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云???
    她肩膀往一旁歪了歪,躲过了秦娇丟过来的泥块。
    “疯子。”
    她丟了一句话,抬脚离开。
    秦娇不管不顾,疯了一样衝上来,要撕扯她。
    苏云看出来了,秦娇是要將自己摘掉了子宫的愤怒,全然发泄在她的身上。
    她怎么可能让秦娇如愿?
    在秦娇扑过来的时候,迅速的转身,一脚踹在了她的肚子上。
    秦娇被踹得后退了几步,一屁股跌回田地里。
    半天没爬起来。
    苏云环抱著胳膊,居高临下地盯著跌坐在田里的秦娇,“有空去县医院看看脑子。”
    “別整天跟只疯狗一样,逮著人就发疯想咬!”
    “让你一辈子无法做母亲的人,是你的男人,不是我。”
    “你就算有气,也应该找他撒,而不是来找我。”
    说完,她拍了拍並没有沾上什么灰尘的衣裳,转身离开。
    秦娇跌坐在田里,眼睁睁地看著苏云走远的背影,被她无意间握在手中的泥块,此刻也被捏碎了。
    “苏云!”
    秦娇的眼里迸射出仇恨的光,一副想要吃了她的模样。
    苏云感觉到来自了身后的视线,她唇角勾了勾,並不在意。
    回到大队部,苏云去问留在办公室的会计借了几张旧报纸,拿过来看了看。
    她要写文,也得先看一下现在登报的文是什么样的,才好照著写。
    苏云一个上午都花在了看报纸上边。
    覃刚从外边走进来,看到她认真地翻阅旧报纸,他的眼神闪了闪,隨即上前来,询问苏云田的那边怎么样?
    有没有人受伤?
    “一切正常。”
    苏云回答。
    她来这里上班马上一个月了,跟覃刚的关係不冷不热的。
    反正是同事,也用不著关係太好,只要不影响工作就行。
    覃刚点了点头,转身去整理架子上的药。
    苏云也继续忙活自己的事情。
    等到了下班时间,她收拾收拾东西,回家吃饭。
    每天上班干活,下班回家吃饭,偶尔很忙,偶尔也很閒。
    苏云还挺习惯这样的生活的。
    刚走到第一小队,远远的就看到了王老二家门口,围著一大群人。
    人群中,还有怒吼声传过来。
    苏云仔细听了听,说话的是个男人,说什么王庭糟蹋了他的闺女,无论如何,都要给个说法。
    不然就去公社告他。
    让王庭吃不了兜著走。
    王老二,何红两口子看著面前衣衫凌乱的儿子,还有同样披头散髮的郑梅,又急又气。
    险些要背过气去。
    周围看热闹的人不少。
    大部分都是郑家叫来的人。
    他们站在院子里,对王老二一家三口,指指点点。
    “王庭,王庭你说话啊,你真做出这种禽兽不如的事情来了吗?”
    何红眼眶通红的瞪著自己的儿子,不敢相信,也不愿意相信郑家人的话。
    她儿子明明后天就结婚了。
    他怎么会糊涂到今天跟郑家闺女做出那样的丑事来?
    “王庭!”
    王庭脑袋晕乎乎的,面对母亲的质问,他痛苦地捂住了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他是真的不知道。
    自己今天只是正常地去上工而已,但是走著走著,听到鱼塘那边的小茅屋里传来人的呼救声,他走过去后隨即就晕倒了。
    醒来就发现自己跟郑梅躺在了草堆里。
    郑梅衣衫不整地捂著胸口,说被他糟蹋了。
    隨即就衝进来了不少人,抓著他们,要去找大队长评理……
    “我不管,你们家儿子做出了这样的事情来,我家闺女的名声已经全毁了,你们必须要给一个说法。”
    郑梅的爹,郑大方开口。
    他老娘也不甘示弱,“对,你们家必须要给个说法,不然我们就闹到公社去!”
    “大家都別想过好日子。”
    “对!”
    郑家请来的人,你一句,我一句的,都在指著王家人骂。
    仿佛这件事不给一个说法,今天就不可能结束。
    原本与王庭议亲,后天就结婚的人家就是他们第一小队的,他们家的人听到这个消息,也走了过来,在人群外看著。
    听到郑家人的话,还有王庭那一身抓痕,卢家人的脸色暗沉。
    这婚,不结也罢。
    卢家人的態度,正好是郑家人想要看到的。
    王老二,何红眼看著马上就成为亲家的卢家两口子甩手离开,急得上前去抓住他们的衣角。
    “亲家,这是误会,这是误会啊!”
