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爹,有人来看你了。”,陈大牛的床榻前,陈山河慢慢蹲下身来,小心翼翼的附到他的耳边,轻言细语的呼唤,
    “嗯?嗯!”,换来的却是两道沉闷的哼唧声,
    陈大牛自然是神志不清,连眼睛都睁不开了,
    只是张著嘴闷哼,一张一合,却不知在说些什么。
    “大人,你看看我爹……”,眼看著自家老父亲越发虚弱,陈山河心中发紧,
    好不容易有了那许胜的线索,若是父亲没能等到,只怕是要抱憾终生了……
    “唉……”,身旁的青年嘆息一声,却让陈山河的心瞬间揪了起来,紧紧的攥著衣袖,
    “灵元散了大半,只怕是撑不了几天了。”。
    “这,这,这如何是好?!”,陈山河心若悬谷,看著躺在床上的老父,连声絮叨了两句,才像是想到了什么恍然惊醒,
    忽得將希望寄託给了身旁的青年,声音颤动的开口,
    “大人,还请大人想想办法,让我爹,能与他好友见上一面!”,
    说著他便跪倒在地,连连叩首,他心中清楚,
    他心中清楚,面前的青年定然不凡,既然愿意过来,跟著他看上两眼,肯定是有过出手相助的心思,
    如今眼看著已经到了这般地步,他也只能將希望寄託到了旁边的这位大人了,
    筑基修为,又是灵种令,只怕是那储物袋里隨便漏一点,便能解决他面前的困苦。
    “唉,罢了。”,却见那青年长嘆一声,缓缓抬手,从那储物袋中取出了一粒丹药,郑重开口,
    “这是二阶的养灵丹,你拿去与你父亲服下,或许可让他再撑上两月。”。
    “二,二阶……”,陈山河抬起头来,眼神中还有些发愣,
    却见那青年已然打出一道流光,朝著他飞去,
    陈山河仓促之下慌忙应接,几乎是本能的看向了自己的掌心,
    裹在上面的灵光悄然散去,一粒青白色的丹药就这般静静的躺在了他的手中,
    磅礴的药力化作青色的灵光升腾,让他看的竟隱隱有几分发愣,
    二阶的丹药,他可从来没见过!
    眼下就这般轻描淡写的落在了他的手中,他却没有半点多想,慌里慌张的转身,將其餵到了自家父亲的口中。
    丹药入口,便化作一股精纯的灵力流向四肢百骸,
    就像是给满是窟窿的蜂巢里灌上石膏,一下子便將那外流的灵力挡了下来,连带著陈大牛那粗重的喘息都平稳了下来。
    “爹,爹。”,陈山河又轻唤了两声,床榻上的陈大牛却没有回应,像是睡熟了一般。
    “时间紧迫,我先带你去找那许胜吧。”,
    青年轻声开口,陈山河才慌忙惊醒,连连点头,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忽然抬头,
    “不知大人可否告知名號,日后晚辈也好报答这一丹之恩。”。
    “胡鸣山,”,青年对此倒是並不在意,不过想了想,还是將自己的名字说了出去,
    “日后若有难处,可报我的名字。”。
    “不,不敢。”,陈山河连连摆手,胡鸣山却不在意,转身便欲跨门而入,
    “此番路途遥远,只凭你一人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我便送你一程吧。”。
    “多,多谢大人。”,陈山河慌忙道谢,却也不敢让他久候,又扭头看了一眼气息平稳的父亲,
    这才匆匆跟上了脚步,走出了房间,
    只见胡鸣山手掌一翻,將一艘巴掌大的小舟朝天上拋去,
    月飞舟迎风变长,转眼间便盖过了宅院,
    陈山河与自己的妻儿交代了几句,这才跟这胡鸣山一前一后踏了上去,
    从来没怎么出过北田坊的他只觉著脚下的飞舟惊奇,想了想却又开口询问,
    “前辈,我等这是要往何处去?”。
    “金风滩。”。
    ……
    嗡——
    行舟轰鸣,划过那重重云海,发出排浪般的长鸣之声,
    只见那万里长空之上,有数艘飞舟横空而出,
    悬掛著各色的旗帜,醒目的標识清晰可见,赫然是苍峦郡的几个结丹世家,以及北云郡仅剩的凤家。
    “凤兄,”,几艘飞舟並排而进,其中一艘悬掛著武家旗帜的飞舟之上,
    一到中年身影独身立在那船头之上,浓眉怒目,自有一股威严之气,
    目视前方,眉眼间却难掩凝重之色,
    “你凤家与上族往来密切,以为此番求援,可有几分把握?”。
    “这……”,苍老的声音带了几分迟疑,
    一头白髮的凤临峰站在自家的飞舟之上,沉默的捋著下巴上的鬍鬚,
    好半天才缓缓抬头,眯著眸子看向远方被遮掩在重重云雾之中的巍峨山峦,他轻声而语,
    “上族宽厚,此番求援,应该有个……七八成吧。”。
    他的语气並不那么篤定,心中带著几分无奈,
    在外人看来,他与赵家曾经同处北云郡,之前曾经联手灭过冥家,必然是有几分交情,
    但只有他知道,自家与那赵家的关係,恐怕比在场的几家也高不了多少,一想到这,他又免不得唉声一嘆,
    『若是当初知晓这赵家日后能成为元婴世家,老夫哪怕是倾尽全族,也要交好啊!』。
    心中一声长嘆,脚下的飞舟却再次发出一声轰鸣,
    庞大的船身迎著那厚重的云墙,发出了一声沉重的嗡鸣,一头扎了进去。
    轰——
    四周的气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之声,数艘飞舟横空而来,
    刚一踏入这云中山,便齐齐的放缓了速度,乖巧的排到了那山门前,
    “几个结丹世家来了。”,主峰之上,吟风月站在半山腰的亭台之中,
    看著不远处山门外的场景,眼中露出了一丝欣喜之色。
    “倒还不算晚。”,赵千均將下面的场景尽数收入眼中,只是淡然的言语了一句。
    原本以为这几家顶多忍个半年,谁能想到竟然这么能忍,到现在才来找他,若是再不来,他可就要再使些別的手段了。
    “你去与他们讲吧,”,赵千均语气平淡,显然自己是不打算露面。
    吟风月本想开口说什么,但看到他那淡然的面容,心中似乎有了思量,要是想说的话又重新咽了回去。
    “光我们赵家可不行,到时候他们几家也要跟上。”,
    赵千均叮嘱著,將自己的谋划简单的说了出来,
    至於怎么说,便是吟风月的事了。
    “若是他们同意,便让他们回去准备个三五天,定个时日,若是他们不愿,”,
    赵千均的声音一顿,缓缓眯起了眸子,
    “那边让他再熬上几年,我倒要看看,他们还能不能撑这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