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手臂收紧了几分,怀中温香软玉的触感真实无比,但女子的话语却让他感到一丝虚幻。
    利用?织命女皇送来的礼物?
    他完全无法將这两者联繫起来。
    女子的笑声如银铃一般,在寧静的庄园里迴荡。
    “整个西域都知道,谎言与织命女皇有仇。”
    “如今,蜘蛛大殿突然开始修缮,织命女皇有回归的跡象,你觉得,整个西域最坐不住的人是谁?”
    她没有等待男人的回答,自顾自地说了下去。
    “当然是谎言。”
    “所以,他出手阻止蜘蛛大殿的修缮,不是很正常吗?”
    她的手指在男人结实的胸膛上轻轻划过,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挑逗。
    她说的,只是眾人只以为自己看清楚的客观事实,但是谁將这一执念植入给大眾的,她却丝毫不说。
    男人沉默了片刻,终於还是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可是,如果织命女皇回来,对你而言,不是帮助更大吗?毕竟你们曾经......”
    “咯咯咯......”
    女子笑得花枝乱颤,真丝睡衣的肩带滑落,几乎遮不住那片惊心动魄的丰满。
    她的笑声中带著一丝疯狂和极致的愉悦,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话。
    许久,笑声才渐渐平息。
    女子重新调整了一个舒服的姿势,慵懒地开口,但那话语里的寒意却让清晨的阳光都失了几分温度。
    “先不说她回不回得来,如果她真的回来了,恐怕要杀的第一个人,就是我了。”
    男人的身体微微一僵。
    女子似乎没有察觉,继续说道:“无尽蛛狱的地盘,在她离开之后,可是被我吞了一大半。”
    “如今好不容易才稳固下来,你觉得,等她回来,看到自己的领地被我占了,她会怎么想?”
    女子的声音里透著一股理所当然的冷酷。
    “至於把地盘还给她?我凭实力抢到的地盘,凭什么要还。”
    “要是真的还了,那我死的那些人,浪费的那些资源,又该怎么算?如果不还?你觉得那个女人的脾气,会善罢甘休吗?”
    这是一个无解的死局。
    她可是十王之一的森林,如果真的向另一个十王妥协,別人会怎么看。
    就算她们关係再好,但也会让人说閒话,说森林怕了织命女皇。
    就算都是十王,也会矮了別人一头。
    森林突然一笑,眼神晦暗不明:“其实我不在乎別人的看法的,真的。”
    “可偏偏,手底下的那些傢伙,就是看人下菜碟的贱人,如果让他们觉得我不如织命,他们会怎么做?”
    “只怕会毫不犹豫的离开,转投织命的麾下,最后他们到落个忠僕的名声,可我呢?”
    “呵呵,到时候谁都会嘲笑我是个可悲的失败者。”
    森林深深的將头埋在男人胸膛,眼神却很是明亮。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或许最开始,她抢占织命女皇领地的时候,她只是想帮自己的好闺蜜守著她的领地。
    但现在让她將自己的领地分割出去给別人,那绝不可能!
    所以织命女皇的回归,对如今已经坐拥大片疆土的森林而言,非但不是助力,反而是最致命的威胁。
    “况且。”森林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收拢,那份娇俏和嫵媚尽数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君临天下的漠然与森冷:“她已经回不来了。”
    她抬起手,看著自己修剪得圆润漂亮的指甲,声音轻得仿佛一阵风。
    “整个西域,都不会欢迎她回来。”
    这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让男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前面的个人恩怨他不理解,但这句话他懂了。
    织命女皇离开的这些年,她留下的领地早已被瓜分殆尽。
    那些曾经的盟友,如今都成了既得利益者,谁会愿意把自己吃到嘴里的肉,再吐出去?
    所以,没有人愿意她回来。
    织命女皇也必须回不来!
    男人轻轻点头,算是认可了她的判断。
    他隨即又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不过,你確定谎言会接招吗?他那种老狐狸,恐怕不会轻易被当枪使。”
    “他当然不会。”
    森林的唇边再次漾开一抹浅笑,那笑意狡黠而自信。
    “但有人会。”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整个人都散发著一种愉悦的气息。
    “比如,他的儿子。”
    男人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诧异的神色。
    “那个小傢伙,仗著自己的父亲是谎言,在西域就没怕过谁,我只是稍微用一点点手段,他就乖乖上鉤了呢。”
    “疯灵的死,蜘蛛大殿的乱局,这一切都会被算在谎言的头上。”
    “他的儿子出手,就等於是谎言出手,这口黑锅,他背也得背,不背也得背。”
    男人彻底沉默了。
    他看著怀中的女子,第一次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寒意。
    这个女人,她不仅算计了敌人,算计了闺蜜,甚至连整个西域的局势,都成了她棋盘上的一颗颗棋子。
    甚至这个公开的仇恨,都有可能是她挑起的。
    他深吸一口气,將所有杂念摒除。
    他不需要去理解她的所有布局,他只需要执行她的意志。
    “需要我做什么?”男人的声音变得平稳,他直勾勾地凝视著森林。
    森林脸上的笑意浅浅,带著一丝满意。
    她喜欢这种绝对掌控的感觉。
    “帮我查查。”
    森林温润的嘴唇微勾,眼神闪过一抹危险的光芒,但声音却很轻柔。
    “不管是谁想要修缮蜘蛛宫殿,不管他有什么目的......”
    女子的身体微微前倾,温热的气息拂过男人的脸颊,说出的话却冰冷刺骨。
    “都帮我杀了。”
    说著,她伸出雪白的玉手在男人的胸口处轻轻一拍:“记得做乾净点,別让人瞧见端倪。”
    男人忽的莞尔一笑:“你的任务,我就算拼了命,也会帮你完成的,谁叫你是我最爱的妹妹呢?”
    “不过,在做事儿之前,是不是该让我先补充一点燃料。”
    说完,男人根本不让森林拒绝,直接翻身而起,狠狠地吻在了她的唇上。
    ......
    另一边。
    无数怪物將蟹兄的族群团团包围,黑压压的一片,蠕动著,嘶吼著,仿佛无穷无尽的黑色潮水。
    蟹兄挥舞著巨大的钳子,每一次挥动都能將一堆怪物砸成肉泥,但他身上的甲壳也早已布满裂痕,暗红色的血液不断从中渗出。
    他带来的族人都是好手,可是在这片怪物组成的海洋里,他们的力量也显得渺小。
    蚁多咬死象。
    不被怪物直接杀死,也会被活活累死。
    周剑他们的情况同样不容乐观。
    “操!还来!”
    雷岳怒吼一声,他此刻的身形拔高了数寸,肌肉虬结,皮肤呈现出一种古铜色泽,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虚幻的方天画戟。
    对付这些怪物,不需要顶尖强悍的实力,只需要快速清理怪物的效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