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了出路的李祐不再纠结,“噌”的一下站了起来。
    立刻召集军议。
    三日后。
    距定远堡东南二百里外。
    沧州地界。
    冰天雪地中,隆隆的马蹄声响起,大批身穿红色棉甲的骑兵护卫著一辆辆战车,抵达了渤海之滨的一个小渔村。
    “吁!”
    李祐轻轻一扯韁绳,让战马停了下来。
    然后用望远镜观察了起来。
    小渔村不大。
    只有十几户人家。
    就在不远处的山岭上,还有一个荒废的军堡。
    更远处。
    是凛冽寒风中,潮起潮落的茫茫大海。
    “终於......到了!”
    隨著李祐放下瞭望远镜,带著第二师的两个团进驻了此地的军堡,一个足以打破僵局的宏大计划同时提上了日程。
    半个时辰后。
    原本已经废弃了不知多少年的军堡中。
    很快变得热闹了起来。
    大量烽火煤炉子被点燃,各种杂物何积雪也被清理一空,隨军抵达的一些工匠便开始忙碌,从附近的树林中砍来木材。
    搭窝棚,挖地窝。
    建立警戒线。
    当一切都安定了下来,在两个团6000名士卒的接应下,大量工匠隨即入住,开始建立一个新的造船基地。
    深夜。
    天气实在太冷了。
    除了明暗哨之外。
    士卒和工匠们早早便歇息了。
    废弃军堡中。
    一座土坯房子里。
    李祐和柳玉娘二人坐在炉子旁。
    烤著火。
    柳玉娘用一件棉袄將自己裹的紧紧的,用清澈的目光看著李祐伸出手,在煮著野猪肉的炉子上拨弄了几下。
    “咕咚,咕咚。”
    肥美的野猪肉冒著泡,熊熊燃烧的炉火映红了柳玉娘的巴掌小脸,时间就像是回到了刚遇到的时候。
    匆匆填饱了肚子。
    天色已经很晚了。
    柳玉娘便蜷缩在李祐怀中,一边听著外面的寒风凛冽,一边梦囈一般呢喃了起来:“造大海船......应该很难吧。”
    李祐应了一声:“嗯。”
    接著。
    柳玉娘又轻声问道:“何家姐姐还有飞燕姐姐没事么?”
    李祐又应了一声:“她们二人在江南。”
    “已经在扬州落脚了。”
    说著。
    柳玉娘便嘟著嘴巴,轻声说道:“玉娘长这么大,还没去过江南呢,倘若有朝一日能坐著大海船去江南游玩一番。”
    “那可太好了!”
    李祐拍了拍她纤弱的手臂,宠溺的说道:“会的。”
    “到时候......李大哥亲自陪你。”
    柳玉娘便欢欣的说道:“一言为定!”
    二人閒聊了片刻。
    玉娘竟蜷缩在李祐的怀中睡著了。
    李祐抱著她苗条柔软的身子,就像是捧著一件珍贵的瓷器,一边盯著面前的炉火,一边在心中盘算了起来。
    这一次汴京之旅。
    堡中又寻到了一些工匠,其中不乏优秀的大匠师。
    甚至还有几位官科“博士”!
    这个年月里。
    造海船倒也不是什么难事儿。
    並且这个时代的航海技术,其实已经很发达了。
    且不说“海上丝绸之路”早已运营了百年,甚至朝廷在广州,明州等地都设立了“市泊司”这样的“海关”机构。
    海运大有可为!
    只要这个港口能顺利建设起来。
    定远堡便不再是一座孤城!
    可问题来了。
    等到海船造出来之后,总是要配备大量火炮的。
    昂贵的青铜炮是真的造不起了。
    並且考虑到接下来的还要陆续开工的“铁路”,军堡上下对“高炉”,“铸铁炮”的需求已经迫在眉睫。
    为此。
    李祐把堡中最优秀的“金工”,都一股脑的塞给了孙承禄。
    就指望著他能把高炉建起来了!
    沉吟中。
    一阵困意袭来。
    李祐也在火炉旁沉沉睡去。
    天亮后。
    风雪也停了下来。
    工匠们又开始忙碌了起来,將一座座工棚搭建了起来,並且开始砍伐囤积木材,为了修建海船坐起了准备。
    一片火热中。
    一队骑兵护卫著一个中年人。
    从远处疾驰而来。
    在李祐面前不远处翻身下马。
    孙承禄提著一大块精铁跑了过来,兴奋的叫嚷著:“大人,大人!”
    “成了!”
    李祐大喜。
    赶忙將这位“金工博士”请到了自己的临时住处,然后检查起了老鸦岭高炉中,所炼製出来的第一批精铁。
    这高炉,这精铁总算是成了。
    一阵欢喜过后。
    李祐当即让孙承禄带著这些铁料,去军堡里的造炮作坊。
    尝试製造铸铁大炮!
    时间又过了十来天。
    军堡中的第一门铸铁样炮终於造了出来,兴冲冲的李祐立刻安排了一个炮兵班,將大炮拉到野外试射!
    跟1000斤上下的青铜重炮相比。
    这门同样口径的铸铁炮,竟然重达1500斤!
    不过还算在可以接受的范围之內。
    隆隆的炮声中。
    一发,两发......
    炮兵班连续射击了十来发炮弹之后。
    令人沮丧的事情发生了。
    铸铁打造的炮膛上,出现了触目精心的裂痕!
    一阵嘆息声中。
    李祐不禁大失所望。
    “强度......还是不够呀!”
    这些铁料用来修建铁轨是足够用了,可是用来铸造大炮还是台勉强了。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倒不是孙承禄等人的高炉不行。
    纯粹是因为北疆出產的铁矿石“富集度”太差了!
    先天不足呀!
    一时间。
    李祐的造炮计划似乎走进了死胡同。
    站在冷风中。
    看著面前的冰天雪地。
    李祐徐徐踱著步子,在自己的记忆库中搜寻了起来,在现代高炉出现之前,明清那个时代的人到底是怎么造炮的?
    总不可能都是铜炮吧?
    隱隱约约中。
    李祐似乎想起了什么。
    记得自己曾经在一本军事杂誌上看到了一些记载,传说中的明末大杀四方的“红衣大炮”,似乎並不是铸铁炮。
    而是一种大明工匠独创的“复合材料”。
    可惜时间太过久远。
    李祐已经有些记不清了。
    再者说。
    明朝的歷史被清人篡改的实在太多了,关於红衣大炮的记载实在太少。
    许久。
    李祐的目光无意间,落到了柳月娘的脖子上所掛著的一枚“金镶玉”吊坠上,整个人便忽然僵住了。
    还记得这枚吊坠。
    是凌飞燕送给月娘这个“正室”的首饰之一。
    “对了!”
    脑海中灵光一闪。
    李祐终於想起来了。
    “金镶玉。”
    “铁芯......铜体!”
    这二者的工艺是差不多的。
    曾经在歷史上大名鼎鼎的明朝“红衣大炮”,就是天才的汉人工匠,用铁芯铜体的复合材料铸造而成的。
    內层是铸铁,外面包铜!
    这样的材料兼顾了大炮的强度,耐用和成本。
    而且这东西绝对是大明工匠的独创,比西方同类技术早了至少二百年,造价比纯青铜大炮省了一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