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霄的火舌指了指那艘战舰,指了指那些弟子,指了指那些物资。
    “你这他妈叫整军?”
    “你这压根就没想回来吧?”
    紫玉神主沉默了。
    广场上安静下来,只有战舰货舱关闭的沉闷声响。
    片刻后,紫玉神主抬起头,紫色眸子里的尷尬一闪而过。
    “你没到约定时间,过来找本神主干什么?”
    苍霄的星火核心跳了跳。
    他来之前想过很多说辞。
    说自己路过。
    说自己顺道来看看。
    说自己担心紫玉的实力不够,想来帮忙。
    但此刻看著紫玉神主那双紫色眸子,所有说辞都卡在了喉咙里。
    没到约定时间。
    他们约好在沧溟星域边缘集合,共同伏击江枫。
    现在才过了多久?
    苍霄自己出现在这里,本就不合常理。
    苍霄的神色一下子僵了。
    火舌卷了卷,试图掩饰。
    “我就是路过。”
    “路过?”
    紫玉神主的紫色眸子眯了眯。
    琉璃天星域在勾陈古星域的斜对面,从苍霄所在的青冥星海过来,需要横穿半个星域。
    谁家路过会横穿半个星域?
    苍霄的星火温度降了降,火舌蜷缩起来。
    紫玉神主盯著他,看了足足半晌。
    然后她的嘴角弯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苍霄。”
    “嗯?”
    “你踏马也是想去投靠公子的吧?”
    苍霄的星火核心炸了一下。
    火舌在空中僵住,温度骤升又骤降,最后维持在一个极其尷尬的温度。
    紫玉神主看著他的反应,紫色眸子里闪过瞭然。
    果然。
    苍霄的火舌卷了又卷,最后索性摊开,化作一团安静燃烧的星火。
    “哎呀这说的,被你发现了呢宝宝。”
    紫玉神主脸一黑。
    “你大爷的!你也要投靠你吼我干嘛!”
    “合著你自己不也一样吗握草。”
    苍霄的火舌抖了抖。
    “我吼你?我什么时候吼你了?”
    “你刚才说我连星域本源龙脉都带上了那个语气!那个嗓门!你以为我聋吗?”
    紫玉神主的紫色宫装隨著情绪波动微飘荡,她一步跨到苍霄面前,手指戳著那团星火的核心。
    “你从青冥星海横穿半个星域跑来,身上连个包袱都没带,就一团光禿的火过来了。”
    “你还好意思说我?”
    “你拿什么投靠?就你这团火?”
    苍霄的火舌瑟缩了一下。
    他还真没想好带什么礼物。
    紫玉神主看著他那副窘样,气消了大半,反倒笑出来了。
    “所以你来找我,是想蹭我的投名状?”
    苍霄的星火温度回升了些许,火舌訕訕地晃了晃。
    “不是蹭,是合伙。”
    “我有三千万年魂火精华,你有二十七个帝统血脉种子。”
    “咱俩搭伙去,排面够大,公子也高兴。”
    紫玉神主斜了他一眼。
    “那你刚才为什么不直接说?非得绕那么大个圈子?”
    苍霄的火舌指了指紫玉身后那艘塞满物资的战舰。
    “我还没开口呢,你这边已经连地皮都刨了,我说什么都多余。”
    紫玉神主的紫色眸子转了转,尷尬再度浮上脸。
    她回头看了一眼广场上那些被连根挖起的灵木,那棵掛著泥土的通灵古树,还有战舰底部那条半死不活的龙脉结晶。
    “本神主这是未雨绸繆。”
    “你那是恨不得把整个星域打包带走。”
    “多余的话不要说了。”
    紫玉神主一挥袖,紫色光影將那艘战舰收入空间法器,同时转向身后的弟子们。
    “集合!全部按计划出发!先去勾陈古星域等候!”
    那名重瞳少年率先抱拳。
    “弟子领命。”
    星域上空的风卷过两人之间,带走了最后一丝尷尬的残余。
    苍霄的火舌重新高涨起来。
    “那就一起走?”
    紫玉神主將最后一批物资收好,紫色光影收敛成淡淡的光晕。
    “走。”
    两道身影一前一后升入星海。
    苍霄化作赤红流星,紫玉化作淡紫光带,並肩穿过琉璃天星域的边界,朝著帝船所在的方向极速飞去。
    星尘在身后翻涌,恆星从两侧掠过。
    飞了约莫半刻钟,紫玉神主忽然开口。
    “要不要去叫空凡?”
    苍霄的火舌晃了晃。
    “空凡那个一根筋,估计现在还在准备怎么对付公子吧。”
    紫玉神主的速度没减,声音飘在星风里。
    “他和古祖那一脉走得太近,性子又轴,不会屈服的。”
    苍霄的星火核心转了一圈,火舌得意地翘了起来。
    “那就不叫他。”
    紫玉神主侧过脸看他。
    “你笑什么?”
