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沐雪的脸白了。
被气到失语。
维迪亚的反应比苏沐雪快。
她碎了大半的神盾还没来得及修復，但整个人已经横到了络腮鬍和苏沐雪之间。
一只手反握短枪，枪尖对著地面，对著络腮鬍就是一句恆水国方言。
叶凛听不懂恆水国话。
但从维迪亚的语气和络腮鬍往后撤了半步的反应来看，大概率是在问候他祖宗。
秦菲菲也挤了出来。
她的站位很有意思。
没有挡在苏沐雪正前方，而是斜插到了苏沐雪的右后方，刚好卡在了两个蠢蠢欲动的恆水国神眷者的行进路线上。
挡人，但不出头。
“你再说一遍。”
苏沐雪开口了。
她的声音在抖。
但不是害怕，是愤怒。
络腮鬍根本懒得看她。
他越过苏沐雪，视线扫向夏晚晴，把手一指身后黑压压的队伍：
“特事局的人识趣的话，现在就走。”
“魔兽的战利品，洞穴里的一切，全归我们。”
络腮鬍身后几个恆水国的小头目也开始躁动。
有人已经把武器亮了出来，弯刀、法杖、还有一个人手上缠著发光的锁链。
四十多號人对十三个。
数量差距摆在那里。
夏晚晴扫了一眼身后。
三个掛彩的队员互相搀著，站都站不太稳。
剩下的几个虽然还能打，但状態也好不到哪去。
刚才扛八阶魔兽的余波，谁身上没点暗伤？
她又看了眼苏沐雪那边。
苏沐雪夹在维迪亚和秦菲菲中间，普通人的身板在一群超凡者之间显得格外单薄。
维迪亚的盾碎了大半，秦菲菲没有释放能力。
两个人加起来最多扛住十来个。
帮？
苏沐雪自己的人都在反她。
夏晚晴想骂人。
她想骂叶凛。
那个混蛋说是出远门，一走就是七十多天，杳无消息。
那个白衣服少女跟他一起出现过，现在少女出现了，叶凛人呢？
是出了什么事，还是根本就不在附近？
但她也清楚，不能把所有事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叶凛又没欠她的。
没有叶凛，夏晚晴甚至都不一定有资格跟这些人站在一条起跑线上。
她自己的烂摊子，指望別人来擦屁股算怎么回事？
眼前这个局面，硬打就是互相消耗。
对面四十多號人，哪怕质量不行，数量堆上来也够喝一壶。
真打起来，她的队员至少要折进去好几个。
为了一个战利品归属权的扯皮，让自己人流血？
不值。
“撤。”
夏晚晴的声音很轻。
行动组组长愣了一下：“夏小姐？”
“我说撤。”夏晚晴把金箍棒扛回肩上，转身。
“带伤员先走，我断后。”
行动组组长反应极快，立刻招呼队伍收拢后撤。
三个伤员被架起来，其余人交替掩护，往来时的密林方向退去。
夏晚晴走在最后面。
她没回头。
但她攥著金箍棒的那只手，被她捏得指节一节一节地鼓起来。
憋屈。
打得过打不过是一回事。
被一群乌合之眾逼退，是另一回事。
夏晚晴这辈子吃过的亏不多，但每一次都记得清清楚楚。
叶凛在天岩户里目送特事局的人消失在密林深处，然后把视线转回了空地。
恆水国那帮人的反应毫不意外。
“走了！他们走了！”
“哈哈哈哈！看到没有？华夏人也有今天！”
“洞穴！快去洞穴！”
络腮鬍站在最前面，胸脯挺得老高。
两手叉腰，儼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態。
他扭头看了苏沐雪一眼，那一眼里连嘲讽都懒得装了。
然后他大手一挥。
“兄弟们，进去！把值钱的全搬出来！”
恆水国的人群呼啦一下涌向魔虎尸体后面的洞穴入口。
推搡，叫喊，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
秩序？纪律？
不存在的。
弱者才需要瞻前顾后，弱者才需要秩序。
强者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苏沐雪被人流裹挟著推到了边缘。
维迪亚一只手护著她的肩膀，把她拉到了一棵倒塌的古树后面。
秦菲菲也退到了旁边，冷冷地看著那群人抢滩登陆一样往洞里冲。
洞穴里传来乒桌球乓的声音。
