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个月后。
    穀雨。
    定远堡。
    淅淅沥沥的细雨落了下来,將一排排青砖瓦房冲洗的越发乾净整洁了。
    自从铁匠作坊搬走之后。
    不见了昔日的烟燻火燎。
    这军堡內外,越发像是一座世外桃源。
    李家。
    大清早。
    王家嫂子便带著一群军堡中的妇人赶来了,在欢声笑语中,將贴著喜字的大红灯笼龙高高掛起,又向著李祐討了赏。
    喜气洋洋中。
    忙到了中午时分。
    喜宴已经摆上了,在一眾长辈和定远军高级將官见证下,身穿喜服的李祐,披著红盖头的柳玉娘缓步走来。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该走的流程都走完了。
    跟正常的婚宴略有些不同,如愿嫁入李家的玉娘,还得给亲姐姐月娘敬上一杯茶,如此便算是明媒正娶了。
    在权贵之家。
    姐妹二人共侍一夫的事实在太常见了。
    作为陪嫁的妹妹。
    位高於妾。
    正妻亡,或无子。
    则妹妹自动扶正成为正妻。
    妹妹生子也是“嫡出”。
    这就叫“姐妹一体”。
    “礼成。”
    “送入洞房!”
    一番热闹之后。
    李祐喝了一些酒,將吵嚷著要闹洞房的燕小七轰了出去。
    然后走进了洞房。
    红烛摇曳。
    天气凉爽宜人。
    穿著大红喜服的小美人,正乖乖听话的坐在炕沿上,宽大的喜服包裹下的苗条身子略有些纤弱,却如此的楚楚可怜。
    怦然心动中。
    李祐拿起挑竿,掀开了盖头。
    便瞧见了一张精心打扮过的巴掌俏脸。
    在李祐灼灼目光注视下。
    小美人长长的睫毛眨了眨,俏脸上浮现出一抹红晕。
    此时四下无人。
    李祐微微一笑:“开心么。”
    柳玉娘柔柔的应了一声:“嗯。”
    轻声细语中。
    李祐才刚刚坐到玉娘身旁,小丫头便情难自禁的扑了过来,用一双纤长的手臂紧紧抱住了李祐的粗腰。
    也不知为何。
    这丫头也不知想起了什么,忽然在李祐怀中哭了起来。
    低低的啜泣声响起。
    晶莹的泪珠打湿了衣衫。
    李祐一时哭笑不得,只得温言安抚了一番:“好啦,好啦。”
    “这不是嫁过来了?”
    在李祐的安抚之下,情绪有些起伏的玉娘渐渐不哭了,柔软的小身子却又在李祐怀中不依的扭动了起来。
    情浓处。
    李祐温柔道:“不早了。”
    “睡吧。”
    玉娘红著小俏脸,柔柔的应了一声:“嗯。”
    耳鬢廝磨中。
    二人相拥而眠,早已尝过了滋味儿的小丫头胆子却又渐渐大了起来,略带著几分笨拙的主动撩拨了起来。
    瞧著她生涩而又娇羞的俏丽样子,李祐哪里还按捺的住,轻轻將她拽入了怀中,悦耳妙曼的轻吟声便响了起来。
    三日后。
    堡中。
    趁著李祐迎娶玉娘的机会。
    各自镇守一方的定远军的高级將官们。
    被李祐召集起来军议。
    大清早。
    明亮的会议室。
    身穿笔挺军服的將官们凑在一起,小声閒聊了起来。
    门外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守在门外的卫兵“啪”的立正敬礼。
    “立正!”
    在场將官赶忙收起脸上的笑容,齐刷刷的站了起来,用严肃的目光看著一身戎装的李祐从外面走了进来。
    “坐。”
    “现在军议。”
    等到眾將官重新落座。
    李祐才转过身,看著墙上已经更新过的舆图,就在北疆舆图的旁边,又多了一张登州府的舆图,代表著定远军控制的地盘已经扩大了整整一倍。
    沉吟著。
    李祐威严的目光变得幽幽,开始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今时不同往日了。
    隨著天气转暖,农忙时节也过去了。
    各项建设都进行的很快。
    可是一个个现实的问题冒了出来。
    最迫在眉睫的问题,是军堡中这几年缴获的大量铁料库存已经见底了,缺乏铜,铁这些矿產资源的定远军遇到了瓶颈。
    没有铁料。
    李祐接下来的一切计划都是空中楼阁。
    “铁料,矿石......”
    去哪里找这些矿產?
    当李祐深邃的在舆图上搜寻著,记忆库中很快冒出了一个地名。
    “鞍山。”
    如今的鞍山,实际上叫做“安山”。
    正处於登州府对面的辽东半岛。
    一个大胆的念头。
    在李祐心中冒了出来。
    “攻略辽东!”
    辽东可是好地方呀,这地方与登州隔海相望,不但资源丰富,而且正处於虏朝统治下的薄弱地带!
    考虑到虏军主力,如今正在中原的花花世界里眷恋不去。
    诺大个辽东半岛。
    充其量也就是几个千人队驻防。
    “天赐良机呀!”
    一想到辽东之地的人参,鹿茸,还有丰富的铁矿资源。
    李祐便心潮澎湃了起来。
    就算是拋开资源不谈。
    辽东的位置也十分关键,正好卡在渤海的出海口。
    將视线从地图上移开。
    也不再纠结。
    转过身。
    李祐立刻命人去学坊中的图书馆,將关於安山的资料都翻出来。
    半个时辰后。
    一本本关於安山的“水文”,“地理”志搬到了会议室。
    李祐命人將这些典籍发了下去。
    然后与眾將官商议了起来。
    会议室里。
    窃窃私语声响起。
    从未经歷过跨海作战的眾將官对於攻略辽东。
    本能的有一些担忧。
    “这么大一块地盘,咱们能吃的下么?”
    “冒险,太冒险了。”
    可李祐心意已决,坐拥40万人口,5万兵马的定远堡发展到如今这种地步,是必须要扩张地盘了。
    轻轻一拳捶在了桌子上。
    李祐独断专行道:“我命令!”
    “急调第一师第一团,第二师第一团,第三师全部!”
    “十日后出兵辽东!”
    “此方略乃是绝密,泄密者军法从事!”
    军令如山。
    眾將官齐刷刷的站起来。
    轰然应诺。
    “我等遵命!”
    隨著攻略辽东的计划提上了日程。
    为了达成跨海作战的突然性,李祐將江南来的水手和船东暂且扣押了下来,承诺事后给与高额补偿。
    又下令从学坊眾的中级班,高级班里抽调人手组建了一个“参谋司”,来专门负责辅佐自己进行此次跨海作战。
    暗流涌动中。
    关於攻略辽东的各项准备工作,开始秘密进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