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神通已成
    洞府之中,不计寒暑。
    玄曜盘膝坐於白玉榻上,周身暗黄土德之气沉沉流转,又有一缕缕纯白福德清光碟旋其间,二者相合,如云如雾,映得洞府內一片清明。
    这一闭关,便是整整三百年。
    那块重逾万钧的功德息壤,终於被他彻底炼入己身。
    只见他丹田气海之中,原本略显虚浮的法力尽数沉下,化作一方如大地般厚重的暗黄道基。
    道基悬於气海中央,內里隱有开天功德的金芒流转,古朴沉凝,似有万劫不坏之意。
    脾臟之內,土行精气亦已充盈圆满。
    太乙五气朝元的第一重根基,至此算是正式落成。
    玄曜缓缓睁眼,吐出一口浊气。
    心中如明镜照彻,自知太乙之路已然铺开。
    往后只需循著五行相生之理,以脾中土气生肺中金气,再以金气生肾中水气,水气生肝中木气,木气復生心中火气。
    五行周流,生生不息。
    只要根基不失,贯通余下四气便不再是难事。
    这等顺势而行之法,比起强行熔炼五行,自然稳妥许多。
    土德道基既成,玄曜收敛法力,又將心神沉入识海之中。
    识海中央,南明离火化作一尊赤金熔炉,炉中火焰日夜不休,正煅烧著那枚兽纹石珠0
    这数百年来,石珠外层缠绕的太古劫气与惨绿毒障,早被南明离火焚去大半。
    此火最善焚污存真,待最后一丝灰暗劫气化作虚无,那石珠终於承受不住,轰然裂开。
    石壳碎去,核心处只剩下一道最纯粹的太古凶煞法则。
    那是一缕黑金交杂的煞芒。
    方一现世,便在玄曜识海之中掀起层层狂澜。
    煞气所过之处,虚空似有凶兽嘶吼,透著一股太古年间才有的原始凶威。
    玄曜见状,不惊反喜。
    他冷哼一声,当即催动《金闕玄煞真解》,以多年打磨的本命玄煞为模,以温润包容的福德清气为韁,硬生生套住了那道黑金煞芒。
    煞芒桀驁,几次欲挣脱束缚。
    可玄曜元神意志沉稳如山,又有福德清气调和镇压,终究將其一寸寸压入法门之中。
    不多时,黑金煞芒在识海虚空里不断扭曲,渐渐凝成一尊狰狞凶悍的大罗凶兽法相。
    此相形似太古恶兽,背生骨刺,四爪如鉤。虽只是一道虚影,却自有杀伐戾气盘绕周身,望之便令人心神发寒。
    玄曜望著这尊凶兽法相,心头忽有所动。
    他心念一转,唤出识海深处那尊早已圆融无碍的阴阳水火护道神將。
    只见神將双目一赤一蓝,脑后悬著水火道轮,身披黑金重甲,手持离火长戈,大步踏出,径直来到凶兽法相之前。
    玄曜以元神为引,竟將那桀驁不驯的凶兽法相,强行纳入神將法体之中。
    剎那间,识海內仙光大放。
    水火二气交错,凶煞之力翻涌,三者彼此冲盪,又在玄曜元神镇压之下慢慢归於一处。
    待光芒散去,一尊崭新的法相已立於虚空。
    那护道神將仍是黑金重甲,手中倒提离火长戈,只是座下多了一头由纯粹凶煞凝成的暗灰凶兽虚影。
    更为玄妙的是,神將脑后水火道轮分出两道锁链。
    一道赤金,乃南明离火所化。
    一道幽蓝,乃先天壬水凝成。
    两道锁链如韁绳一般,牢牢锁住凶兽真灵关窍。
    如此一来,此兽纵有滔天凶威,也只能为玄曜所用,绝无反噬之机。
    神將主守,可镇灵台,护元神,使万法不侵。
    凶兽主攻,可催太古凶煞,添一重大罗层次的杀伐手段。
    二者合一,便成了一门攻守兼备的新神通。
    玄曜细细体悟片刻,嘴角不由泛起一丝笑意。
    此法既补足了水火护道神將杀伐不足之处,也为他添了一张足以正面威胁太乙金仙的底牌。
    神通初成,道基亦稳,玄曜收了法相,这才缓缓起身。
    他推开洞府石门,只见梧桐林中赤霞依旧,灵泉白雾聚散无常。
    山中岁月悠悠,似乎与闭关之前並无分別。
    算来,此番闭关已过去数百年。
    玄曜却未急著北返西崑仑。
    他心中还记掛著一桩事,便是当日对赤鸞长老许下的承诺,登门赔罪。
    此前老蛟惊扰五色峰,他虽已在洞府前口头致歉,可此事终究不够郑重。
    如今自己神通已成,根基稳固,正该亲自前往,將这段因果了结乾净。
    凤族最重顏面,空手登门自是不妥。