大概率是把墙上能扣的、地上能搬的，全往自己兜里塞。
苏沐雪靠在树干上，整个人还在发抖。
她没说话。
维迪亚蹲在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殿主，您受伤了吗？”
苏沐雪摇了摇头。
“我们需要立刻离开。”维迪亚说。
“这群人已经失控了，继续待在这里……”
“我知道。”
苏沐雪打断了她。
叶凛看著这一幕，开始思索。
“主人。”
伐楼尼的意识传了过来。
“嗯。”
“他们在抢一堆石头。”
叶凛抬眼，循著意识连接的方向看了看。
伐楼尼蹲在密林边缘的大树后面，已经把裙摆洗乾净了，正歪著头看那些从洞穴里跑进跑出的恆水国人。
“石头里面有东西。”叶凛解释了一句。
“神明的真名碎片，谁先凑齐就能成为新的代行者。”
“哦。”
伐楼尼歪头的角度换了个方向。
“那我把他们拍死吗？”
叶凛乐了。
“没必要。”
“为什么？”
好问题。
叶凛把酒碗搁在沙滩椅的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弹著碗沿。
“那个普通人，是我的员工。”
“我之前给过她提醒，收人要寧缺毋滥，队伍不是人多就管用。”
“她没听。”
“结果你看，六十多號人，关键时刻能听她话的不超过五个。”
“所以呢？”
“所以这是一场考试。”
叶凛重新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甜的，带点桂花香。
“如果她能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不管是用手段、用脑子、还是用別人拳头。”
“只要她能重新把这帮人按回去，我不介意继续给她餵资源，让她把战神殿做大做强。”
伐楼尼又沉默了一会。
“如果她做不到呢？”
叶凛把酒碗放下来。
“那就换人。”
这话轻飘飘的。
秦菲菲、维迪亚、神乐千早、卡捷琳娜。
叶凛掰著手指数了数。
四个备选方案。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点。
秦菲菲够精明但格局太小。
维迪亚够忠诚，但不是对他。
神乐千早过於强势。
卡捷琳娜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叶凛不会选她。
各有各的毛病，但总有一个能用的。
苏沐雪的优势在於她是重生者，信息差碾压同龄人。
可如果连最基础的驭人之术都学不会，那她的重生记忆就只是个花瓶。
好看，不中用。
“主人，你好严格。”
“这叫绩效考核。”叶凛把沙滩椅的靠背调了回来。
“我发工资的。”
“拿了我的资源，完不成任务，换人天经地义。”
远处，洞穴里传来更大的喧闹声。
有人在爭抢什么东西，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络腮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正在分配“战利品”。
叶凛的目光转向了伐楼尼。
密林边缘，那棵大树后面，还有零星几个恆水国人在往伐楼尼刚才站过的位置跪拜。
他们对著空地磕头，嘴里嘰嘰咕咕念著祷词，虔诚得不行。
伐楼尼就蹲在旁边两米远的地方，端著酒碗看他们磕头，表情全程空白。
就……挺超现实的。
“行了。”叶凛说。
“別在那当吉祥物了，喝隱身酒吧。”
伐楼尼低头，往碗里看了一眼。
碗里的酒水顏色开始变淡，从琥珀色变成近乎透明。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整个人的轮廓从脚尖开始向上褪去。
白色裙摆、纤细的腰身、端著酒碗的手指，一节一节地融进了空气里。
叶凛在天岩户里打了个哈欠，靠回沙滩椅。
考试已经开始了。
他给苏沐雪的时间不会太多。
叶凛闭上了眼。
远处的喧囂声隔著天岩户的门帘传进来，闷闷的，跟隔壁邻居在装修差不多。
“主人。”
