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阳的人,都走了,
    可现场的人,却一个也没走,甚至都原地没动,
    就这么眼睁睁看著车队越来越远,直到连尾灯都看不到,
    “呼……”
    李后贏长长舒了口气。
    不知不觉间,从安阳到场开始,他便一句话都没说过,
    不是不想说,
    而是安阳身上那股强大的压迫,让李后贏都有些不知所措,
    好歹自己也作为领导这么多年了,
    可今天,他才终於知道,什么叫与生俱来的威慑!
    其次,就是林琅。
    任务无数,生死无数,火爆的大场面,更是经歷了不知道多少场,
    可今天这般修罗场,
    即便是一枪未发,也让林琅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生死一瞬!
    就例如……
    郑淮义,
    他甚至连话都没说完。
    不由得,林琅的眼神,盯向了放著郑淮义尸体的那辆篷车。
    就在这时,
    林根生慢慢走到了他面前,笑著问道:
    “感觉如何?”
    林琅当然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自愧一笑,
    “感觉自己还是太渺小,什么都做不了。”
    嗯,
    林根生意味深长地点了点头,
    “没关係,你未来的路还很远,有个榜样,对你来说,是莫大的好事。”
    林琅很赞同这句话,
    同时他也明白,自己今天之所以会出现在这,绝对有他老爹的功劳。
    调用他的大队,这事林根生肯定提前就知道,
    之所以不阻止,绝对不是给谭齐啸面子,而是为了让林琅见到安阳!
    可有一点林琅不明白,
    “爸?”
    “讲。”
    “您跟安警官之间,有故事?”
    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林根生这个在大区里都赫赫有名的人,在安阳面前却低三下四,
    没关係,谁信?
    “哈哈哈,这故事说起来啊,还有点长,”
    林根生也压根没有隱瞒的意思,
    当即就把林琅拉到了车上,
    “知道安爷么?”
    安爷?
    虽然不是一个年龄层的人,但安爷的传说,林琅可是一清二楚,
    “知道,”
    “您说的是新海那位吧?”
    林根生摇摇头,
    “是,也不是,”
    “安爷是新海的安爷没错,可谁说安爷是新海人呢?”
    嗯?
    林琅一愣,
    “安爷不是新海人?”
    “当然不是,”
    林根生当即纠错道:
    “安爷,那可是名副其实的京都人,”
    “而且就是咱们京都安家的人。”
    什么?
    从林琅脸上,明显能看出他很吃惊,
    “安爷就是京都安家的人?”
    “那……那……”
    几次犹豫,林琅都没有问出口。
    不过,林根生知道他想问什么,
    “你是觉得,安爷如果是安家的人,怎么会遭毒手,是么?”
    林琅点头了,
    可神情之间明显带著一丝温怒。
    “我问你,安家名声大噪是什么时候?”
    嗯……
    林琅眯著眼睛,琢磨了一会,
    “七年前。”
    “那不就是了?安爷遭毒手的时候,是十七年前,整整隔了十年。”
    听到这,林琅似乎已经明白了,
    “您的意思是说,安爷惨遭毒手的时候,安家还没在京都立足?”
    不然呢?
    林根生一咬牙,
    “如果当时安家就早已在京都根深蒂固,试问,谁还敢动安爷一根手指头?”
    “就像现在!”
    “即便安阳褪去身上的制服,试问整个京都,谁敢动他一下?”
    突然,林琅觉得一切都说得通了!
    怪不得安阳下手会如此心狠手辣,
    怪不得从安爷落地京都之后,接连做的事,没有一个人问责,甚至都没有一个人调查!
    怪不得顶头的五位大领导,会在今天,一同宣布暂停一切事务!
    一切,都是在给安阳让路吧?
    咕咚!
    想到这,林琅的喉咙就紧张的一阵发乾,
    “爸,安家能有今天,其中应该也少不了安警官的……”
    还没等林琅说完呢,
    林根生似乎已经迫不及待地要宣布了,
    “不是少不了,而是安阳占据了一半以上的功劳!”
    “安珆虽然经营能力很强,也是京都少有人能比的上的,”
    “但你別忘了,商场如战场,甚至有时候比战场还要残酷,”
    “这里面如果没有安阳的参与,安家只怕刚落地京都,就会被咱们当地这些地头蛇蚕食殆尽!”
    明白了,
    全都明白了!
    明明和他年纪相仿的人,脑子却强过自己不知多少倍!
    实力,更是让自己望尘莫及!
    他……是怎么做到的?!
    这个问题,就像是世界未解之谜一样,萌生在林琅脑袋里。
    “十七年了啊……”
    林根生欲言又止,身子往后靠了靠,眼睛盯著依旧阴云密布的天空,
    “京都啊,是时候重见天日了!”
    话音落下,
    林根生带著所有人,也撤出了郑家大院。
    此时的现场,
    也就只留下杨洪和李后贏了。
    哦对了,
    还有一个,
    郑源。
    这个郑淮义的大哥,这个郑家真正当家做主的人,
    从被带出门口开始,整个过程,他一个字都没说过,
    甚至亲眼看著郑淮义天灵盖给掀开,
    看著谭齐啸被打成筛子,
    他也没有开过口。
    此时的他,就这么愣愣地站在那,
    眼神是空的,脑袋也是空的。
    “郑总?”
    李后贏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来今天的事已经差不多了,现在什么感想?”
    他问的是感想么?
    不,
    他问的是郑源是不是后悔过,让郑淮义以身犯险!
    虽说因为郑淮义这步棋,郑家的確到达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但,
    高收益的背后,那也同样是高风险!
    郑家之所以会走到今天,何尝不是因为郑淮义呢?
    “呵……呵呵呵……”
    郑源在笑,
    在盯著身后硕大牌匾上的郑家两个字笑,
    笑的无力又绝望!
    “我早就猜到事情会是今天这个结局了,”
    “淮义一直相信的那位耿老板,还是没有能力让郑家起死回生,”
    “终究,还是输人一步!”
    话虽这么说,
    但杨洪却低声一笑,
    “郑总,不是耿老板没有能力,”
    “而是他犯了不该犯的错,而郑家又恰好成为他的走狗,”
    “郑家不死,谁死?”
    说完,
    杨洪转身面向所有整装待发的制服人员,
    “同志们,这些天,辛苦了,回去我会挨个给你们发放二等功勋章,”
    “收队。”
    这里是收队了,
    可京都,却正有一场阴谋开始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