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碗,二百源晶!”
    “要么给钱!要么,我就叫人了!”
    悲凉总欲盖弥彰的视线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当他看清价目表上那一串数字时,眼睛瞬间瞪大了。
    “我草!一百源晶一碗?!”
    “你这他妈是抢劫啊!”
    悲凉总欲盖弥彰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这破麵条镶了金边吗?
    可服务员只是冷冷地看著他,眼神里的嘲弄更浓了:“我们店明码標价,童叟无欺,吃不起可以不点,没人逼你。”
    “但现在,要么给钱!”
    “要么我就叫人了!”
    “叫叫叫,你tm属狗的吗!”悲凉总欲盖弥彰气得浑身发抖。
    二百源晶!
    虽然他现在有八百多万,但这二百花得也太冤了!
    但他现在不想惹事。
    “疯狗”那伙人还没走远,万一在这里闹起来,把他们再引回来,那才是真的完蛋。
    权衡利弊,他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他咬著牙,从口袋里又摸出了一大把源晶,从中数出了一百九十八枚,连同桌上那两枚,一把拍在了桌子上。
    “给你!”
    看著他那副肉痛到扭曲的样子,服务员脸上的鄙夷毫不掩饰。
    他慢条斯理地收起源晶,然后呸了一声。
    “一身穷酸样,没那个本事,还学人家装什么大尾巴狼。”
    “吃两碗破面而已,瞧把他给心疼的。”
    身后传来一阵嘲笑。
    “现在的小黄毛真是越来越狂了,哪儿都敢来,也不瞧瞧,这地方是他这种人该来的吗?”
    “恐怕是今天每日抽奖,抽到了一点好东西,卖了几百源晶,就像来报復性消费一下。”
    “只能说,现在这社会,对这些垃圾还是太好了。”
    “谁说不是呢,穿得这么穷酸,还一身臭味,真不知道这店是怎么搞的,这种人都要放进来。”
    那轻蔑的话语,像一根根烧红的针,狠狠扎进了悲凉总欲盖弥彰的耳朵里。
    他双拳紧握,指甲深深掐进肉里,却头也没回,大步朝著饭店门口走去。
    一群穷逼而已。
    连真正的有钱人是什么样都没见过的穷逼。
    悲凉总欲盖弥彰冷哼出声:“麻雀焉知鸿鵠之志,井底的青蛙又怎么可能知道天空有多辽阔!”
    笑话老子心疼二百源晶?
    老子的手里,可是有整整八百八十万源晶!
    二百源晶?对老子不过是九牛一毛!
    “一群全身上下加起来,恐怕也抽不起一万源晶的垃圾,也配嘲笑老子!”
    “知道八百八十万源晶有多大一堆吗?!”
    悲凉总欲盖弥彰嘴里这么无声地吐槽著,心里的屈辱感却丝毫没有减弱,反而愈发强烈。
    但脚下的步子,却不敢有丝毫停留,甚至越走越快。
    那八百八十万源晶,是他此刻唯一的底气,也是他所有恐惧的根源。
    这笔钱来路不光彩。
    现在,金不换的人,那些“疯狗”公会的疯子,正满世界地找他。
    不管怎么样,必须先让这事儿的风头过去再说。
    他咬著牙,在心里安慰自己。
    “我暂时先忍一段时间!”
    “不过才八百八十万源晶,对金不换那种挥金如土的神豪来说,估计就是几顿饭钱的事儿。”
    “说不定气个几天,要不了多久就忘了。”
    “等风头结束我再出来,到时候在狠狠的打这些狗眼看人低的垃圾的脸!”
    他穿过几条人流稀疏的小巷,七拐八绕,像一只受惊的老鼠,最终闪身钻进一处位於安全区边界、极其偏僻的地下室里。
    “砰!”
    沉重的铁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线和声音,也暂时隔绝了他內心的恐慌。
    一连三天,悲凉总欲盖弥彰都没敢在《废土纪元》里多待一秒。
    每天的生活变得极度规律和煎熬。
    他掐著点上线,领取今日份的每日抽奖。
    【叮!您已抽取每日福利:获得素材——林御鬼的指甲。】
    冰冷的系统提示音响起,他將福利品飞快地塞进背包,然后立刻打开世界频道和官方论坛,用一种近乎神经质的状態,疯狂刷新著页面。
    他要关注《废土纪元》的最新动態。
    “疯狗公会”、“金不换”、“墨方点”......
    任何一个相关的字眼,都没有放过。
    確认没有关於自己的大规模通缉令后,他便会立刻下线,一秒钟都不敢多留。
    只有待在冰冷的现实世界,才能让他感觉到一丝若有若无的安全。
    毕竟《废土纪元》再大,玩家活动的主要区域也就那么一个安全区。
    至少七成以上的玩家都会出入在那里,人多眼杂,被认出来的风险太高了。
    现实世界不一样。
    整个龙国几十亿人,广袤无垠,想从这片人海里把他这颗沙子给捞出来,基本不可能。
    他躲在自己那间廉价的出租屋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靠著外卖度日。
    反正他现在不缺钱,完全可以享受著这种自以为是的安寧。
    然而,这种安寧,在第五天被打破了。
    那天下午,他百无聊赖地站在窗边,撩开窗帘一角朝楼下望去。
    几个陌生的身影,正在他家楼下的街道上游荡。
    他们看起来无所事事,抽著烟,聊著天,时不时地抬头看一眼周围的居民楼。
    可悲凉总欲盖弥彰的心里却没来由的咯噔一下,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巧合,肯定是巧合!”
    “也许是新搬来的邻居,或者只是等人路过的。”
    他这么安慰著自己,放下了窗帘,但那几个身影却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第六天,他又一次偷偷看向窗外。
    那群人还在。
    虽然位置换了,但那几张脸,他依稀还有印象。
    一股寒意,顺著他的脊椎骨,缓缓向上攀爬。
    不会吧......
    到了第七天,当悲凉总欲盖弥彰再次颤抖著手撩开窗帘时,他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就在街道对面,那个前天出现过的,穿著黑色夹克的男人,正靠在一根电线桿上。
    他嘴里叼著一根烟,烟雾繚绕。
    男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抬起头,朝著悲凉总欲盖弥彰所在的窗口方向,漫不经心地瞥了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