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什么?”
    “开始什么?”
    “是啊,苏医生,开始什么啊?”
    周围的人都一头雾水,不知道苏云嘴里说的开始,是什么意思。
    苏云唇角勾起一个浅浅的弧度,视线落在郑梅的身上。
    “这位同志不是说,王庭今早上糟蹋了她吗?在场的诸位大娘,婶子,嫂子们都是过来人,应该都清楚,只要是做了那事的,事后定然会留下痕跡。”
    苏云眸光淡淡的,一脸平静的开口,“郑梅同志既然在发生那事情之后,没换过衣服,想必裤衩上定然会有痕跡。”
    她说著转向一旁的何红,问她借用他们的房间。
    何红反应过来,连忙的点头,“好,好,好,你用,用。”
    苏云又看向一旁的李美月,“婶子,您是妇女主任,平时你们工作的时候,应该也教过一些妇女卫生。”
    “麻烦您带几个人,陪同郑梅同志进屋去检查一下。”
    李美月立刻点头。
    “好,没问题,这事交给我。”
    她说著就带著三四个人,朝郑梅走过去。
    郑梅慌了。
    她今早上根本就没有跟人发生过关係,所以不可能查出事后的痕跡。
    看到李美月她们朝自己走过来,她伸出手,紧紧拽著自己的衣领,“不,我不检查。”
    “我已经那么可怜了,你们不能再羞辱我,我不答应,绝对不答应。”
    郑梅一边说,一边往后退。
    脸上全是抗拒。
    还坐在地上嚎的郑老婆子,闻言立刻爬了起来,快步上前去,“对,我们家梅梅已经够惨了,不能再被你们这样欺负了。”
    说著她看向一边的吴建国,扯著嗓子乾號,“大队长,虽然说你是刚上任的大队长,但是你也不能让一个黄毛丫头如此无法无天啊,你就不怕再养出一个秦爱国吗?”
    这话说得就过分了。
    直接把苏云比作秦爱国。
    这是把吴建国比作赵方啊!
    吴建国气得想骂人,苏云拦住他。
    “大队长,我们不用跟她一般见识。”
    “他们既然一口咬定是王庭玷污了郑梅,那就先去检查,证据说话。”
    “只要有证据了,就算去公社,去县里,去省城,都能说得过去。”
    苏云十分冷静。
    並没有被郑老婆子带著走。
    郑梅挣扎著,抗拒被带走。
    “我不要检查,我不检查!”
    她不让別人检查。
    苏云轻笑,“为什么?”
    “不是你说今天早上,被王庭玷污了吗?怎么不让检查?”
    “我……”
    郑梅眼神闪烁,不敢去看苏云。
    虽然说苏云看起来比她年轻一些,但是苏云的气质太淡定了,郑梅在对上她眼神的时候,会忍不住心虚。
    好像在苏云的那一双眼睛的注视下,自己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郑梅的慌乱,让在场的其他人都起了疑。
    尤其是何红。
    她一想到自己儿子可能是被冤枉的,就又心疼,又生气。
    她擦了一把眼泪,顺著苏云的话往下说,“郑梅,苏医生说的没有错,你既然说你被我儿子玷污了,那就有证据。”
    “现在我们查看证据,你又不愿意,你这是心虚吗?还是说,你本来就是在说谎?你栽赃陷害我儿子?”
    郑梅摇了摇头,“不,我没有。”
    “我没有说谎。”
    她下意识地捂著小腹,人往后退了退,身体抵在了墙壁上。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在穿上裤子之前,清理过了。”
    “对,我清理过了,现在乾乾净净的,没有任何的痕跡。”
    郑梅似乎觉得找到了一个非常好的藉口。
    围观的人却已经不再那么相信她的话了。
    吴建国看向苏云,眼神询问接下来怎么办?
    苏云笑了笑,目光直视著郑梅,“清理过了吗?”
    “你用什么清理的?”
    郑梅心慌得厉害,“草,杂草。”
    “行。”
    苏云转头,对吴建国道,“既然她说她用杂草清理过了,那麻烦队长让民兵带著几个有经验的婶子过去,看看能不能在那茅屋里,找到郑梅用过的杂草。”
    吴建国缓缓点头。
    “好。”
    “你!”
    郑梅面如死灰,哆嗦著唇指著苏云。
    苏云微微挑眉,“郑同志是想说,你把杂草丟到了外边吗?”