伐楼尼的意识又冒了上来。
“干嘛？”
“我隱身了。”
“我知道。”
“但是我的酒碗也隱身了。”
“……所以呢？”
“我喝酒的时候看不见碗在哪。”
叶凛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轻，闷在天岩户里，谁也听不到。
密林深处，一个看不见身影的酒碗正在半空歪歪斜斜地找嘴。
被气到失语。
维迪亚的反应比苏沐雪快。
她碎了大半的神盾还没来得及修復，但整个人已经横到了络腮鬍和苏沐雪之间。
一只手反握短枪，枪尖对著地面，对著络腮鬍就是一句恆水国方言。
叶凛听不懂恆水国话。
但从维迪亚的语气和络腮鬍往后撤了半步的反应来看，大概率是在问候他祖宗。
秦菲菲也挤了出来。
她的站位很有意思。
没有挡在苏沐雪正前方，而是斜插到了苏沐雪的右后方，刚好卡在了两个蠢蠢欲动的恆水国神眷者的行进路线上。
挡人，但不出头。
“你再说一遍。”
苏沐雪开口了。
她的声音在抖。
但不是害怕，是愤怒。
络腮鬍根本懒得看她。
他越过苏沐雪，视线扫向夏晚晴，把手一指身后黑压压的队伍：
“特事局的人识趣的话，现在就走。”
“魔兽的战利品，洞穴里的一切，全归我们。”
络腮鬍身后几个恆水国的小头目也开始躁动。
有人已经把武器亮了出来，弯刀、法杖、还有一个人手上缠著发光的锁链。
四十多號人对十三个。
数量差距摆在那里。
夏晚晴扫了一眼身后。
三个掛彩的队员互相搀著，站都站不太稳。
剩下的几个虽然还能打，但状態也好不到哪去。
刚才扛八阶魔兽的余波，谁身上没点暗伤？
她又看了眼苏沐雪那边。
苏沐雪夹在维迪亚和秦菲菲中间，普通人的身板在一群超凡者之间显得格外单薄。
维迪亚的盾碎了大半，秦菲菲没有释放能力。
两个人加起来最多扛住十来个。
帮？
苏沐雪自己的人都在反她。
夏晚晴想骂人。
她想骂叶凛。
那个混蛋说是出远门，一走就是七十多天，杳无消息。
那个白衣服少女跟他一起出现过，现在少女出现了，叶凛人呢？
是出了什么事，还是根本就不在附近？
但她也清楚，不能把所有事都压在一个人身上。
叶凛又没欠她的。
没有叶凛，夏晚晴甚至都不一定有资格跟这些人站在一条起跑线上。
她自己的烂摊子，指望別人来擦屁股算怎么回事？
眼前这个局面，硬打就是互相消耗。
对面四十多號人，哪怕质量不行，数量堆上来也够喝一壶。
真打起来，她的队员至少要折进去好几个。
为了一个战利品归属权的扯皮，让自己人流血？
不值。
“撤。”
夏晚晴的声音很轻。
行动组组长愣了一下：“夏小姐？”
“我说撤。”夏晚晴把金箍棒扛回肩上，转身。
“带伤员先走，我断后。”
行动组组长反应极快，立刻招呼队伍收拢后撤。
三个伤员被架起来，其余人交替掩护，往来时的密林方向退去。
夏晚晴走在最后面。
她没回头。
但她攥著金箍棒的那只手，被她捏得指节一节一节地鼓起来。
憋屈。
打得过打不过是一回事。
被一群乌合之眾逼退，是另一回事。
夏晚晴这辈子吃过的亏不多，但每一次都记得清清楚楚。
叶凛在天岩户里目送特事局的人消失在密林深处，然后把视线转回了空地。
恆水国那帮人的反应毫不意外。
“走了！他们走了！”
“哈哈哈哈！看到没有？华夏人也有今天！”
“洞穴！快去洞穴！”
络腮鬍站在最前面，胸脯挺得老高。
两手叉腰，儼然一副胜利者的姿態。
他扭头看了苏沐雪一眼，那一眼里连嘲讽都懒得装了。
然后他大手一挥。
“兄弟们，进去！把值钱的全搬出来！”
恆水国的人群呼啦一下涌向魔虎尸体后面的洞穴入口。
推搡，叫喊，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
秩序？纪律？
不存在的。
弱者才需要瞻前顾后，弱者才需要秩序。
强者就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苏沐雪被人流裹挟著推到了边缘。
维迪亚一只手护著她的肩膀，把她拉到了一棵倒塌的古树后面。
秦菲菲也退到了旁边，冷冷地看著那群人抢滩登陆一样往洞里冲。
