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一步之外,一步之遥
    空气里的火药味还没散,一声金属摩擦就响了起来。
    愷撒隨手丟掉手里只剩握把的“沙漠之鹰”。
    哐当两声脆响。
    砸在花岗岩地砖上。
    这位加图索家的少爷脸上没有半点心疼,反倒是一种狂热。
    是猎人发现陷阱没困住野兽,反被野兽咬碎了猎枪的兴奋。
    “有意思。”
    愷撒伸手扯掉战术背心上崩开的扣子,胸膛起伏。
    “能把我的弹幕切成这种艺术品,夏言,你確实有狂妄的资本。”
    夏言站在原地,手里的汉剑稳的不动。
    他稍微调整呼吸,把那口有点翻涌的真气压回丹田。
    刚才那波“切子弹”看著帅,其实费神。
    每一剑都要精准砍在炼金弹头的节点上,偏一毫米,现在的他就是一地碎肉(真当我是绝地武士啊——这要是再来一波,我就得喊saber救命了。)
    夏言心里吐槽,脸上却是一副高深莫测的宗师范儿。
    甚至有空对不远处看的目瞪口呆的路明非挑了挑眉。
    路明非在旁边缩著脖子,一脸“师兄你別浪”的惊恐表情。
    “不过,热身结束了。”
    愷撒的声音突然冷下来。
    他打了个响指。
    人群外围,一直待命的学生会狮子团成员立刻拋来一个黑色长条形箱子。
    箱子在空中划过一道拋物线。
    愷撒单手接住,手腕一沉。
    很重。
    “咔嚓”两声。
    箱子落地打开。
    周围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
    就连装备部那几个疯狂按计算器的疯子都停下了动作,眼神发直的盯著箱子里的东西。
    那不是枪。
    是炮。
    一柄魔改的巴雷特m82a1狙击步枪。
    黑色枪身缠绕著金色炼金迴路,加粗的枪管长的嚇人,枪口制退器是个狰狞的龙头。
    光是看著,就能想像开火时能把人肩膀撞碎的后坐力。
    “装备部特別定製版,“雷神之锤”。”
    愷撒熟练的架起狙击枪,动作优雅的在拉大提琴。
    “里面的子弹也是特製的。虽然也是弗里嘉麻醉弹,但为了保证初速跟穿透力,他们把装药量加了三倍。”
    愷撒把眼晴贴在瞄准镜后,嘴角勾起自信的弧度。
    “夏言,你能切手枪子弹。这一发,你敢切吗?”
    敢切吗?
    切个屁。
    夏言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头皮发麻。
    这玩意出膛速度好几马赫,动能大的能掀翻一辆车。
    拿剑去切?
    连人带剑一起被轰成渣。
    麻烦不止这一个。
    另一边。
    一直沉默的楚子航也动了。
    这位狮心会会长显然不打算讲武德。
    单挑打不过,那就群殴。
    能贏,过程不重要。
    楚子航深吸一口气。
    周围的温度再次飆升。
    但他这次没有製造铺天盖地的火海。
    相反,那些躁动的火元素开始疯狂向他手中的“村雨”匯聚。
    漆黑的刀身,此刻变成了暗红色。
    高温到了极致的表现。
    空气被烧灼的扭曲变形,在楚子航身边形成一个模糊的场域。
    他脚下的草坪瞬间碳化,变成黑灰。
    压缩。
    极致的压缩。
    楚子航把原本能覆盖半个广场的“君焰”,硬生生压缩到刀锋上的一线。
    这不是放火。
    这是要把这一刀变成切开坦克的等离子切割机。
    一边是能在几十米外打爆直升机的重型狙击。
    一边是把高危言灵压缩到极致的近战斩击。
    一远一近。
    一物一法。
    这俩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这下玩大了——”
    夏言眯起眼睛。
    这种局面,就算是真正的a级混血种来了,也得跪。
    全场的气氛凝固到冰点。
    没人说话。
    没人敢呼吸。
    所有人都看出来了,这是最后的绝杀。
    诺诺抓紧了裙摆,指节发白。
    saber手里的薯片停在嘴边,那双碧绿的眼晴死死盯著场中,身体微微前倾,左手拇指已经顶开了这一刻並不存在的剑鍔。
    只要夏言有一点扛不住的跡象,她就会瞬间衝出去。
    管什么规则,管什么自尊,她的master:绝不能出事。
    “来吧。”
    夏言轻轻吐出一口气。
    他没有摆出防御姿態。
    反而缓缓垂下了手中的汉剑。
    他闭上了眼晴。
    就在这一瞬,他在所有人的感知里,“消失”了。
    人还站在那,但气息彻底融入了周围的夜色,融入了风,融入了那即將到来的毁灭。
    《黄庭经》运转到了极致。
    体內的“先天一无”不再是奔腾的河流,变成了一片静止的湖泊。
    但这静止之下,是即將喷发的火山。
    他在计算。
    计算风速。
    计算楚子航的肌肉收缩。
    计算愷撒扣动扳机的时机。
    世界在他脑海里变成了一个线条跟数据构成的3d模型。
    那一瞬间的破绽。
    只要那一瞬间。
    “动手!”
