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尼玛到底是什么邪门手段?
    背上长眼睛了?还是说院子里藏著別的机关?
    怪物那颗並不算聪明的狗脑袋飞速运转。
    他抽动鼻子,重新过滤了一遍空气中瀰漫的能量波动。
    確实不强。
    刚才那一击虽然快,但从附著在断刃上的力道来看,这人的硬实力绝对没有突破领主级。
    当即冷哼一声:“你叫我不动我就不动啊。”
    “你以为你谁啊!”
    “老子好歹是经歷过尸山血海逃到这的,被一群人类疯子追了上百公里都没死,还能被你一个打铁的嚇住?”
    怪物在心里狠狠骂了一句。
    虚张声势。
    肯定是某个高手布置的某种自动防卫装置!
    只要我速度够快,直接用爆发力碾压过去,这个连头都不敢回的弱鸡绝对反应不过来!
    饿疯了的怪物慢慢拋弃了谨慎。
    他不仅没退,反而后腿猛地蹬地,准备直接跃向半空,从上方死角发起致命一击。
    但这吐槽刚在脑子里闪过。
    嗡!
    第二道破空声炸响。
    这一次不是从废料堆飞出来的,而是从那个人类的脚边毫无徵兆地暴起!
    速度比刚才快了整整一倍!
    依旧没有抬手动作,没有能量积蓄的先兆,那半截残破的刃口就像是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死死攥著,以一个极其刁钻毒辣的角度,直奔怪物的切了过来。
    全身那稀疏发灰的毛髮瞬间炸立起来!
    危险!
    极度的危险信號在大脑皮层疯狂尖叫!
    怪物根本来不及思考,完全是生物求生的本能接管了这具躯体。
    他的身体比脑子转得更快,原本准备前扑的右腿,硬生生在半空中来了个极其扭曲的变向,下意识地猛往上一抬!
    腰胯发出咔嚓一声令人牙酸的脱臼声。
    几乎是同一时间。
    断刃贴著它大腿根部的皮肉,带著一抹死亡的森寒,一闪而过。
    那种冰冷的锋锐感,甚至隔著皮肤,刺痛了它最脆弱的神经。
    它清楚地感觉到,刃口上的铁锈刮蹭到了自己的两根毛髮,发出细微的嘶嘶声。
    噗嗤。
    断刃深深没入后方坚硬的砖墙里,整个没入墙体,只在外面留下一个扁平的黑洞。
    四周仿佛在此刻安静了。
    除了火炉里的木炭偶尔发出爆裂的噼啪声,以及前方那极具规律的打铁声。
    叮——当——!!!
    钱驊依旧没有回头,连身体的晃动幅度都没有变过分毫。
    怪物的冷汗下来了。
    大颗大颗浑浊的汗水顺著它的狗脸往下流,滴进眼睛里,杀得生疼,但它连眨眼都不敢。
    他此刻正保持著一个极其诡异且屈辱的姿势。
    右腿高高抬起,呈金鸡独立状。
    腰部的关节还在隱隱作痛。
    他慢慢地、极其缓慢地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下身。
    那道几乎贴著皮肉划过去的冷风,至今还在大腿內侧縈绕。
    大腿根处的表皮被划出了一道极浅的血线,渗出一丝鲜红。
    再往上偏移半寸,哪怕只有指甲盖那么厚的距离。
    咕咚。
    他艰难地咽下一口混著血腥味的唾沫。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你妈妈的吻。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要是再偏一厘米,自己就被卸载qq了啊!!
    这尼玛是什么人!!
    怪物的呼吸彻底停滯了,他算是看明白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机关陷阱,这就是纯粹的精神力御物!
    而且是精微操控到了极点的变態!
    一个还没到领主级的人类,凭什么能把精神力实质化到这种地步?
    凭什么能在全神贯注锻造武器的时候,还能分心两用,这到底是什么级別的精神力?!
    “不不不!一定是我还没睡醒,肯定是我还在做梦!”
    “对的,一定是这样,只要我闭眼,在睁眼,一切就会回归正常。”
    想到这儿,怪物直接闭上眼睛。
    三秒后,再次睁开。
    周围的一切都毫无变化。
    “......”
    汗水顺著怪物的鼻尖滴落,砸在脚下的泥土里。
    “尼玛,狗老天!这玩笑一点也不好笑!”
    一直维持著金鸡独立的姿势极度费力,特別是对於一头长途奔逃、体內能量接近枯竭的变异生物来说。
    他感觉自己右腿的肌肉已经开始不受控制地抽搐,骨缝里钻出针扎一样的酸痛。
    “不能耗在这里,这打铁的手段太邪门了,连怎么出手的都看不见,再待下去必死无疑。”
    怪物在心里快速盘算著。
    满院子的领主级尸体虽然嚇人,但毕竟是死物。
    眼前这个背对著自己的活人,却让他感到了实质性的死亡威胁。
    退走。
    立刻退走。
    怪物屏住呼吸,试图把全身的重量缓慢地转移到左腿上。
    那只悬空的右爪向后微不可察地缩了不到一公分。
    就这一公分。
    呲啦。
    极轻的一声细响。
    左侧前臂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怪物不敢再有丝毫动作,连忙垂眸,眼睁睁看著自己坚韧的表皮上,毫无徵兆地翻起一条三寸长的血口。
    鲜血涌了出来,滴答滴答砸在地上。
    周围明明什么都没有,就这么凭空出现了一道割裂伤。
    怪物浑身的寒毛在一瞬间根根倒竖,心臟仿佛被人狠狠捏了一把,险些骤停。
    危险的警铃在大脑深处疯狂砸响。
    他彻底僵住了,就连正在抽搐的大腿肌肉都被他用强悍的意志力强行压制下去。
    完全不敢再有丝毫动作。
    哪怕是连眨眼的动作,他都硬生生憋住。
    生怕眼皮一合一睁带来的微小空气扰动,又会招来一道莫名其妙的切割。
    “这到底是什么鬼手段?”
    怪物在心里疯狂咆哮。
    他的视线死死盯著前方那个专心抡锤子的背影,又跟著环顾四周,完全找不到攻击的源头。
    他缓慢地、极其克制地合上眼皮,压慢鼻腔和肺部的呼吸频率,將自己身为高阶变异体的能量感知放缩到极限。
    黑暗中,感知的世界一点点清晰。
    当他看清自己周遭的一切时,他的心臟猛地抽紧了。
    就在他的身体周围,空气中悬浮著密密麻麻、肉眼根本无法捕捉的细微丝线。
    这些丝线全部是由极其纯粹、极其凝练的精神力构成的。
    这些丝线互相交织、穿插,形成了一个精密到令人头皮发麻的立体大网。
    而他自己,就是被网在最中间的猎物。
    所以他刚才只是微调了一下重心,左臂的皮肉就刚好蹭到了其中一根悬浮的精神力丝线上。
    只是瞬间,就被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