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道瞥过来的视线,轻飘飘的,只停留了不到一秒,就漫不经心地移开了。
    但就是这一秒,让悲凉总欲盖弥彰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猛地缩回窗帘后面,后背重重地撞在冰冷的墙壁上,心臟狂跳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冷汗,在一瞬间浸透了他的后心。
    不!
    绝不可能是巧合!
    他们就是来找我的!肯定是这样的!
    那个男人,那个叼著烟的黑夹克男人,他最后那一眼,绝对是在看自己!
    悲凉总欲盖弥彰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无数个可怕的念头疯狂翻涌。
    “该死!”
    “我明明都这么小心了,他们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
    悲凉总欲盖弥彰想不通,也根本没时间去想。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字......
    跑!
    “不行,这里不能再待下去了。”
    悲凉总欲盖弥彰不用想都知道,一旦被抓住,他的下场怕是生不如死。
    对方绝对不会放过自己。
    悲凉总欲盖弥彰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墙角挣扎起来,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可收拾的,他衝到桌边,一把抓起钱包和手机,胡乱塞进口袋,然后头也不回地扑向大门。
    他的手已经握住了冰冷的门把手,正要用力拧开。
    “吱呀——!”
    就在他开门的一瞬间,楼道里,清晰地传来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那声音由远及近,正在朝著他这个方向走来。
    悲凉总欲盖弥彰的动作猛地一僵,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他闪电般地缩回手,用尽全身力气,將刚刚打开一条缝的门又狠狠地关上,反锁!
    “砰!”
    他靠在门板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的跳动声在死寂的房间里震耳欲聋。
    虽然无法確定对方是来寻他的,但悲凉总欲盖弥彰还是第一时间躲了起来。
    “草,我太傻了!”
    “为什么要待在自己家,为什么不在外面隨便找一个没人认识的旅馆!”
    悲凉总欲盖弥彰在心里疯狂地咒骂著自己的愚蠢。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这他妈是谁想出来的狗屁道理!
    有的时候,最危险的地方,它往往就是最危险的。
    外面的脚步声停了。
    但这份寂静,比任何声音都更让他感到恐惧。
    悲凉总欲盖弥彰小心翼翼地,踮著脚,挪到客厅另一侧那个更小的窗口。
    这个窗口对著小区的另一条路。
    他站在窗帘的阴影里,像个小偷一样,小心翼翼地掀开一个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缝隙,朝外张望。
    楼下那辆破旧的桑塔纳旁,一个穿著蓝色工装的男人正靠著车门,低头玩著手机,看上去和一个等人的普通住户没什么两样。
    可悲凉总欲盖弥彰认得他!
    他是昨天和那个黑夹克男人一起出现的!
    心,一点点沉入谷底。
    他不死心,又悄无声息地移动到厨房,厨房的窗户对著楼房的背面,那里是一片杂乱的垃圾堆。
    他再次从窗帘缝隙中窥探。
    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正蹲在垃圾桶旁边,假装在翻找著什么,但他的视线,却时不时地瞟向自己所在的这栋楼。
    “完了。”
    “彻底完了。”
    悲凉总欲盖弥彰的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我tm被包围了!”
    这个狭小、破旧的出租屋,已经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铁笼。
    “死定了!”
    这三个字重重地砸在他的心头,让他一阵天旋地转。
    一个绝望的念头闪过脑海。
    自杀,然后在復活点立即復活!
    但这个念头只出现了一秒,就被他自己掐灭了。
    没用的。
    以“疯狗”公会那群疯子的行事风格,他们既然能找到自己的现实住址,怕是已经在復活点埋伏好了。
    就怕刚復活,就会被十几个壮汉死死按在地上。
    想到那样的场景,悲凉总欲盖弥彰的身体开始不自觉地颤抖起来。
    他並不后悔骗了金不换那八百八十万源晶。
    一点也不。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那么做。
    他现在只恨,恨自己为什么不够小心!
    恨自己为什么会愚蠢到躲在家里!
    要是换个谁都不认识自己的城市,对方又怎么可能这么容易找到自己。
    恐惧和悔恨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毒蛇,疯狂啃噬著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
    “嗒。”
    门外,那停滯了许久的脚步声,再次响起。
    很轻,很慢。
    “嗒,嗒,嗒......”
    一下,一下,清晰地敲击著楼道的水泥地,也敲击在悲凉总欲盖弥彰脆弱的神经上。
    那脚步声,停在了他的门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门外的脚步声停了,死一般的寂静笼罩著一切。
    悲凉总欲盖弥彰靠著冰冷的门板,连呼吸都下意识地屏住,生怕发出一丁点声响。
    他的耳朵紧紧贴在门上,试图捕捉门外的任何动静,但什么也听不到。
    没有敲门声,没有撬锁声,更没有预想中暴力的破门声。
    什么都没有。
    可越是这样,悲凉总欲盖弥彰心里的恐惧就越发膨胀,几乎要將他的理智撑爆。
    他们在等什么?
    等我自投罗网吗?
    还是说,他们只是在享受这种猫捉老鼠的游戏,享受猎物在绝望中瑟瑟发抖的姿態?
    不能再等下去了!
    坐以待毙,只有死路一条!
    这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悲凉总欲盖弥彰混乱的脑海,强行驱散了一丝恐惧。
    “不!我不能就这么完了,一定还有別的办法!”
    悲凉总欲盖弥彰的大脑在求生本能的驱使下,开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快运转。
    跑?不可能,前后左右都被堵死了,这里是六楼,跳下去被抓住了也是死。
    怎么办?到底该怎么办!
    就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中,一道微弱的光亮,猛地从他记忆的深处闪现。
    悲凉总欲盖弥彰想起来了一件事。
    就在前段时间,他还在安全区閒逛的时候,亲眼在安全区中心的杂货店门口,看到了一场好戏。
    然后,当时火爆的天狐公会,直接覆灭。
    逐出《废土纪元》的逐出《废土纪元》,红名的红名。
    “或许,我也可以去试试。”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破土而出,疯狂滋长。
    “他能利用规则寻求庇护,我为什么不行?”
    “对!那个杂货店!那个npc!”
    “现在,那或许是我唯一能活命的机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