    愷撒的暴喝打破了寂静。
    轰一巴雷特发出一声雷鸣般的咆哮。
    枪口喷出的火焰足有一米长,巨大的后坐力让愷撒的身体都猛的向后一震。
    那枚特製炼金弹头撕裂空气,带著肉眼可见的白色激波,直奔夏言的心臟。
    同一时间。
    楚子航消失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流光,借著爆血带来的恐怖爆发力,瞬间跨越十几米的距离。
    村雨带著那条被压缩的火龙,横斩夏言的腰际。
    上路狙击。
    中路火刀。
    这是必败的死局。
    就连昂热校长透过屏幕看到这一幕,手里的红茶杯都微微抖了一下。
    这要是换他年轻时候,大概也要开“时间零”才能躲过去。
    那个小子,要怎么破?
    夏言睁开了眼。
    那双黑色的眸子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冷漠。
    高居九天的神灵,俯瞰著地上的螻蚁。
    一步。
    他只迈出了一步。
    这一步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也没有花哨的技巧。
    简简单单的,向前迈了一步。
    但在这一步迈出的瞬间,夏言体內的真气按照一个诡异的路线疯狂运转。
    腿部的经脉瞬间膨胀,肌肉纤维在一毫秒內完成了数千次的微调。
    缩地成寸。
    或者用魔术界的术语,固有时制御·二倍速。
    唰。
    眾人的视网膜上留下一个残影。
    那个残影还保持著垂剑而立的姿势,嘴角还掛著那抹淡淡的笑意。
    下一秒。
    子弹穿透残影。
    火刀斩碎残影。
    两股毁灭性的力量在空气中撞在一起,爆发出刺眼的光芒跟巨大的轰鸣声。
    气浪翻滚,把周围的草皮都掀飞了出去。
    “打中了?!”
    芬格尔惊叫一声,手里的可乐罐都被捏扁了。
    光芒散去。
    所有人都伸长脖子,在烟尘里寻找那个倒下的身影。
    或者是——那个被轰成渣的身影。
    但是。
    没有。
    原地空空荡荡。
    只有被烧焦的地面跟被子弹犁出的深沟。
    人呢?
    愷撒保持据枪姿势,童孔剧烈收缩。
    他通过瞄准镜看的很清楚,没打中。
    手感不对,打在了空气里。
    楚子航的反应更快。
    刀锋落空的瞬间,他背后的汗毛就炸立起来。
    那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本能恐惧。
    后面!
    两人几乎同时想要转身。
    但晚了。
    或者说,太慢了。
    那个温和的声音,已经在他们耳后响起。
    近在咫尺。
    像贴著他们的耳朵在说悄悄话。
    “两位,这一下要是真的砍实了,我这件衬衫可是要报销的。”
    那是夏言的声音。
    没有喘息。
    平稳的跟刚刚散步回来一样。
    全场瞬间失声。
    几千双眼晴呆滯的看著那一幕。
    在愷撒跟楚子航的身后,也就一步的距离。
    夏言静静的站在那里。
    他手里的光剑已经消散。
    双手插在裤兜里,身体微微前倾,正一脸戏謔的看著前面两个保持攻击姿势的背影。
    没人看清他是怎么过去的。
    如果说之前的“切子弹”是技巧的巔峰,那这一下“瞬移”,就是对物理的嘲弄。
    这就是f级?
    不,这特么是幽灵吧!
    滴答。
    一滴冷汗顺著愷撒的鬢角滑落,砸在发烫的枪托上。
    他慢慢的,僵硬的直起身子。
    那种被完全碾压的无力感,像潮水淹没了他。
    他骄傲。
    但他不瞎。
    刚刚那一瞬,如果夏言手里有剑。
    如果在战场上。
    现在他跟楚子航的脑袋已经滚在地上了。
    “我们——输了?”
    路明非喃喃自语,嘴巴张的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虽然看不懂门道,但他看得懂结果。
    这哪是切磋。
    这简直是老子打儿子。
    楚子航默默收起了村雨。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肩膀。
    在那件一丝不苟的黑色校服上,左肩的位置,多了一道整齐的裂口。
    裂口很浅,只划破了布料,连皮肤都没伤到。
    但那切口平滑的,跟用雷射切过一样。
    愷撒也低下了头。
    他的作战背心胸口位置,同样有一道裂口。
    正好在心臟前面。
    只要再深一厘米。
    只要那么一厘米。
    两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不仅仅是速度。
    这是绝对的掌控力。
    在那种高速移动中,还能精准的只切破衣服不伤人。
    这比杀了他们难一万倍。
    “怪物。”
    愷撒把沉重的狙击枪丟回箱子里,苦笑著摇了摇头。
    这一次,他连“再来一次”的念头都生不出来。
    一只蚂蚁面对大象,除了仰望,別无他法。
    夏言拍了拍手,那副高人的架子瞬间垮了下来。
    他心疼的摸了摸自己的衬衫领口,那里被刚才的气浪燎焦了一点点边。
    “哎哟我去,还好躲得快。这要是被打中了,昂热校长不得让我赔医药费赔到破產啊。”
    (ノ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