    苍霄的火舌摆了一个极其欠揍的角度。
    “你想啊,如果空凡还按原计划去打公子,他衝上去的那一刻,我们出手帮公子拦截他。”
    他顿了一拍。
    “那咱俩的投名状,不就有了吗?”
    紫玉神主的紫光波动了一下。
    她的速度慢了半息,然后又恢復正常。
    “苍霄。”
    “嗯?”
    “你好阴间。”
    苍霄的火舌得意得几乎要飞出本体。
    “一般一般。”
    紫玉神主看著身侧这团嘚瑟的星火,紫色眸子里多了两分审视。
    “我怎么感觉你比幽冥兽主还阴间?”
    苍霄的火舌晃了晃。
    “你別说,幽冥兽主那个碧確实很阴间,那个老东西每次开会都蹲在角落一声不吭,谁知道他心里打什么算盘,不对。”
    火舌突然停了。
    苍霄的星火核心温度在一瞬间骤降到了冰点。
    “快跑!”
    紫玉神主的紫光一顿。
    “怎么了?”
    苍霄的火舌疯狂地在空中画圈,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后知后觉的恐惧。
    “幽冥兽主!那个阴间玩意儿!”
    “你想,你想!你我能想到的事情,他想不到吗?”
    紫玉神主的紫光暗了半拍。
    苍霄的火舌几乎戳到紫玉面前。
    “那老狗出身底层,心眼比筛子还多,见风使舵的本事在八个人里头一份!”
    “我们能分析出来玄天他们投降了,他能分析不出来?”
    “他有灵印!他有踏马的灵印!他在所有人身上都留了灵印!”
    紫玉神主的瞳孔收缩了一瞬。
    “你的意思是。”
    苍霄的星火温度降到了歷史新低。
    “他肯定已经去了。”
    “那条老狗肯定已经趴在公子面前了。”
    两道身影在星海中停了一息。
    紫玉神主的紫色宫装在星风中翻卷,她的表情从容淡定了不到三息,然后彻底崩了。
    “握草?!”
    苍霄的火舌抖得厉害。
    “他什么时候去的?他带了什么?他趴了多久了?”
    紫玉神主一把抓住苍霄的一缕火舌。
    “別说了!加速!现在就加速!”
    两道光芒在星海中炸出一道耀眼的轨跡,速度暴涨三倍,恆星群在两侧化作模糊的光带飞速后退。
    苍霄一边飞一边骂。
    “幽冥兽主你个王八蛋!我就知道你蹲在角落不说话肯定没憋好屁!”
    紫玉神主一边飞一边吩咐身后弟子们改变航线。
    “你们先去勾陈古星域!本神主有急事!”
    苍霄的火舌回头看了一眼紫玉那些弟子,又看看自己光溜溜的星火本体。
    “你说公子会不会因为我们来晚了就不收了?”
    紫玉神主的紫色眸子里闪过一丝焦虑。
    “你闭嘴。”
    “加速。”
    两道光芒在星海中疾驰,速度快得连光尘都来不及散开。
    苍霄的星火核心跳动频率越来越高,那是焦虑在燃烧。
    紫玉神主並肩飞在旁边,紫色光带拖出数万里的尾跡。
    她的嘴唇紧抿,眸子里翻涌著计算。
    飞了约莫一刻钟,紫玉神主忽然开口。
    “你说幽冥那条老狗带了什么投名状?”
    苍霄的火舌抖了抖。
    “我不知道,但以他的性子,肯定不会空著手。”
    紫玉神主的手指在袖中攥了攥。
    “他手上有四十七万尸傀。”
    苍霄的火舌暗了一下。
    “还有那两具真仙尸骸。”
    紫玉神主的速度又快了一成。
    “如果他把那些全送出去了。”
    苍霄的星火核心温度再降了半档。
    “那我们拿什么跟他比?”
    “我三千万年的魂火精华?在四十七万尸傀面前就是个屁。”
    紫玉神主没有接话。
    她手里有二十七个帝统血脉种子,三个有成仙潜力。
    放在別的场合,这是足以让任何势力趋之若鶩的筹码。
    但对比幽冥兽主那手牌。
    紫玉神主的紫色眸子眯了眯,嘴角掛上一丝苦笑。
    “咱俩的排面加在一起,也比不过那条老狗的零头。”
    苍霄的火舌垂了下来。
    两人沉默著飞了数息。
    忽然苍霄的星火核心闪了一下,温度回升。
    “等等。”
    紫玉神主看过来。
    “怎么了?”
    苍霄的火舌重新竖了起来,那团赤红色的星火在虚空中转了两圈。
    “你想多了。”
    “公子连玄天那种被打服的都收了,咱们主动来投,怎么说都比被揍一顿关进戒指里体面吧?”
