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到办公区一看——
    周序临散漫地靠在办公椅上,手里翻著一份文件,听见脚步声都没抬头,慢悠悠开口:
    “出来了?”
    谢星冉走到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沿,居高临下看著他。
    顺顺跟在他脚边仰著脑袋。
    “你跟顺顺说什么了?”
    周序临这才放下文件,抬起头来。
    柔和的视线在谢星冉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他脚边的顺顺身上,“没说什么。”
    “没说什么它委屈成那样?”
    谢星冉弯腰把顺顺抱了起来。
    顺顺四脚悬空也不挣扎,乖乖窝在他怀里,炯炯地盯著周序临。
    谢星冉把它放到办公桌上,顺顺在桌面上转了一圈端端正正坐下来,正对著周序临的方向。
    “汪!”让你个老登恐嚇我,我爸来了!
    周序临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叠放在腹前,视线在面前一人一狗之间来回扫了一圈。
    谢星冉站在它旁边,一只手搭在顺顺的后背上,表情严肃。
    周序临撑著脑袋,嘴角的弧度慢慢翘起来。
    真是可爱极了。
    “我真没对它做什么。”
    周序临的语气里带著一丝无奈,“我跟它玩呢。把玩具丟进休息室让它去捡。”
    谢星冉眯了眯眼,目光在他脸上来回扫视。
    周序临坦然回视,表情真诚得看不出任何漏洞。
    谢星冉指了指顺顺毛茸茸写满委屈的脸:
    “你没做它干嘛委屈成这样?”
    顺顺適时发出嚶嚶,脑袋往谢星冉怀里拱了拱。
    周序临的目光在顺顺那颗毛茸茸的脑袋上停了一瞬,又移回谢星冉脸上。
    “宝宝就没闻到一股子茶味?”
    谢星冉:“……”
    周序临目光里带著宠溺,伸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声音放缓了几分:“站著说话累,你过来坐。”
    谢星冉看了一眼他拍大腿的动作,又看了一眼他脸上的表情,在胸前比了个叉,“不要!”
    周序临挑眉。
    “你少来这套。”
    谢星冉的语气里带著警惕,“別转移话题。”
    周序临放下手,靠在椅背上看著他,目光里带著一丝遗憾:“宝宝伤到我的心了。”
    谢星冉正要好好跟他理论一番,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是临市的陌生號码。
    “喂,您好?”
    对面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带著些许试探:“你好,请问是星星花房吗?”
    “是的,您需要订花吗?”
    谢星冉把顺顺从桌上放下来,顺顺落地后绕到他脚边蹲坐下来,仰著脑袋看他接电话。
    对面的语气明显开心了几分:
    “太好了!我是在你们帐號上看到作品的,特別喜欢你们的花艺风格。是这样的,我下个月订婚想找你订花材。”
    谢星冉微微挑眉。
    按理说订婚这类场合,新人一般都是直接找婚庆策划公司打包搞定,很少会单独联繫私人花店订花材。
    光是花材价格加上运费和损耗,算下来未必比直接找本地花店划算。
    他没有冒犯的意思,也不想给花店留下隱患,语气温和地提醒了一句:
    “您这边没有找策划公司吗?一般来说订婚的花艺,策划公司都会统一负责的。”
    电话那头的女声嘆了口气,明显也是有这方面的烦恼:
    “找了呀,临海这边的花材供应商来来去去就那几家,我跑了好几家花店,看来看去都是差不多的东西,玫瑰桔梗满天星,换汤不换药。”
    “我在你们帐號上看到有特殊花材,特意查了一下是落日珊瑚和雾中情人,你们店里確实有对吗?”
    谢星冉一听对方的解释,心里大概有数了。
    走到周序临身边,脑子里快速计算成本和报价。
    周序临的视线从谢星冉接电话开始就没移开过,目光里带著侵略。
    谢星冉没注意到他的视线,扶著椅子坐上周序临的腿,动作自然又熟练。
    “我们店確实有这两种花材。”他对著话筒说,“您大概需要多少量?”
    周序临扶上他的腰侧,帮他稳住重心。
    掌心贴著那截细腰轻轻摩挲了一下。
    谢星冉点开免提放在桌上,顺手把周序临的电脑拉过来。
    打开周序临的微信,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几下准备记录。
    对方报了一个数,又补了一句:“不过我这边预算有限,大概在九千以內。”
    谢星冉快速过了一遍帐,指尖在键盘上敲下一行预算。
    坦诚又温和的跟对方解释,“落日珊瑚芍药现在是反季,市面上几乎没有自然花期產的,全靠人工培育大棚控温控湿才能出花。单价会高些”
    “还有雾中情人目前只有鲜切的,价格比干枝贵一倍,鲜切损耗也比较大,这个我先跟您说明一下。”
    对方没有过多犹豫,“没关係!我都能接受。你不知道我找了好久好久才找到一家有特殊花材的店,人生就订一次婚不想將就。”
    谢星冉被她这句话逗得一笑,“好的,您这边需不需要色彩搭配?还是您自己有想法,我按您的思路来配?”
    周序临搂著他的腰,下巴搁在他肩窝里,嘴唇有一搭没一搭蹭著他的脖子。
    谢星冉一边记下电话那头的需求,一边用肩膀往上顶了一下,把周序临的脑袋顶开。
    周序临被顶开也不恼,又追上来,嘴唇贴上他的耳尖轻轻啄了一口。
    谢星冉偏头躲开,压低声音瞪了他一眼:“別闹,接电话呢。”
    周序临没说话,手倒是老实了一些,环在他腰间没有乱动。
    电话那头的客户又兴奋又期待:
    “我想要那种油画风格的搭配,就是色彩浓郁一点、有层次感的那种,跟花材能搭上。你能帮我设计一下吗?”
    谢星冉收回注意力,指尖在键盘上敲了关键词:油画风、浓郁色调、落日珊瑚芍药+雾中情人搭配。
    “可以的,油画风格的话,我建议在主花材的基础上加一些针垫花和南非帝王花,顏色上用焦糖橙、奶油黄和深酒红做过渡,整体会很有层次感,跟落日珊瑚的渐变色调也能呼应上。”
    他说著,又补了一句:
    “叶材方面可以用尤加利叶和银叶菊打底,雾中情人的线条感刚好能破开整体的厚重感,让花束看起来透气一些。”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惊嘆:“天哪,你说得我好心动!就是这个感觉!我就要这个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