洞穴里传来乒桌球乓的声音。
大概率是把墙上能扣的、地上能搬的，全往自己兜里塞。
苏沐雪靠在树干上，整个人还在发抖。
她没说话。
维迪亚蹲在她面前，声音压得很低：
“殿主，您受伤了吗？”
苏沐雪摇了摇头。
“我们需要立刻离开。”维迪亚说。
“这群人已经失控了，继续待在这里……”
“我知道。”
苏沐雪打断了她。
叶凛看著这一幕，开始思索。
“主人。”
伐楼尼的意识传了过来。
“嗯。”
“他们在抢一堆石头。”
叶凛抬眼，循著意识连接的方向看了看。
伐楼尼蹲在密林边缘的大树后面，已经把裙摆洗乾净了，正歪著头看那些从洞穴里跑进跑出的恆水国人。
“石头里面有东西。”叶凛解释了一句。
“神明的真名碎片，谁先凑齐就能成为新的代行者。”
“哦。”
伐楼尼歪头的角度换了个方向。
“那我把他们拍死吗？”
叶凛乐了。
“没必要。”
“为什么？”
好问题。
叶凛把酒碗搁在沙滩椅的扶手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弹著碗沿。
“那个普通人，是我的员工。”
“我之前给过她提醒，收人要寧缺毋滥，队伍不是人多就管用。”
“她没听。”
“结果你看，六十多號人，关键时刻能听她话的不超过五个。”
“所以呢？”
“所以这是一场考试。”
叶凛重新端起酒碗，抿了一口。
甜的，带点桂花香。
“如果她能自己收拾这个烂摊子，不管是用手段、用脑子、还是用別人拳头。”
“只要她能重新把这帮人按回去，我不介意继续给她餵资源，让她把战神殿做大做强。”
伐楼尼又沉默了一会。
“如果她做不到呢？”
叶凛把酒碗放下来。
“那就换人。”
这话轻飘飘的。
秦菲菲、维迪亚、神乐千早、卡捷琳娜。
叶凛掰著手指数了数。
四个备选方案。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特点。
秦菲菲够精明但格局太小。
维迪亚够忠诚，但不是对他。
神乐千早过於强势。
卡捷琳娜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叶凛不会选她。
各有各的毛病，但总有一个能用的。
苏沐雪的优势在於她是重生者，信息差碾压同龄人。
可如果连最基础的驭人之术都学不会，那她的重生记忆就只是个花瓶。
好看，不中用。
“主人，你好严格。”
“这叫绩效考核。”叶凛把沙滩椅的靠背调了回来。
“我发工资的。”
“拿了我的资源，完不成任务，换人天经地义。”
远处，洞穴里传来更大的喧闹声。
有人在爭抢什么东西，嗓门一个比一个高。
络腮鬍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正在分配“战利品”。
叶凛的目光转向了伐楼尼。
密林边缘，那棵大树后面，还有零星几个恆水国人在往伐楼尼刚才站过的位置跪拜。
他们对著空地磕头，嘴里嘰嘰咕咕念著祷词，虔诚得不行。
伐楼尼就蹲在旁边两米远的地方，端著酒碗看他们磕头，表情全程空白。
就……挺超现实的。
“行了。”叶凛说。
“別在那当吉祥物了，喝隱身酒吧。”
伐楼尼低头，往碗里看了一眼。
碗里的酒水顏色开始变淡，从琥珀色变成近乎透明。
她端起来喝了一口，整个人的轮廓从脚尖开始向上褪去。
白色裙摆、纤细的腰身、端著酒碗的手指，一节一节地融进了空气里。
叶凛在天岩户里打了个哈欠，靠回沙滩椅。
考试已经开始了。
他给苏沐雪的时间不会太多。
叶凛闭上了眼。
远处的喧囂声隔著天岩户的门帘传进来，闷闷的，跟隔壁邻居在装修差不多。
“主人。”
伐楼尼的意识又冒了上来。
“干嘛？”
“我隱身了。”
“我知道。”
“但是我的酒碗也隱身了。”
“……所以呢？”
“我喝酒的时候看不见碗在哪。”
叶凛沉默了两秒，然后笑了。
那笑声很轻，闷在天岩户里，谁也听不到。
密林深处，一个看不见身影的酒碗正在半空歪歪斜斜地找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