    郑梅猛然点头,“对,对,我已经把杂草丟了,丟了。”
    “哦。”
    苏云眉眼之间,依旧是浅浅的笑意,“那好吧。”
    “那看样子是找不到了。”
    她这话一出,郑梅鬆了一口气。
    苏云隨即又问,“不知道郑同志是怎么清理的?”
    郑梅脸红了红,“就那样擦掉…还能怎么清理?”
    苏云轻笑,目光直直的盯著她,“你確定吗?擦掉了?”
    “是,是。”
    郑梅回答。
    苏云点了点头,“行,那麻烦你进何大娘的房间里,把裤子脱下来让我检查一下。”
    郑梅快要被苏云逼疯了。
    “你说什么?”
    “我不是说我已经擦过了吗?”
    “你还要无理取闹到什么时候?”
    苏云嘖了一声,还没说话,郑老婆子就出了声,“你这个贱蹄子,只顾著我孙女欺负算什么?”
    “是王庭那个畜生糟蹋了我闺女,你怎么不去逼问他?你一直逼问郑梅,是当我们郑家没人了吗?”
    明明是件正常不过的事情,被郑老婆子这么一扯,就变成了苏云欺负他们全部姓郑的人了。
    这老婆子,还挺会借势。
    苏云环抱著胳膊,笑著让吴建国找几个人,带王庭进屋去检查一下。
    “看清楚,他的裤衩上,生殖器上,是否有刚刚残留过的痕跡。”
    她直言不讳。
    只是周围听著的人,有一个算一个,不管男女,都红了脸。
    甚至连吴建国,也都脸颊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苏云??
    “队长,您是文化人,要正视生理健康的问题。”
    也是郑梅的手段太低劣了,如果遇见段位高的,她也许还要亲自上手,给王庭检查。
    身为外科医生的苏云,完全不觉得这有什么。
    她在现代的时候,还主刀过两台生殖手术。
    那些在普通人看来,难以启齿的东西,在苏云的眼里,就是一块肉。
    一旁的李美月点了下头,“就是,你们一个个的,脸红个什么?还不赶紧按照苏医生说的去做?”
    “都不想回家吃饭了?”
    李美月说著与其他的几个人,不由分说地拉著郑梅进屋去。
    郑梅不干。
    使劲大叫。
    郑老婆子也上前去扒拉李美月。
    苏云趁机上前去,一把握住了郑梅的手腕。
    她手指搭在郑梅的手腕上,眉头皱了皱。
    隨即她让李美月她们,鬆开了郑梅的手。
    “怎么了小苏?”
    李美月疑惑归疑惑,却还是按照苏云说的,鬆开了手。
    苏云拽著郑梅的手腕,把她往外边拉了拉。
    “大队长,郑梅同志的肚子里,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
    “什么?”
    “什么?”
    “什么?”
    此话一出,院子里的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异口同声地问,什么?
    这是怎么回事?
    好端端的,怎么会怀孕了?
    吴建国的脸色阴沉,视线落到了一旁的郑大方身上。
    “郑大方,你说说,这是什么意思?”
    郑大方此刻的脸也是一阵红,一阵白。
    他看向一旁的郑梅,又看向一边的苏云,眼中一闪而过的狠毒。
    “这位苏医生,你可敢为你说的话负责?”
    苏云微微挑眉。
    静待郑大方的下文。
    郑大方张了张嘴,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苏云弯起唇角,“您没有话说,那就轮到我说了?”
    说著她转头看向一旁的郑梅,“郑梅同志,你是知道自己怀孕了,所以才狗急跳墙的,赖上王庭?”
    此话一出,何红忍不住上前去,一巴掌摔在郑梅的脸上。
    “郑梅,你这个女人怎么能这么恶毒?我儿子做错了什么?让你这样污衊他?他差点被你害死了啊!”
    何红紧绷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失控,上前去抓著郑梅的头髮,抓著她的衣服拉扯。
    郑老婆子看到孙女被人打了,自然是不能在一边干看著,她也上前去,拉住了何红。
    与何红廝打在了一起。
    “干什么?干什么这是?”
    “干什么?”
    李美月她们在一旁,看到郑老婆子动手,她们也不能干看著。
    拉扯中,也不知道是谁碰到谁了,反正就都打了起来。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够了!”
