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家。
    三层的別墅,从上到下,从里到外,几乎全都站满了人!
    已经是后半夜三点了,
    却没有一个人脸上露出半点困意,
    相反,
    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凶戾!
    別墅里,
    耿承运安安静静坐在客厅的大沙发上,一言不发。
    在他旁边的沙发上,也同样坐了几个人,
    只不过跟他相比,这几个人就显得局促不安了,
    “老板,这么晚叫我们来是……”
    “出什么事了,您就跟我们直说就行,老板。”
    “平时都是你照顾我们,现在也该我们回报您的时候了。”
    听起来,这些人远比前两波的更忠心一点。
    那是有原因的,
    前面的人,和耿承运走的近,无非是因为利益勾结,
    可现在耿承运眼前的人,那可都是过命的!
    能在京都地下世界混明白的人,手段都不是一般的狠辣,
    当然,
    手段只是一方面,另一方面,靠的当然是关係,
    不然,前一天狠辣,后面一天就得鋃鐺入狱!
    所以,
    此时客厅里坐著的这几位,全都是依靠耿承运这座大山才能安然无恙的,
    平常,他们也就是帮耿家处理一些製造问题的人,
    时间久了,也就没人敢跟耿家作对了。
    可现在,似乎又出现了?
    噠!
    噠!
    噠!
    耿承运的手,一下一下敲在纯黄花梨的椅背上,
    单手扶著鼻樑,没有任何人能看到他的表情,
    “你们应该都知道现在京都是什么状况吧?”
    一句话,把眼前这些人都都给问懵了,
    什……什么状况?
    不还是依旧车水马龙,一片祥和么?
    也没什么变化吧?
    这些人,你看我我看你,全都不知道耿承运这话什么意思。
    但,
    总有人能猜出一点点,
    “老板,您的意思是问最近京都太不太平?”
    “我觉得,好像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那种状態了,至少条子方面好像放宽了很多。”
    他这么一说,別人也瞬间就懂了,
    “嗨,这个啊,条子管的松,对咱们还不是好事?”
    “好事是好事,但你就不觉得怪怪的么?”
    “怪?哪里怪?”
    “哎,跟你们说不明白,就是按照京都现在的发展,这方面根本不可能会松下来,只会越来越严格才对!”
    “屁吧,严有什么好的,咱们不吃饭了?”
    说的各有道理,但没什么用,
    因为耿承运问的根本不是这些。
    这个时候,耿承运的声音中,已经有了一些不耐烦,
    “先是耿家被炸,耿家人也连死几个,”
    “然后是化工厂爆炸,老六连具完整的尸体都没留下,”
    “我问你们,这两件事在京都,不足以京都官方出面么?”
    这什么话?
    那耿家出事,在京都,就算是半边天塌下来了,
    別说官方出面了,领导都该亲自到场参与调查!
    可惜的是,
    “呵,一个都没有,”
    “自始至终,一个穿制服的都没来过耿家,”
    “化工厂倒是有人去了,可却不是去调查老六死因的,而是去解决那几位老板的!”
    耿承运越说,周围的人就越是丈二和尚摸不清头脑,
    越来越乱!
    “老板,您……您到底想说什……”
    嘭!!!
    话还没问完,耿承运直接从沙发上站了起来,
    桌上的手机,被摔的粉碎!
    “我想说什么?”
    “我想说,现在整个京都,甚至连阜阳,所有的官方,全都站到了安阳一边!”
    “凭什么?!”
    “为什么?!”
    听得出来,耿承运似乎被安阳逼到绝路上了!
    曾经他最习惯的压人方式,
    一个是官方人脉,一个是权势!
    屡试不爽!
    可现在,似乎全都被安阳用到了他身上!
    “老……老板,您先別生气,不是还有……还有我们嘛!”
    “对对对老板,官方不下场,对我们来说,行动起来更方便,也算好事!”
    “老板,您就说吧,打算让我们做什么!”
    做什么?
    耿承运的头,缓缓低了下去,
    肩膀在抖动,嘴角在抽搐,
    像是在笑,可声音却让人头皮发麻!
    “安阳啊安阳,是你逼我的,”
    “原本我已经很多年没做过这种事了,可现在,我需要在你身上重新开一刀!”
    说完,耿承运猛地抬头,
    那双透著凶残的红眼睛,让所有人都不自觉地往后一躲,
    “都给我听好了,接下来……”
    声音很小,
    除了贴到耿承运耳边,几乎听不到任何声音,
    没有人知道他要做什么。
    与此同时,
    离开耿家的耿志星,一头就扎进了京都最繁华的夜生活聚集地,
    嘿派夜总会!
    这里,算是京都削金窟里,档次级別最高的场所。
    平日里,耿志星的身影从来不会出现在这,
    因为树大招风,
    耿家是不会允许他出现在这的,
    但今天,也许是为了发泄,耿志星已经窝在里面整整四个小时了!
    “咱是等公子出来,还是先跟老板匯报一声?”
    “等他出来吧,匯报了他又该挨骂了,本来就心情不好。”
    “也是,那就再等等。”
    耿承运派来暗中保护耿志星的人,又蹲在了嘿派门口。
    这里的安保都知道,这俩是耿家的人,
    別问为什么,
    问就是知道耿志星这种豪门大少爷不可能一个人来。
    而里面的包房里,
    並没有想像中的纸醉金迷,挥金如土。
    相反,
    宽敞的沙发上,就只坐了两个人,
    一个是耿志星,另一个,戴著连衣帽,帽檐很低,连脸都看不清。
    可耿志星似乎跟他很熟,一只手直接搭上了他的肩膀,
    “哎……”
    先是深深嘆了口气,然后说道:
    “阿东,我有多久没找你做事了?”
    旁边的人,话都没说,
    只是用手沾著酒水,在面前的酒台上,慢慢写了一个五。
    “哦,五年了,”
    “我安分守己了五年,可换来的是什么?”
    “是那个老东西的瞧不起,是他觉得我是一个窝囊废!”
    “我很想问问,十七年前搞死的那个警察,是谁的功劳?”
    “是你我,是我耿志星和你阿东!”
    耿志星的声音越来越大,
    最后一句,甚至站在包房外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这就让他身边的人眉头轻轻一皱,
    起身,
    悄悄走到门后,
    咔!
    稍稍打开一条缝隙,在確认外面没人后,
    他一把就掐住了耿志星的脖子!
    “喝多了就早点回去休息,”
    “再提半个字,我不介意让你再也没法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