    紫玉神主的眉心舒展了些许。
    苍霄继续说。
    “再说了,咱们不跟幽冥比排面,咱们比態度。”
    “態度诚恳,积极主动,以后慢慢补嘛。”
    紫玉神主的紫色眸子转了转,点了点头。
    “有道理。”
    “而且。”
    苍霄的火舌翘了个得意的角度。
    “空凡那个愣头青还在布阵呢,等他衝过来那一刻,咱俩往他背后一捅。”
    “这功劳不比什么投名状来得实在?”
    紫玉神主看著苍霄,紫色眸子里的焦虑退了大半。
    “你方才还说一般一般,我看你確实阴间。”
    苍霄的火舌嘚瑟地摆了一下。
    “识时务者为俊杰。”
    “我读春秋的!”
    ……
    两人继续加速赶路。
    星海在两侧化作流光,恆星群被甩在身后,前方的虚空越来越暗,越来越静。
    又飞了约莫半个时辰。
    苍霄的意念忽然捕捉到了极远处一丝微弱的血色光芒。
    那是帝船引擎的尾焰。
    “看到了。”
    紫玉神主的紫光收敛了大半,速度放缓。
    “等等。”
    苍霄停了下来,火舌捲成一团。
    “怎么了?”
    紫玉神主看著远处那道血色光芒,咬了咬下唇。
    “我们就这么衝过去,会不会太突然了?”
    苍霄的星火转了一圈。
    “你说得对。”
    “我们两个仙主级的气息突然出现在感知范围內,很容易被当成敌人先揍一顿。”
    紫玉神主的紫色眸子里闪过一丝迟疑。
    苍霄的火舌指了指远处那道血色光芒。
    “你看到没有,帝船甲板上趴著的那个黑影。”
    紫玉神主的意念延伸出去,片刻后她的表情变了。
    “那是幽冥兽主。”
    “他真的在那里。”
    “趴著的。”
    苍霄的星火温度再降了半度。
    “我就说吧。”
    “那条老狗比我们快了不知道多少。”
    紫玉神主看著远处那条安静静趴在甲板角落的黑色凶兽,沉默了三息。
    “他趴得很標准。”
    苍霄的火舌有气无力地垂著。
    “標准得我都想趴了。”
    紫玉神主深呼了一口气。
    “行了,別磨蹭了。”
    “过去。”
    苍霄的火舌重新燃了起来。
    “你先走还是我先走?”
    紫玉神主迈出一步,紫色光带在身后铺展开。
    “一起。”
    “记住,收敛气息,放慢速度,不要有任何敌意。”
    苍霄將星火本源压至最低,赤红色的光芒暗淡到几乎与背景星光融为一体。
    紫玉神主同样將紫色光影收敛成一层薄纱,贴在体表。
    两道气息温和至极的光影,从远处缓缓靠近帝船。
    帝船甲板上。
    幽冥兽主趴在角落,幽绿色的瞳孔忽然半睁。
    他的尾巴微抬了一下,又放下了。
    嘴角咧开,獠牙间挤出一声极轻的笑。
    来了。
    两个蠢货。
    江枫站在船首,手指轻叩船舷的节奏没有变化。
    “两个。”
    血月大帝的帝道月轮在身后微旋转。
    “公子,要拦截吗?”
    “不用。”
    江枫的目光落在那两道光影上。
    一团赤红色的星火,极力压著温度。
    一道紫色的光带,小心翼翼地靠近。
    ………
    另一片星域。
    落魄海死域。
    无尽的灰白色星尘铺满了整个星系,所有恆星都已死去,只剩下冰冷的残核在虚空中缓慢旋转。
    死域中央,一座由空间裂缝编织而成的宫殿悬浮在三颗死星之间。
    宫殿內部空间扭曲交错,每一面墙壁都通往不同的维度夹层,走错一步便会被空间乱流绞成碎片。
    这里是空凡仙主的领地。
    宫殿最深处,一座直径千丈的阵法占据了整个核心大殿。
    阵法以十二万块空间源石为基底,每一块源石都刻满了灵域特有的古老符文。
    一百零八条空间裂缝从阵法边缘向中心匯聚,每一条都连接著不同维度的空间本源。
    阵法正中,一根食指长短的白骨静悬浮。
    那根骨看上去极为普通。
    灰白色的表面甚至有些粗糙,像是隨手从路边捡来的畜生腿骨。
    但如果將意念沉入骨骼內部。
    会看到密麻麻的纹路在骨质深层流转。
    每一道纹路都蕴含著一种法则。
    时间,空间,因果,命运,生死,轮迴。
    六种大道在这根小的骨骼中共存,相互交织,相互印证。
    这些纹路散发出的气息古老到了极点,古老到连虚空本身都在它面前显得年轻。
    那是一种超越了仙道的存在层级。
    仙道法则在这些纹路面前,就像是稚童在成人面前的涂鸦。
    一道扭曲的空间裂缝在阵法边缘撕开,空凡仙主的身影从中步出。
    他的面容模糊不清,周身空间法则不停波动,整个人像是一幅没画完的画,边缘在不断溶解又重组。
    这是他的本相。
