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今晚府中可是来了一位贵客吶!”
    丫鬟附在何玉耳边,绘声绘色的说著:“瞧著那贵客的气度装扮,奴婢觉得此人十有八九是从宫里来的!”
    “还有十来个御前高手跟著吶!”
    “这都过了子时三刻了,到现在老爷还陪著那位贵客在书房里说话,想必那位贵客是要在咱们府上过夜了。”
    丫鬟絮絮叨叨的说著。
    何玉慵懒的应了一声:“知道了。”
    世事无常。
    她怎么也没想到,定远军和南夏朝廷的关係竟然又好起来了,朝廷还封了李祐一个“定国公”的爵位。
    至於今日拜访自己府上的那位宫中贵人。
    十有八九便是太子!
    说著。
    何玉便忍不住在心中盘算了起来,有了太子这层关係之后,“和顺號”在这临安城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站起身。
    走到了窗边。
    瞧著夜幕下的濛濛细雨。
    何玉抿嘴轻笑了起来:“国公爷。”
    “你好呀。”
    许久不见。
    甚是想念。
    四月天。
    定远堡,西南角。
    一路留守在此地的学坊“识字班”,“初级班”终於自成一派。
    有了李祐亲自题写的校名。
    “定远兵坊。”
    热烈的掌声中,蒙在大牌匾上的红布掀开。
    从此以后。
    定远军有了自己的军官学校。
    而李祐將会亲自担任这座学校的“山长”。
    此时。
    正值定远第五师,第六师已经组建完成,而这两个新编师中的基层军官,將全部由“定远兵坊”中受过训的老卒担任。
    在兵坊中讲了一席话,李祐便带著自己的2000精锐直属骑兵,急匆匆离开了定远堡,向著西北方向行去。
    一天后。
    傍晚。
    距定远堡300里外。
    威远堡。
    穿上了甲冑的李祐站在土坡上,观察著守卫此地的虏军动向。
    这威远堡的位置。
    说起来可真是很微妙。
    正好处於定远堡和易州府城的中间。
    也是兵家必爭之地!
    视野中。
    防守此堡的一个虏骑千人队,还有两个千户的附庸军,总计3000人马並没有出战的意愿,而是依託各种防御设施龟缩了起来。
    “呵呵。”
    一声冷笑。
    李祐转过身,看向了自己身后通往定远堡的道路上。
    此刻又是另一番壮观而又繁忙的景象。
    一条绵延600多里的铁路正在修建中,在身穿红衣的骑兵的看管之下,“叮叮噹噹”的敲击声响个不停。
    10几万俘虏兵正在挥汗如雨。
    將沉重的枕木,铁轨从一辆辆马车上搬运下来。
    如今。
    安山铁矿的產量已经满负荷!
    大量铁矿石在辽南就地提炼成了粗胚,再用大海船运到沧州码头,经铁路线运往老鸦岭的高炉区加工成精铁。
    最后製作成一条条铁轨。
    在这样一个生產力相对低下的世代里,这原本是不可能完成的繁重运输任务,却通过“马拉火车”这样的镇国神器,轻轻鬆鬆便解决了。
    “一二,一二!”
    震天的號子声中。
    在如此庞大的人力,物资保障下。
    铁路修建的速度自然是很快的。
    按照李祐的吩咐,孙承禄手底下的匠人们带著学徒借著这个机会,开始了一次“標准化”铁轨的尝试,並且很快收到了成效。
    所谓的“標准化”建设。
    对於大夏的能工巧匠来说,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早在1000年前的大秦。
    就有车同轨,书同文,行同伦,地同域,量同衡的说法。
    当每一个螺栓,每一段铁轨的长度標准制定之后,军堡垒中的大量工匠只需要带著学徒照章办事便是了。
    天天渐渐热了起来。
    不出半个月。
    当铁轨修到了距离威远堡6里远!
    虏军的噩梦终於降临。
    隨著100多匹战马拖拽下,一列武装到牙齿的铁甲列车从定远堡开了过来,然后架起大炮便是一顿猛轰。
    炮声隆隆。
    在补给完全没有压力的情况下。
    手握硫磺矿的定远军炮手赤著胳膊。
    撒了欢。
    將不限量供应的弹药,向著虏军头上倾泻了过去。
    “呜......轰!”
    “轰,轰,轰!”
    日夜不停的重炮轰击就像是剥洋葱一般,將威远堡的城防工事一点点的摧毁,弹药就像是不要钱一般的消耗著。
    此刻的李祐,不禁感慨万千。
    “辛苦经营了这么久,终於尝到財大气粗的滋味了!”
    “这火力密度有点意思了!”
    “不易啊!”
    “轰,继续轰!”
    自从有了登州府的马市,药材市场之后。
    昔日只能靠缴获度日的定远军。
    终於財大气粗起来了!
    就在炮击发起后第三天,不堪忍受的虏军千人队终於崩溃了,选择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扔下了附庸军。
    全军突围!
    在军堡周围游弋的定远军骑兵闻风而动。
    成群结队的展开了追杀!
    在付出了惨重的伤亡之后。
    逃回府城的虏骑已是十不存一。
    余下的几千名附庸军士卒,很明智的选择了投降。
    5月初。
    当隆隆的炮声终於停歇。
    李祐的军靴也踩在了威远堡的一片废墟上。
    “呵呵。”
    “哈哈哈!”
    在一群骄兵悍將的大笑声中,李祐的心情也跟著愜意了起来,此战歼敌虽然不多,却证明了一件事。
    自己精心策划的战略大获成功!
    铁轨一路修。
    装甲列车一路跟进。
    只要將沿途的兵站建立起来,保护好这些铁路线。
    便可以一路平推到大都!
    可是虏军自然也不会坐以待毙,战爭经验丰富的虏军,很快便找到了定远军这种战术的弱点,並且做出了应对。
    趁著夜里不清,数万虏军利用骑兵的机动性大举出动,將一些铁路沿线的兵站攻占之后,便开始了大举破坏。
    一夜过后。
    当天色再次大亮。
    数万虏军已经不见了踪影。
    只在铁路沿线留下了一片狼藉。
    看著被破坏的兵站,被毁坏的铁轨。
    李祐背著手。
    目光却变得沉凝。
    “儘快修復。”
    扔下了一句话,李祐无奈的嘆了口气。
    將这里的战事交给了燕小五。
    便自行返回了军堡。
    这本就是预料之中的事。
    这便是未来的几年之內战爭的主要形態,双方围绕轨道线的建设和破坏,將会决定北疆甚至中原之地的归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