为了庆祝白念慈在天下武斗大会中顺利晋升前十,准备带师妹们出来放鬆一下。
    可考虑到队伍里全是年轻貌美的女子,去酒楼那种鱼龙混杂、酒气熏天的地方实在不妥。
    思来想去,刘清带著眾人拐进了一家看起来颇为雅致的茶楼。
    茶楼內原本喧闹无比。
    江湖客们正拍著桌子,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的光辉事跡。
    “想当年,老子在漠北一刀砍翻了三个马匪……”
    “你那算什么,我前几天刚和铁砂帮的堂主过了两招!”
    可当慈音医谷这群女子踏入茶楼的那一刻。
    整个茶楼立刻安静了下来。
    所有的声音戛然而止。
    紧接著。
    那些原本粗鲁的江湖客们,纷纷正襟危坐。
    有人赶紧把翘在长凳上的腿放了下来。
    有人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茶叶,装出一副文人雅士的模样。
    有人压低了声音,开始和同伴探討起家国大事。
    “李兄,依你看,如今边关局势如何?”
    “王兄所言极是,某以为,当以和为贵……”
    整个茶楼的画风突变。
    白念慈看著这一幕,觉得十分新奇。
    她眨了眨眼睛,转头看向刘清。
    “师姐,这就是江湖人吗?”
    “他们看起来……都挺斯文的,还会关心国家大事呢。”
    刘清脸色一黑。
    她这位师妹自幼在谷中长大,心思单纯,整日只知道勤勉修炼医术。
    极少在江湖上走动。
    根本不知道江湖险恶。
    “念慈,你別被他们骗了。”
    刘清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这些人现在装得人模狗样,背地里指不定是什么德行。”
    “江湖上的人,最会逢场作戏。”
    “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轻信他们的话,免得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白念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她还是第一次来到京城,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目光在茶楼里四处打量,还没好好逛过这繁华之地。
    ……
    茶楼二楼。
    靠窗的雅座。
    陈然正端著一盏茶,目光平静地看著楼下。
    “慈音医谷……”
    陈然心中暗自思忖。
    这群女子在江湖上地位特殊,不仅医术高明,武功也不弱。
    是这次武斗会上的风云势力之一。
    根据陈然的了解,就连武学门派在江湖上也分为评级。
    三流的武学门派,往往是一些普通六七品武者开创的武馆而已,实力不强,一般人数也不多。
    而到了二流的武学门派,则大多是中三品武者创建,有一点名气,一般都有一套成名的武功体系传授。
    再往上就是一流门派,则是有上三品武者坐镇,开创分馆无数,势力广大,门內弟子数百人有余,有成熟的培养体系与武学功法。
    至於再之上那就是顶级门派了,往往都有传说中的一品宗师坐镇,比如像是正阳剑宗,天罡门……
    这慈音医谷虽然实力只算是一流门派,但地位却极其特殊,由於医者的身份,名气甚至跟一些顶级门派不相上下。
    尤其是那个白念慈,能在天下武斗大会中杀入前十,也绝不是什么花瓶。
    陈然一直运转著敛息术,將自己的气息完美地隱藏在周围的嘈杂声中。
    旁人看去,只当他是个普通的茶客,毫不起眼。
    可却不知为何,楼下的白念慈忽然若有所感。
    她停下动作,抬起头,目光直直地看向二楼。
    目光准確无误地落在了陈然的身上。
    陈然动作一顿。
    他心中闪过一丝诧异。
    自己的敛息术早已炉火纯青,寻常武者根本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白念慈,竟然能发现他?
    眼见对方一直盯著自己,陈然微微皱眉。
    他可不想引起这群女子的注意,更不想成为楼下那些江湖客的公敌。
    放下茶杯,陈然站起身,转身朝著楼梯口走去。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楼下。
    刘清注意到了白念慈的异样。
    “念慈,怎么了?”
    刘清顺著白念慈的目光看去,却只看到了一个离去的背影。
    白念慈伸手指了指二楼。
    “师姐,那个人……感觉怪怪的。”
    “怪?”
    刘清有些疑惑。
    她仔细盯著那个即將消失在楼梯口的背影,直到最后看清了那男人的脸庞。
    一开始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越看,越觉得眼熟。
    刘清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名字。
    她低呼一声,感慨道:
    “原来是他。”
    白念慈好奇地转过头。
    “师姐认识他?”
    刘清点了点头,压低了声音。
    “这人可是最近京城里的风云人物。”
    “天牢狱监,陈然。”
    白念慈对这个名字有些陌生。
    “他很厉害吗?”
    刘清神色古怪,凑到白念慈耳边。
    “厉不厉害先不说。”
    “但据说他可是那位京城名捕林琬的心上人!”
    听到这话。
    原本对江湖事不太上心的白念慈,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心上人?”
    一聊到这种八卦之事,就连一向清冷的白念慈也起了几分兴致。
    她拉著刘清的胳膊,继续追问。
    “师姐,快跟我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刘清见师妹难得对一件事这么感兴趣,便拉著她坐下,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了最近京城里流传的八卦。
    “你不知道,这几天京城里都传疯了。”
    “说是这位陈狱监为了林琬,当街怒懟陆家大少爷陆喻舟,甚至还不惜得罪整个陆家。”
    听闻此话,周围的同伴也好奇的凑了过来。
    正好借著此事议论起来。
    ……
    陈然离开茶馆后,径直回了六扇门。
    刚一踏入大门。
    他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院子里。
    几个正在閒聊的同僚,看到他进来,立刻停止了交谈。
    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
    “陈大人!”
    “陈大人好!”
    几人態度异常恭敬,甚至还带著几分……敬畏?
    陈然挑了挑眉。
    “你们好。“
    他平时在六扇门里虽然人缘不错,但大家也就是点头之交。
    今天这是怎么了?
    吃错药了?
    他继续往里走。
    一路上,遇到的每一个捕快、文书,全都对他恭敬有加。
    甚至有人还主动给他让路。
    陈然停下脚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转身走出六扇门大门。
    来到街边。
    正好看到一个卖报的报童跑过。
    “卖报卖报!”
    陈然招了招手。
    “来份报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