    空凡仙主本体是灵域先天生灵之一的虚空蛟,天生掌控空间法则,肉身便是空间的一部分。
    他站在阵法边缘,双瞳中映著中央那根悬浮的白骨,嘴角牵出一丝笑意。
    “终於布置完成了。”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带著空间裂缝特有的嗡鸣。
    十二万块空间源石,是他攻下三座星域后积攒的全部家当。
    一百零八条空间裂缝,每一条都花了他半个月时间稳定。
    全部资源,全部时间,全部精力。
    只为激活这根骨骼中沉睡的一丝意志。
    空凡仙主抬起手,空间法则在指尖凝聚。
    他的手指轻轻触上那根白骨表面。
    骨骼上的纹路瞬间亮了。
    六种大道法则同时涌动,从骨骼內部向外扩散,殿中的空间裂缝开始剧烈震颤。
    一道虚影从白骨中缓缓升起。
    那虚影极其庞大,即便只显化了轮廓,也將整座千丈大殿撑得满当。
    虚影没有面容,没有五官,只有一道纯粹的意志在其中流转。
    那意志古老得没有尽头,沉重得连虚空都在下沉。
    空凡仙主的膝盖弯了弯,不是恐惧,是本能的臣服。
    “古祖。”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发自骨髓的崇敬。
    虚影没有回应。
    它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六种大道法则如潮汐般起伏。
    空凡仙主知道,这只是一缕残存的意志投影,不具备真正的意识。
    但即便只是一缕投影。
    其散发出的气息也足以让整个落魄海死域中残存的空间法则瑟发抖。
    这是灵域三大帝主之一留下的后手。
    空凡仙主所属的一脉,承灵域三大至强者中的虚空古祖。
    虚空古祖,灵域最古老的先天生灵之一。
    比蒲魔仙主还要古老。
    蒲魔古树横跨数个纪元,充其量触到了真仙的门槛。
    虚空古祖已经站在了所有生灵能够企及的最高处。
    祖境。
    灵域三大帝主共同撑起了灵域的天穹,每一位都拥有一颗宇宙种子,每一位都是万古不灭的存在。
    虚空古祖精通空间法则,一念之间可將百万里星域摺叠成一粒尘埃,亦可將一粒尘埃扩展为百万里星域。
    空间在他面前没有意义。
    距离在他面前没有意义。
    维度在他面前没有意义。
    他便是虚空本身。
    空凡仙主注视著那道虚影,眸中燃烧著某种近乎狂热的光。
    “有了古祖的虚影。”
    他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再加上幽冥的尸傀大军,苍霄的三千万年魂火,紫玉的血脉共鸣。”
    “那个少年就算有三枚天道印又如何?”
    空凡仙主的嘴角翘了起来。
    “天道印是这个下界的规则载体,在灵域祖境的力量面前,不过是螻蚁手中的火把。”
    “照亮了螻蚁的世界,却照不到巨龙的脊背。”
    他转过身,空间裂缝在身后合拢。
    吞天大阵的框架已经完成了七成。
    古祖虚影已经可以隨时召唤。
    空凡仙主的模糊面容上浮出一种篤定的神色。
    “拿下那个少年。”
    “届时纪元大葬一开,仙穹覆灭,灵域入主。”
    “而我空凡,便是灵域征伐此界的第一功臣。”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空间法则隨著他的情绪波动愈发狂暴。
    整座宫殿都在震颤。
    “玄天那个废物,被一个毛头小子制住,丟尽了灵域的脸面。”
    “蒲魔那棵老树,活了几个纪元,居然也栽了进去,简直可笑。”
    “还有玄虚,青桑。”
    空凡仙主的声音冷了下来。
    “全部投了。”
    “一群没有骨头的软虫。”
    他的手掌虚握,一道空间裂缝在掌心绽开又合拢。
    “区一个至尊境的少年,凭什么让四位仙主屈膝?”
    空凡仙主甩袖转身,朝宫殿外走去。
    他的步伐沉稳而从容,每一步都踏在虚空的裂缝上,空间在他脚下自动铺展成道路。
    “我会让那个少年跪在古祖虚影面前。”
    “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真正的力量。”
    空凡仙主的身影消失在落魄海死域的深处。
    宫殿核心大殿中,那根食指长短的白骨依然悬浮在阵法中央。
    上面的纹路明灭不定,六种大道法则缓流转。
    虚影已经收回骨骼內部,大殿恢復了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