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据原著小说里边记载,第二小队有十个已经过世了的人,已经去世几年了。
    但是他们一直还在挣著工分。
    还有一些才七八岁的孩子,也挣了满工分。
    一些成年汉子,一天累死累活下来,只能拿5个工分。
    妇女就更惨了。
    两三个工分是常態。
    不是年轻的壮劳力偷懒,不能干活。
    而是工分本被秦爱国动了手脚。
    这些多出来,或者是少给了的工分,全都进了他的腰包里边。
    苏云拿到了工分本子,又去找了第二小队里的那些壮劳力。
    劝说他们为了自己的利益,勇敢地站出来指证秦爱国。
    这些人长期被秦爱国压榨,他们已经失去了反抗的意识。
    听到苏云说明来意,第一反应就是让她赶紧走。
    別在他们面前瞎说。
    若是被小队长发现,又不让他们上工,不给他们挣工分那怎么办?
    “你这丫头,你不能因为你自己跟小队长闹僵了,就来断我们的生路。”
    “我们还有家人,还有孩子要养。”
    “是啊,你可不要来断我们活路,你赶紧走,快点走,我们就当没看见过你,不然別怪我们去找小队长了。”
    这些人不仅不愿意揭露秦爱国,甚至还想著要去秦爱国那边,举报苏云。
    苏云被他们的愚钝气笑。
    “你们就真的愿意一辈子都他欺压?”
    “没有想过爭取自己的权益?”
    她这么说,也没能唤起这些人要爭取的心。
    他们摆了摆手,催她赶快走。
    有多远走多远。
    “再不走,我们就真去举报了。”
    “到时候你在这个大队上过不下去,那就是你自己找的,跟我们无关。”
    苏云看了看眼前的这些人,她笑了。
    “行。”
    叫不醒装睡的人,也扶不起自甘墮落,睡在泥地里的人。
    她抬脚离开。
    去想其他的办法。
    “苏云,苏云……”
    准备离开第二小队的时候,她被人从身后叫住。
    苏云停下脚步,回头看去,是一个白髮苍苍,只有一边眼睛的老太太。
    “您有事?”
    “你刚刚跟老五他们说的,我都听到了。”
    老太太拄著拐杖上前来,“你说只要大家勇敢地站出来,就真的能够把秦爱国给送进大牢里面去吗?”
    “是。”
    苏云看向面前的老太太,面上带著狐疑,“您有什么事吗?”
    “我有事啊,我有事啊!”
    老太太突然间就掉下了眼泪。
    一张满是沟壑的脸上,全是泪痕。
    她声泪俱下,语气哽咽地出声,“我愿意作证,也愿意举报,我要举报秦爱国,举报他剋扣工分,逼死了我的孩子。”
    苏云眸色微沉。
    “我该怎么称呼您?”
    “他们都叫我瞎眼婆婆,在十年前,我其实两只眼睛也是好的,瞎了的眼睛,是因为哭了太多……”
    罗春花泪眼朦朧地与苏云说著她的故事。
    罗春花有三个女儿,一个儿子。
    十年前,她儿子也正值壮年。
    每天下地挣工分,都能挣满工分。
    工分挣得多,就表示年底分得粮食,分得钱多。
    一家人高高兴兴的,罗春凤也给儿子罗大壮说了一门好亲事。
    媳妇儿刚娶回来的时候,家里也还挺好的。
    但是后来,罗大壮挣的工分越来越少,他们家分到的粮食也越来越少。
    她那儿媳妇儿,因为吃不饱的关係,每天都在家里闹。
    为了让家里多一点粮食,罗大壮干活干得更卖力。
    早上天不亮就出门了,晚上也是摸黑了才回来。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他是一天不敢歇息。
    所有脏活,累活都愿意干。
    只为了多挣一点粮食,一点钱回来给家里。
    但是就算如此,到了年底,他挣到的粮食,也依旧勉强只够温饱而已。
    多余的钱更是一块都拿不出来。
    罗大壮气不过,要去找记分员理论。
    记分员说没记错,他就是只挣了这么一点工分。
    罗大壮不服,去找秦爱国討个公道。
    “可他,他,他去了之后…回来就,就…就吊死在了我们家门口的树上啊……”
    罗春花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苏云看著也有些眼睛酸涩。
    她伸手摸了摸,才想起这不是口袋里隨时有纸巾的年代。
    她太穷了,甚至连一张手帕都没有。
    “大娘…您別太难过了……”
    除了说这话外,苏云不知道该说什么。
    罗春花抬手擦了擦眼泪,继续对苏云说道,“后来,我才知道,我才知道,大壮他去找秦爱国的时候,看到了他媳妇儿跟秦爱国,滚在一起……”
    本来就心中带著冤屈的罗大壮,再受到如此的侮辱,他心里承受不住,一下就崩溃了。
    苏云试著想了想那场面,也觉得很难让人接受。
    罗春花擦掉脸上的泪痕,“那马春莲,早就与秦爱国滚在一起了,这么多年,他们也还在一起鬼混…”
    “马春莲?”
    苏云突然想起,书中介绍秦爱国是有个姘头。
    叫马寡妇。
    难道就是这个马春莲?
    “可是他们说的马寡妇?”
    苏云向罗春花確认。
    罗春花点了点头,“是她,就是她。”
    “自从我儿子走了后,她就回了娘家,这些年就靠著伺候那些男人,生活好得很。”
    罗春花对马春莲是有些恨意的。
    如果不是马春莲,当初跟秦爱国搞在一起,她儿子也不至於活不下去。
    苏云頷首,“可是大娘,你这样只能证明秦爱国乱搞男女关係,想要证明他剋扣工分,还得有更多的证据才行。”
    “有,我有。”
    罗春花出声,她转身往家里走,让苏云跟著她过去。
    “我这里有一封信,是我儿子,是我儿子当时写下来的,他让我等將来世道变了的时候,交给上边的领导人。”
    罗春花这些年一直在等。
    一直在等待一个合適的时机。
    如今虽然还是秦爱国当小队长,但是她总算是遇到了一个愿意掀翻秦爱国的人。
    她年纪越来越大,身体也越来越差了。
    她等不了了。
    只能把希望压在苏云的身上。
    苏云从罗春花的手中,拿到已经泛黄了的信封。
    在徵得罗春花同意之后,她把信封打开。
    里边记录著,他当初如何被剋扣工分,以及他去找秦爱国的时候,亲口听到秦爱国与马春莲的对话。
    秦爱国说,在这小队上,他想拿捏谁就拿捏谁。
    马春莲跟著他吃香喝辣,比跟罗大壮那个连挣了多少工分,都不知道的废物好多了。
    “小苏啊,我儿,我儿上面写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