    “是啊亲家,王庭那孩子向来老实,他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啊!”
    关键时刻,王老二,何红还是选择相信自己的儿子。
    卢家两口子其实也觉得,王庭是个诚实憨厚的孩子。
    但是眼角余光瞥见一旁衣衫凌乱的郑梅,他们又没有办法视而不见。
    “我们可以先暂时不退婚,但是郑家的事,你们务必要弄清楚了。”
    “如果真是王庭糟蹋了人家闺女,就必须得像个男子汉一样,把责任担起来。”
    卢家父母还是很明事理的。
    王老二,何红感激涕零。
    他们上前去,催王庭说话。
    王庭脑袋还一片模糊,他根本就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去找大队长来!”
    人群里,有人提议,隨即就有人跑了出去,要去叫吴建国。
    苏云站在人群后边,看了一眼里边的闹剧,视线落到一旁气势汹汹的郑家父母,还有垂著头擦眼泪的郑梅身上。
    她眸色微微沉了沉,从人群中走了出去。
    “王庭。”
    苏云轻声开口。
    垂著头站在那儿的王庭,眼神茫然地抬起头来。
    看到苏云,他眼中明显闪过一道光,“嫂子。”
    “你把今早发生的事情,跟我好好说说。”
    王庭不知道苏云这话是什么意思。
    王老二,何红也一样不清楚。
    但是对於他们家的『救命恩人』,他们一家三口都是十分信任的。
    尤其此刻,苏云一脸的沉著淡定,更增添了威严与信任。
    原本慌乱的何红,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她上前去,走到苏云的身边,“小苏……”
    “大娘不用急。”
    苏云轻声安抚,“想必谁也不愿意这件事的发生。”
    “但是既然事情发生了,我们也不能只听別人的片面之词。”
    她此话一出,郑家的人就不乐意了。
    郑老婆子一脸的愤怒。
    “你这小丫头胡说什么?你是王家的什么人?这是王家跟我们家的事,轮得到你这个臭丫头来这里说话吗?”
    郑老婆子年纪不小了,沟壑纵横的脸上一脸的刻薄。
    她说话的时候,习惯性地抬手指著对方,嘴角掛著百白色的唾沫,还有些唾沫星子四处乱飞。
    生动且形象地詮释了什么叫撒泼。
    苏云眸光淡淡地睨了她一眼,有些不明白这些人的脑迴路。
    为什么他们会觉得,在爭论的时候,声音高的那个,就是有理的一方?
    她眉眼之间带著浅浅的笑意,没有半分畏惧地与郑老婆子道。
    “我是大队上的赤脚医生,我叫苏云。”
    “赤脚医生?”郑老婆子怒了,“你一个赤脚医生,来管什么閒事?”
    “你是不是也跟著王庭有一腿?”
    还真是个刻薄且恶毒的老泼妇。
    说话的时候可以不过大脑,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往別人头上泼脏水。
    苏云脸色很淡定,情绪也没有半分激动。
    倒是王家人,还有一小队其他被苏云治病过的人,看不惯郑老婆子这么污衊苏医生。
    “你这老虔婆胡说什么?苏医生可是我们大队上难得一见的神医,你这死老婆子不要张嘴就胡来。”
    “就是,你也是我们大队上的吧?这样张嘴喷粪不怕你家什么时候有人有病了,苏医生不给你们治疗?”
    “就是啊,一开口就胡咧咧,是理亏还是別有用心啊!”
    一小队的村民们,虽然没有直接站出来支持王家,但是他们也並未被郑家人带偏。
    他们的心里面,其实还是相信王庭的。
    郑老婆子没想到,自己没占到便宜不说,还被人指责。
    她双手叉腰,对著四周的人就开门。
    那些骯脏的话,跟不要钱一样地从她嘴里往外冒。
    一小队的人纷纷摇头。
    王老二一家三口老实巴交的,如果真跟郑家结亲了,恐怕以后的日子难了。
    苏云冷眼看著郑老婆子跳脚。
    一旁的郑大方道,“娘,行了。”
    “先把梅梅的事情解决了再说。”
    当务之急,是先让王家认下这门亲事。
    至於其他的,可以后面再说。
    郑老婆子听到儿子的话,反应过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开始扯著嗓子嚎,“哎哟,我苦命的孙女哦,被人糟蹋了不说,天杀的还想提起裤子不认帐啊!”
    周围的人!
