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妃甄姜手里攥著个小算盘,是二皇子小时候用的,木头都磨光滑了。
    她眼圈红红的,笑著说道:“这小子打小就偷摸翻我的帐本,算得比帐房先生还精。我那时候还以为他长大要抢我家產呢,结果倒好,陛下给了个总办当,比我那摊子大多了。”
    旁边甄脱点点头,看著五皇子的方向,眼神温柔:
    “晏儿从小就安静,不爱闹,就爱蹲院子里看花花草草。现在好了,能研究农学,做自己喜欢的事,挺好。”
    任红昌看著四皇子,一脸骄傲:“我家雍儿就爱打仗,以后肯定是个大將军!”
    蔡琰瞥了她一眼:“你先別骄傲,別到时候他在军营闯祸,你又去哭著求陛下。”
    “他才不会!”任红昌不服气。
    说说笑笑,热热闹闹,一席酒喝到傍晚才散。
    五个少年郎,从此正式成人,各奔前程。
    ...... ...... ......
    冠礼过去不久,就轮到了册封王爵的大典。
    满朝文武早早就盼著了。
    钦天监挑了个大吉日子,据说那天“紫微星动,吉星高照”,反正说啥就是啥......
    吉日当天,天刚蒙蒙亮,太极殿就忙活开了。
    阶下龙驤禁军披黑甲、持长戟,两列相对直抵殿门,鎧甲擦得鋥亮,连苍蝇站上去都得打滑。
    晨风吹过,旌旗哗啦啦响,看著就威严。
    殿上文武百官按品级排班,玄色朝服整整齐齐,腰间佩玉轻轻一碰,叮铃噹啷响。
    礼部提前三天就用太牢祭了太庙,这会儿钟磬齐鸣,黄钟大吕的声音漫过宫闕,震得殿顶的灰都簌簌往下掉。
    刘策穿著龙袍坐在御座上,十二旒珠串轻轻晃,一脸严肃,心里却挺感慨:一晃眼,儿子们都成人、封王了。时间过得真快啊,仿佛昨天他们还在地上爬,今天就穿王服了。
    “吉时到——!”
    太常卿扯著嗓子一喊,殿里瞬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跟按了暂停键似的。
    謁者僕射持节引著光禄寺卿走到轩下,朝北拜了两拜。
    刘策微微点头,光禄寺卿直起身,扯开嗓子宣制:
    “制詔:其以二皇子珩为秦王、三皇子曜为齐王、四皇子雍为楚王、五皇子晏为赵王......”
    话音刚落,謁者僕射转身下殿,引著四位皇子从侧门进来。
    四个少年郎一亮相,殿里百官眼神都亮了。
    四人都穿著绣章玄色王爵朝服,肩上绣著各自的封国纹样,冠梁前垂著珠串,踩著云纹靴,步子端得稳稳的,看著特別像那么回事。
    可细看就各有各的模样:二皇子刘珩走在最前面,秦王的朝服绣著山川纹样,他腰杆挺得笔直,端著一副沉稳架子......
    三皇子刘曜跟在后面,齐王朝服绣著海浪纹,他走路带风,步子迈得大......
    四皇子刘雍走在中间,楚王朝服绣著猛虎纹,他腰杆挺得跟標枪似的,目不斜视,跟走正步一样,走路都带军人的架势......
    五皇子刘晏走在最后,赵王朝服绣著嘉禾纹,他步子慢悠悠的,手里还悄悄攥著个小香囊......
    四人走到御座殿下,整衣伏拜,面朝北,身板挺得笔直,礼数周正得挑不出错。
    殿里鸦雀无声,尚书令荀彧捧著策书捲轴,缓步走到轩侧,展开縑帛,一字一句读起了策文。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传遍整个大殿:
    “维神武十五年三月,皇帝使政务府尚书令荀彧持节,册命刘珩为秦王、刘曜为齐王、刘雍为楚王、刘晏为赵王。曰:
    第二子珩,体业贞固,器宇端凝。珩玉怀德,沉稳有谋,克循法度,无忝宗室......其封珩为秦王......授金璽龟钮。
    第三子曜,风神朗悟,器识清和。曜朗有光,敏达有度,抚眾有恩,临事能断......其封曜为齐王......授金璽龟钮。
    第四子雍,容止雍和,秉心宽简。有驭眾之量,怀恤民之仁,宽而有制,简而不疏......其封雍为楚王......授金璽龟钮。
    第五子晏,质性清简,志尚安和。晏然守正,端静自持,不竞不躁,能守其职......其封晏为赵王......授金璽龟钮。”
    策文读完,四人齐齐俯首,声音朗朗:
    “臣等,谨受詔。”
    说完行再拜大礼,伏在地上一动不动,礼数周正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左僕射房玄龄捧著髹漆木盘上前,盘里摆著四枚金璽、四条盭綬,旁边用白茅裹著四抔青土......都是从太社东方坛位取的,这叫“分茅裂土”,象徵著把封国的疆土、社稷权交到他们手里。
    右僕射杜如晦接过盘子,朝东而立,沉声道:
    “请秦王、齐王、楚王、赵王受璽綬、茅土。”
    四人起身,双手郑重接过木盘。
    金璽入手沉甸甸的,凉丝丝的,龟钮雕刻得活灵活现,刻得细致极了。
    盭綬深绿得像苍水,摸起来厚实得很,是诸侯王才能用的规制。
    白茅底下的泥土还带著太社坛的潮气,凉丝丝的沾在指尖,是实实在在的疆土重量。
    三皇子刘曜偷偷掂了掂金璽,心里嘀咕:好傢伙,挺沉!应该是纯金的吧?回去得打个架子供起来,天天瞅著。
    五皇子刘晏捏了捏白茅里的泥土,心里想:这土看著挺肥,回去能不能种点蒜苗?试试长势咋样。
    面上却都一本正经,退回到原位,伏身行再拜稽首,额头贴地面,礼数周正得挑不出半分毛病。
    “四王谢恩——!”赞謁者高声唱报。
    “皇帝为公兴!”中謁者从轩前传下来话。
    四人缓缓起身,垂手侍立,少年人的英气藏在朝服里,看得殿上老臣们频频点头......大汉后继有人啊!太常卿上前拜贺,百官齐齐躬身,山呼万岁,声浪震得殿顶瓦片都嗡嗡响。
    殿外钟鼓再鸣,四王退到殿侧席位。
    刘策摆摆手,吩咐:“赐法酒百石,群臣开宴。”
    册封大礼,就算成了。
    宴会上就热闹多了,没那么多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