    吴建国震怒,让人拉开了撕扯成一团的几个人。
    “谁再打就扣光今年工分!”
    这一句话,比送她们吃枪子的威慑力还强。
    所有的人都停下了动作。
    转头看向吴建国。
    吴建国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视线落到郑梅的身上,“郑梅,你还不打算说实话吗?”
    说著他又看向郑大方,“还有你,你女儿正好被人『糟蹋』,你又正好路过,你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吴建国的话音落下,带王庭进屋的几个人走了出来。
    向吴建国匯报,“王庭的裤衩上乾乾净净。”
    这也就证明,郑梅的话,全都是假话。
    郑梅的脸红了又黑。
    吴建国厉声道,“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只能把你交给公安了。”
    说著就让民兵去拿人。
    郑老婆子挡在郑梅面前,根本就没什么用,直接被拽走。
    她一边扭头,一边嘴里乱骂。
    骂著很难听的脏话。
    而失去了奶奶庇护的郑梅,面色灰白没有半点血色,她扑哧一声跪倒在地。
    “是知青点的,是知青点的赵知青。”
    “赵知青?赵鹏?”
    吴建国眯起眼眸,“他不是过年的时候,回城了吗?”
    郑梅抬手擦了擦自己的眼泪,呜呜地哭了起来,“他明明说过,要带我去城里过好日子,我才把身体给了他的。”
    “可他却回去了之后,跟我彻底断了联繫……”
    郑梅眼泪不断往下掉,手紧紧抱住自己的小腹。
    她曾经以为,她跟赵鹏的孩子,是她去城里,成为城里人的希望。
    但是事到如今,这孩子却成了她的耻辱!
    “是他没回来,我没有办法,才会算计王庭的,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事到如今,郑梅还觉得自己是个受害者。
    她不断哭诉著,自己有多么的悲惨。
    只是周围的人,並没有几个真心同情她的。
    没结婚就跟城里知青乱搞,不被甩才怪呢。
    “又是知青!”
    吴建国眉头紧紧皱起,先是那个秦娇,跟知青瞎搞弄大了肚子,差点搭上了一条命。
    现在又冒出来一个郑梅。
    这些个女同志,一个两个的,怎么都那么不爱惜自己?
    郑大方反应过来,也扑哧一声跪在了吴建国的身前。
    双手拽著吴建国的衣服,苦苦哀求。
    “大队长,大队长,你看在郑梅还小,不懂事的份上,这事就別追究了行吗?”
    “她已经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会去害其他无辜的人?”
    苏云冷声插入进来。
    郑大方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都怪她多事。
    如果没有她多事,郑梅就已经跟王庭成了,他们家的丑事,就不会弄得人尽皆知了。
    郑大方眼神荫翳恶毒,像藏在角落里的毒蛇。
    隨时扑上来咬伤,咬死人。
    苏云很不喜欢这眼神。
    人群里,插入了一道淡漠的,不带什么感情的男声。
    “郑同志这表情,好像是把你女儿不自爱的责任,怪在了我媳妇儿身上?”
    话音落下,轮椅的轮子压著地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原本应该在家的萧远,转著轮椅,从人群外边慢慢走了进来。
    苏云看到他,脸上露出惊喜的笑“你怎么过来了?”
    萧远柔声回答,“听说这边出了点事,过来看看。”
    说著他握住了她的手,轻声询问她,有没有受伤?
    有没有被欺负?
    苏云笑著摇了摇头。
    萧远总觉得她过分脆弱了,一点点的风吹草动,他都能紧张半天。
    生怕她哪里不舒服了。
    “我没事,大队长他们在这里呢。”
    有大队长,还有李美月,以及第一小队的人在,她就不可能出事。
    再说了,就算他们不在,只有她一个人,那凭她的身手,也不会出事。
    萧远似乎后知后觉地想起了这一点。
    他捏著她的手,点了点头。
    转头去问吴建国,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吗?
    如果处理得差不多了,他就要带媳妇儿回家吃饭了。
    中午吃饭时间本就不多,因为这种事情耽误了休息时间,对他们都不好。
    还是早点散了,各自回家吃饭,短暂休息一下,准备下午的劳作比较好。
    吴建国也是这个意思。
    “其余人都散了,郑大方,郑梅父女,跟我去大队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