    玄曜从袖中取出几片得自武夷山的悟道灵茶,又取一只玉瓶,小心装入几滴玉露福芝凝出的先天露珠。
    这两样物事,皆是清净福德之属。
    虽算不得惊天动地的灵根至宝,却胜在气机纯粹,用来赔罪,正合分寸。
    备好礼物,玄曜不再耽搁。足下生出一团福德清云,离了梧桐林,径直往不死火山深处的五色峰而去。
    越往不死火山深处,地脉火气便越浓。
    玄曜驾云行了半日,远远便见一座孤峰拔地而起。
    那山峰与周围赤红燥烈的火山不同,通体五色灵光隱现,峰间云霞清净,自有一股不染尘埃的道韵。
    行至峰外百里,玄曜忽觉前方虚空微微一震。
    只见一道五色光华自峰顶垂落,转眼化作一面接天连地的光幕,將前路挡得严严实实。
    那光幕分列金木水火土五行,流转之间生生不息,五色相合,隱有万法不侵之象。
    玄曜停下云头,立在光幕之外。
    他心中清楚,这多半便是孔宣的五色神光所化。光幕后方一片沉寂,显然那位凤族大能並无见客之意。
    玄曜也不恼,只是整了整衣冠,朝五色峰方向郑重一礼。
    “西崑仑玄曜,见过孔宣前辈。前日贫道座下孽蛟无状,惊扰前辈清修。今日特备薄礼,专程前来赔罪。”
    声音夹著法力,穿过云海,远远送入峰中。
    片刻之后,五色峰中才传出一道清冷声音。
    “因果已了,不必再提。此地乃凤族禁地,外人不宜久留。”
    那声音如山泉过石,冷而澄澈,將拒意说得明明白白。
    玄曜听罢,一时有些进退两难。
    正沉吟间,虚空中忽有一道青霞落下。
    青霞散去,化作一名身著青衣的妇人,正是凤族大罗金仙青鸞老祖。
    青鸞老祖看了玄曜一眼,微微頷首。
    她自然看得出,玄曜如今气象大变,太乙道基已成。
    可他修为有进之后,仍能守著礼数前来赔罪,这份心性,倒也难得。
    青鸞老祖转头望向五色峰,含笑说道:“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这位小友与我凤族渊源不浅。你我一同见上一见,也无不可。”
    她语气温和,却自有长辈威仪。
    话音落下,那拦在前方的五色光幕微微一颤。隨即光华向两旁散开,露出一条直通峰顶的云路。
    玄曜心中一松,连忙向青鸞老祖躬身道谢。
    青鸞老祖微微頷首,示意他跟上,隨后率先踏上云路,往峰顶行去。
    玄曜隨青鸞老祖步入五色峰顶,只觉眼前豁然开朗。
    峰顶並无奢华宫闕,只有一方平整青石。
    青石之上,盘坐著一名身披五色霞衣的冷峻道人,正是那位凤族孔宣。
    玄曜凝神望去。
    只见孔宣盘坐虚空,双目微合。
    五色霞光绕著他的身躯缓缓流转,金木水火土五行灵机在其一呼一吸之间生灭往復。
    那等气象浑然天成,仿佛他並非坐在五行之中,而是五行大道本就借他显形。
    孔宣並未刻意放出威压,可那与五行大道相合的气度,却如渊渟岳峙,深不可测。
    玄曜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明悟。
    这等秉承天地气运而生的先天神圣,底蕴果然非同小可。
    其刚出世便最低也是大罗金仙之境,而且绝非寻常大罗可比。
    相比之下,自己这后天黑虎之身,纵有西王母赐法,又得功德息壤筑基,在先天跟脚上,终究差了何止一筹。
    不过玄曜心中虽有艷羡,却无气馁。
    天道无偏,后天生灵亦有后天生灵的道路。只要一步一步走得稳,未必不能登临高处。
    他收敛心神,態度越发郑重。
    上前两步奉上装有悟道灵茶与福芝露珠的玉匣。
    “贫道管教无方,致使座下孽蛟惊扰道友清修。今日特备些许山野粗物,聊表歉意,还望道友莫要嫌弃。”
    孔宣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在玄曜身上轻轻一扫。
    那目光清冷深邃,似能照破虚妄。他看了玄曜片刻,又看向一旁的青鸞老祖,最终微微頷首。
    隨后,他大袖一挥,將玉匣收起,语气依旧淡然。
    “小友不必多礼。那孽蛟之事,到此为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