    郑梅跟著奶奶的话,不断地擦眼泪。
    “这干什么?都在干什么?”
    吴建国刚刚在地里处理秦娇跟她男人打架的事情,还没处理完,就听说王家这边也出大事了。
    他匆忙赶回来。
    还没进屋,就听到了王老婆子死了娘一般的叫声。
    这如何能够让人开心得起来?
    吴建国眉头紧拧,一张黝黑的面庞上,覆盖著薄怒。
    他从外边走进来,看到地上坐著铺天抢地的郑老婆子,又看了看一旁衣衫都烂了的郑梅,以及一边垂著头的王庭。
    吴建国的太阳穴突突跳著疼。
    抬手捏了捏眉心,眼角余光瞥见一边的苏云。
    “小苏……”
    苏云微微頷首,“大队长。”
    “这事你怎么看?”
    吴建国询问苏云。
    明明他才是大队长,苏云只是个医生,他此刻却询问苏云的意见。
    想知道她是如何想的。
    苏云,“这位同志一口咬定是王庭糟蹋了她,既然如此,让她先说说事情的经过吧。”
    郑梅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向苏云,眼里带著不置信,“这位女同志,你也是女人,你怎么能说出这么残忍的话来?”
    “我被王庭糟蹋就已经够伤心了,你怎么还能让我回忆这痛苦的经歷?”
    “你这不是在逼著我去死吗?”
    郑梅声泪俱下,一副受了大委屈的模样。
    若是一般人,可能就被她打动了。
    但苏云可是后世来的,在后世的电视剧里,她什么样的人没见过?
    一般像郑梅这样的,八成有別的姦夫。
    说不定孩子都有了,才会如此迫不及待地想要找接盘侠。
    意识到这点,苏云便笑了笑,“不是啊,你误会了。”
    “你不是说,王庭今早糟蹋你了吗?那我们也不能就凭你这一句话,就给人判死刑对吧?”
    “你得告诉我们事情具体的经过如何,我们才能明白王庭是多么禽兽的人是不是?”
    苏云话音落下,何红的心都悬到了嗓子眼。
    “小苏……”
    “大娘別担心,安心等著。”
    苏云安慰何红。
    转头笑眯眯地看著郑梅,现在就等她了。
    郑梅咬了咬唇,不甘心地看了一眼王庭,这才哭哭啼啼地开口。
    “我在路上遇见他,我得知他后天要结婚了,朝他说恭喜。”
    “谁知道他突然就发了狠,把我往鱼塘边的茅屋扛,我大叫著不愿意,他却不管不顾地撕开了我的衣服……”
    郑梅说著捂住脸哭泣。
    有意无意的,让人看到她手腕上,那一圈嚇人的红肿。
    的確像是个男人用力捏伤的痕跡。
    苏云看向一旁的王庭。
    “是这样吗?”
    王庭摇头,“不,不是的,我是在上工路上,听到了茅草屋里传来了哭泣声,我才过去的。”
    他真的没有对郑梅用强。
    “我打死你这个小畜生,到现在你都还不承认,还在说谎!”
    郑大方跳起来就要打人,“你说你没做,那我闺女为什么要用自己的清白名声污衊你?”
    “你们老王家穷的鸡都只有一只了,我女儿污衊你图什么?”
    郑大方气急败坏。
    跳脚大骂。
    几个人把他拦住,不然他凑上前去,不然王庭恐怕真要被打了。
    吴建国看著院子里的闹剧,脑袋快要炸了。
    “小苏……”
    他求救一样的看著苏云。
    苏云也扫了一眼院子,笑著问郑梅,“你確定,是王庭今早侵犯的你?”
    郑梅红著眼眶,狠狠点头。
    “就是他。”
    “確定没错?”
    “对。”
    “你们被发现以后,就直接朝一小队过来了?中途没有去別的地方?”
    苏云又问郑梅。
    郑梅气坏了,“你没看到我身上的衣服都没来得及换吗?我不是直接赶过来的是什么?”
    “你这个医生到底想要说什么?”
    苏云弯唇,“没有,只是想確认一下而已。”
    她说著,转头询问四周的人,是否听清了刚刚郑梅的话?
    得到了统一听清了的回答。
    苏云越发满意了。
    正好这个时候,李美月也带著几个姐妹赶了过来。
    苏云抬眸,看了看何红,“大娘,王庭回来后,也没换过衣服吧?”
    何红点头,“他一直在这院子里。”
    苏云抚掌,“行了,那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