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种火器已经装填完毕。
    8门重炮抬起了黑洞洞的炮口,对准了正在大举攻城的虏军。
    李祐站在一辆战车上,藏在绝对安全的射击孔后面,將一双深邃的眼睛眯了起来,开始琢磨著第一波打击的目標。
    也用不著过多的纠结,李祐很快便选定了首轮目標,决定首先用重炮摧毁那些对城墙威胁最大的投石机。
    这些七梢兵对城墙上的禁卫军,威胁实在太大了!
    伸出大拇指。
    测距。
    各种烂熟於胸的射击诸元自然而然的,从脑海中冒了出来。
    “6刻度,距离3里。”
    “目標正前方,虏军七梢炮阵地。”
    “各炮一发试射。”
    “放!”
    一声令下。
    “轰,轰,轰!”
    午夜时分!
    暗红色的火光闪烁了起来,隨著8门重炮猛的一颤,带动著炮车向后退去,呼啸而出的暗红色炮弹划破了喧囂的夜空。
    “轰,轰!”
    实心炮弹携带著强大的动能,十分精確的命中了正在发射中的几架重型投石机,將这些冷兵器时代的巔峰武器打的四分五裂。
    “咔咔!”
    一颗颗炮弹呼啸著低空掠过,刺耳的木料摩擦声响起,8米多高的巨大投石机开始向著一侧倾斜,然后整体垮塌了下来。
    这壮观的场面,可真是地动山摇。
    到处都是木屑横飞。
    积雪漫天飞舞。
    忽然垮掉的投石机零件,从天而降的原木瞬间將猝不及防的虏军砸翻了一大片,几天前曾经上演过的画面再一次出现了。
    猝不及防之下!
    忽然遭到炮击的虏军大营炸了锅。
    正在操作投石机的虏军士卒连滚带爬,帐篷里正在嬉闹的將领们,一头雾水的提上裤腰带跑了出来。
    可是没人知道炮弹是从哪里打来的。
    河面上。
    李祐也懒得再调整射击诸元,只是隨口下达了命令:“各炮自行调整刻度。”
    “自由射击。”
    一声令下。
    训练有素的定远堡炮炮兵,开始了重复过无数次的装填,用长杆连接的湿布快速清理炮膛,將火药燃烧或过后的残留物掏出来。
    然后將定装火药炮撕开倒进泡汤。
    塞入炮弹。
    用长杆捣实。
    “轰,轰,轰!”
    一轮接著一轮的射击机械的进行著,一刻钟前还威风凛凛的几百架七梢炮,此时已经变成了重炮的活靶子。
    更不要提大量倒塌的重型投石机倒下后,横飞的另加你所造成的杀伤,竟然还远远超过了炮击本身!
    “轰,轰!”
    火光不停闪现,躲在环形车阵里的定远堡炮手们,心情竟然愉悦轻鬆起来了,因为这些超大型的固定靶实在是太容易打了。
    一架七梢炮高8米,长10米。
    一整个篮球场大的目標,就算是闭著眼睛都能打到!
    更可怕的是肆虐的炮火很快將木料引燃了,熊熊大火开始燃烧,一些来不及逃走的虏军深陷火海,在嘶吼中挣扎著倒下了。
    火炮发射时的一道道火光映红了半天天空,而这隆隆的炮声一直持续到了天亮,才终於平息了下来。
    天亮后。
    虏军大营。
    金色的王帐外。
    被一群护兵保护起来的速阔台大王,十分狼狈的从一条小河沟里爬了出来。
    昨夜。
    速阔太和手下的一群贵族,万夫长们原本正在饮酒作乐。
    可是忽然便电闪雷鸣了!
    精锐的王帐护兵也是被那隆隆的炮声嚇坏了,不由分说便將大王从扎眼的金帐里拽了出来,死死的按在了河沟里。
    这可是数九隆冬。
    天寒地冻啊!
    在小河沟里趴了一夜的速阔太。
    真的冻坏了!
    鼻青脸肿的速阔台一边淌著鼻涕,一边齜牙咧嘴的咒骂著:“混帐!”
    “慌什么!”
    “放开本王!”
    狠狠一脚將护兵踹翻在地,恼羞成怒的速阔台抹了把鼻涕,看向了一片狼藉的七梢炮阵地。
    只见长达3里的阵地上。
    炮击所引发的大火已经熄灭,到处都是青烟裊裊,10几万人花费了无数精力时间打造的几百架攻城重器,都已经被打成了零件状態。
    入目所及之处,到处散落的零件中还有一些已经冷却的硕大炮弹,似乎正在嘲笑著草原野蛮人的无知。
    而造成了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竟然还没有逃走!
    区区几千人的一支夏军,就那样大摇大摆的横在黄河河道的冰面上,用一种从未见过的独轮车摆成了一个环形军阵。
    车阵里甚至还有一些看上去“鬼鬼祟祟”的人影,正通过挡板后面的射击孔,探头探脑的向著这边张望。
    两面黑色的大旗,正在头车上迎风飘扬。
    一面旗子上绣著“定远”二字。
    另一面上面绣著个硕大的“李”字。
    “定远......李祐。”
    这个浑蛋打完了还不走,竟然还敢在这里摆阵!
    “太,太狂妄了!”
    这不可接受的场景,那两面猎猎作响的定远军大旗,让一脸铁青的速阔台手脚不受控制的颤抖了起来。
    与此同时。
    城墙上。
    同样担惊受怕了一整夜的大夏禁卫军,也著实被那隆隆的炮声嚇坏了,直到此刻才敢小心翼翼的在垛口后面探出了脑袋。
    一个个禁卫军吃惊的看著眼前的一幕。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出了何事?”
    “是雷公显灵了么?”
    此时此刻。
    城外的虏军阵地可真是太惨了,到处都是碎裂的木料还有烧成黑炭的虏军,这景象就像是被冰雹肆虐过的庄稼地
    “雷公发威了!”
    “打啊!”
    没来由的。
    原本已经被打到没了心气的大夏禁卫军士气大振,抬著床弩衝上了城墙,开始对著城外的虏军反击。
    还有架设在城內的几十架投石机,也很快开始发射石弹。
    “呜......轰!”
    汴京城下。
    投石机发射的石弹,又开始乱飞了起来。
    可这一次战局顛倒过来了,没了几百架重型投石机火力压制之后,被百斤重石弹蹂躪的变成了虏军!
    看著自己的大营里,一些过於靠近城墙的战兵被轰得人仰马翻。
    速阔台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
    没想到啊!
    真是风水轮流转,城內那些土鸡瓦狗一般的大夏禁军,那些臭鱼烂虾一样的懦弱夏军,竟然都敢反击了。
    一阵抽搐过后。
    从速阔台大王的牙缝里,憋出了几个字:“传令下去。”
    “停止攻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