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平没有说话,只是轻咬著嘴唇,显然是有几分委屈。
    “哧!”,见此一幕,青年却轻笑一声,语气却比之前温和了许多,
    “看你这副丧了样的德行,罢了,本座心善,姑且就收了你吧。”。
    “?!”,此话一出,田平一时竟有几分没反应过来,眨了眨眼,露出了几分惊愕的神色,
    旁边的老者捋著鬍鬚的手也停在了半空,眼中同样露出一份复杂的神色,他越发的看不透面前的这位大人了。
    “前,前辈,我……”,田平欲言又止,结结巴巴说不出话来,心中存著一丝念想,却又害怕会错了意。
    “你小子心性倒是不错,能走到这一步也算是有些能力,”,
    青年却並不急著表態,只是细说著自己心中的评价,
    “先跟在我身后做几年的事,至於后面如何,就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
    青年轻描淡写的开口,田平却顿然喜极而泣,重重抱拳行礼,声音都哽咽了许多,
    “晚辈定然竭心尽力,绝不辜负前辈期许。”。
    见到这一幕,那老者也顿然鬆了口气,心中放鬆的同时,眼中却也闪过了一丝羡慕之色。
    面前的田平运气確实是比自己好了些,只是轻描淡写的几句,便与面前的大人搭上了关係,怎么不让他有几分羡慕,
    “田平,你日后定要潜心侍奉,莫要辜负了大人对你的期盼。”。
    “晚辈明白。”,田平郑重回应,便又將目光转向了面前的郭老,脸上闪过了一丝敬重之色,
    “多谢郭老教导。”。
    他本来就是郭老提拔上来的,自然是知道老者不过是刀子嘴豆腐心,对他还是颇为器重的。
    “谢老夫作甚,这是你自己修来的机缘。”,
    老者摆了摆手,面色倒是平淡了许多,对此似乎並不在意。
    “好了,本座也不是不近人情之人。”,
    青年笑著打断了两人的话,抬了抬手,朝著他隨意的吩咐了一句,
    “趁著还有些功夫,便將你要查的人快与他说来,不然一会……就该上菜了。”。
    “?!是。”,闻听此言,青年心中一喜,也不再迟疑,连忙开了口,
    “回前辈、郭老,那人所查之人名唤,许胜。”。
    他轻言快语,心中还沉浸在那欣喜之中,
    一旁的青年举杯的手忽然一顿,面容一僵,那语气骤然郑重了许多,
    “谁?许胜,哪个许胜?!!”。
    突兀的话语让在场的两人顿然一愣,看著青年脸上的变化,
    郭老的眼中闪过了一丝狐疑之色,转而又像是明悟了一般,拱手开口,
    “前辈可认得此人?!”。
    此话一出,田平脸上也多了一丝愕然,心中似乎是在思量,不会还有这么巧的事吧?!
    心念一动,却见那青年又恢復了之前的平和,捏起茶盏,轻轻抿著,
    “还说不上,总要先认识一番才是。”。
    他这般说著,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在口中轻声念叨著,
    “莫不是他?”。
    见到青年还在思索,似乎不愿多言,那郭老心中却悄然会意,衝著旁边的田平吩咐著,
    “去,快去把那人找来!”。
    郭老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隱约觉得此事没有那么简单,急忙出声催促。
    田平哪敢怠慢,得了令便出了门去,没过多久便又走了进来,在其身后,还跟著那个满脸侷促的陈山河。
    “拜,拜见两位大人。”,陈山河看著面前的两道身影,心中隱隱发颤。
    面前的郭老,他自然认得,是北田坊的劝农使,统领坊中杂役耕种,他也远远的见过几面。
    可旁边的青年,他可並不熟悉,但见到其竟然端坐在主位之上,从容淡定著喝著茶水,
    便知道其地位必然不凡,心中不免又紧张了几分。
    “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青年上下打量著他,却只觉著面前的中年人越来越有几分熟悉。
    “回,回大人,晚辈叫陈山河。”,陈山河颤声声的回应著,
    却见那青年蹭的一声站起身来,急声追问,
    “你父亲可是陈大牛?!”。
    “前辈怎么知道?!”,陈山河满脸愕然,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心里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家父亲不过是个寻常的杂役,怎么就连面前的这位大人也知道?!
    青年却没有回应,只是平復了一下心绪,轻声询问,
    “你父亲怎么样了?”。
    “回大人,我爹他,他老人家就要坐化了,临了前,只想再见一面故友。”,
    说到这,陈山河已然潸然泪下,心中隱隱有几分痛楚。
    “唉,也是缘分……”,青年轻嘆一声,衝著他招了招手,
    “你且带我去看一看他吧。”。
    “看?”陈山河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之色,声音隱隱有几分颤动,
    “莫非前辈就是……”。
    这话还没说完,旁边的两人皆是露出了几分哑然之色,心中又惊又疑,心中都有了一个荒唐的猜测,
    莫非面前的便陈山河要找的……
    “我不是许胜。”,青年轻声开口,脸上带了几分笑意,看向陈山河的目光中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不过,我倒是知道他在哪。”。
    话音落下,陈山河望著他的眸子,下意识的吞咽了几声口水……
    ……
    “大人,就是这了。”,陈山河的话音响,走到自家的门前,急急忙忙的推开了院门,
    一旁的青年则站在原地,仰头打量著面前的院落,
    还是当年刚建坊市的时候发下来的,现在再见,心中莫名的升起了几分熟悉之感。
    不再观望,他捋了捋衣裳,轻脚迈步而入,一旁的陈山河殷勤的在前面引路,
    而在那正屋的门口,他的妻子此刻正护著几个孩子,站在那房门外,有些侷促的望著面前衣著华丽的青年,
    “夫君,这是……”。
    那女子轻声询问,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之色,虽然不知道面前青年的底细,但只看衣著便已说明其身份必然不凡。
    “是父亲的一位朋友,你带孩子到外面去。”,
    陈山河开口解释,又生怕自己的孩子打扰了这位贵人,急忙压低了声音,开口嘱咐。
    女子哪敢不应,看著面前的青年,他本就有几分畏惧,
    如今听到了自家丈夫的嘱咐,便带著孩子默默的退到了一边。
    青年將这一幕看在眼中,並未言语,只是跟在陈山河的身后,迈入了房间。
    那房屋终究有些低矮昏暗,可那青年一眼便看见了那躺在木床上的苍老身躯,
    之前那般健壮的汉子,此刻宛如从地上拔出的枯死树苗,只剩下皮骨之相。
    喘息也有气无力,显然时日无多,他只是简单的看了一眼,心中便哀嘆一声,
    『只怕是没有几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