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达隱身和红外隱身倒是稳住了,但光学隱身那条路,走了快两年,还在原地打转。几个方案都试过了,要么能耗大得离谱,要么只能骗骗特定波长的光,实战价值基本为零。
    项目组长在报告里写了句话,罗伯特看了半天没说话——
    “建议调整技术路线,將资源集中於可实现的隱身维度,暂缓光学隱身的工程化尝试。”
    翻译成人话就是:光学隱身我们搞不出来,別搞了。
    罗伯特把三份报告摞在一起,拿起笔,在第一份上写了个“继续”,第二份上写了个“加速”,第三份上写了半天,最后还是写了个“暂缓”。
    他把笔扔在桌上,靠进椅背,盯著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
    旁边的助理小心翼翼地问:“局长,『暂缓』的意思是……”
    “意思是不搞了。”罗伯特说得很平静,但牙关咬得紧紧的。
    “那龙国那边……”
    “龙国那边能搞出来,不代表我们也能搞出来。”罗伯特站起来,走到窗前,“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方向问题。我们走了不同的路。”
    助理没敢接话。
    两个人都清楚,这不是方向问题,是能力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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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斯科,克里姆林宫地下。
    大鬍子將军面前的菸灰缸又满了。
    他盯著桌上那份“能源-暴风雪”重启的进度报告,脸色比窗外的莫斯科冬天还冷。
    “能源”火箭,喊了一年,发射了几次?
    一次。
    还是把库存的老零件拼出来的,飞倒是飞了,但二级分离出了点毛病,差点没把载荷送进轨道。
    “暴风雪”太空梭,更惨。连飞的影子都没有,防热瓦的工艺到现在还没恢復,生產线倒是重新搭了一条,但烧出来的瓦片,十片里有三片不合格。
    大鬍子看著克格勃头子:“这就是你说的『接著喊』?”
    克格勃头子面无表情:“不喊怎么办?承认不行了?”
    大鬍子没说话。
    “老百姓现在的士气,就靠这几句口號撑著。”克格勃头子点了根烟,“你要是连口號都不让喊了,明天莫斯科街头的麵包店就得排更长的队。”
    “那技术呢?技术怎么办?”
    “技术?”克格勃头子吐了口烟,“技术在博物馆里。八十年代的老本,吃一口少一口。吃完了,就没了。”
    大鬍子盯著他:“你这话,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们可能真的要接受一个事实——”克格勃头子把烟掐灭,“在航天这个领域,我们已经不是第二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好一会儿。
    大鬍子最后问了句:“那谁是第二?”
    克格勃头子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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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龙国南海,某造船厂。
    老张头戴著安全帽,站在码头上,看著那艘刚下水的船。
    船不大,一万多吨,涂著浅灰色的漆,舰桥上的雷达还没装,几个工人正在甲板上焊东西。
    旁边的小年轻问他:“师傅,这船是干啥的?”
    “综合保障。”老张头没多说。
    “保障啥?”
    “保障该保障的东西。”
    小年轻还想问,被老张头一个眼神瞪回去了。
    这船的事,不能说。连名字都不能提。
    但船厂里的人都知道,这船是给“鯤鹏”配的。
    去年那艘“鯤鹏”出去溜达了一圈,回来以后,上面写了份报告,说配套的保障舰只不够,油水补给、人员轮换、维修保障,都得靠人家码头,不踏实。
    於是就有了这条船。
    不光这一条。船坞里还在造另一条,更大,功能更全。旁边的干船坞里,还有两条新型攻击核潜艇,壳子已经合拢了,正在装反应堆。
    这些东西,报纸上一个字都没提。
    但该下水的时候,一艘都没耽误。
    老张头站在码头上,看著那艘灰船,点了根烟。
    “慢点干,不著急。”他对旁边的工头说,“但別出错。”
    工头点了点头。
    “错一个螺丝,回头海上出问题,谁都担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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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巴基斯坦,某防务展。
    展厅不大,摆了几十个展台,来的人倒是不少。中东的、非洲的、东南亚的,各种顏色的脸都有。
    龙国的展台在角落里,不大,但围的人最多。
    不是因为他们摆了多厉害的武器,是因为展台上放了一架无人机。
    个头不大,翼展也就四五米,通体灰色,掛著两枚小飞弹。样子看著挺普通,但参数牌上写的数字,让懂行的人走不动道——
    巡航速度零点七马赫,最大速度零点九马赫。作战半径八百公里。留空时间十二小时。载弹量三百公斤。雷达反射面积零点零一平方米。
    最关键的是最后一行字:可掛载多种精確制飞弹药,具备侦察打击一体化能力。
    一个穿白袍的中东人围著那架无人机转了三圈,问旁边的工作人员:“这个,卖吗?”
    工作人员笑了笑:“卖。出口简化版,代號『云雀』。”
    “跟你们自己用的比,差多少?”
    工作人员还是笑:“差一些。但够用。”
    白袍人没再问了,拿起展台上的宣传册,翻了翻,塞进了包里。
    旁边几个穿西装的也凑过来,有的问价格,有的问交货周期,有的问能不能配全套的地面站。
    工作人员一一回答,不急不慢。
    展厅另一头,星条国的展台前冷冷清清。他们摆的是一架“捕食者”的模型,参数比“云雀”好看一些,但价格贵了三倍,而且卖的时候还附带一堆政治条件。
    一个非洲来的军官在两边转了一圈,最后又回到了龙国的展台前。
    “这个,能不能先飞给我们看看?”他问。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可以。你把场地时间报过来,我们安排。”
    军官愣了一下:“这么痛快?”
    “做生意嘛,痛快一点好。”工作人员笑著说,“我们不像有些人,卖个东西还管你人权不人权的。”
    军官笑了,伸出手。
    两个人握了握。
    消息传得很快。
    防务展还没结束,“云雀”的询价单就收了四十多份。有的是正经想买的,有的是想看看龙国的东西到底啥水平,还有的是星条国派来摸底线的。
    不管哪一种,龙国的工作人员都客客气气地接待,客客气气地回答,客客气气地递上宣传册。
    但问到关键技术参数的时候,一律笑著摇头。
    “这个嘛,咱们签了合同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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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京城,航天城。
    北斗第三颗试验星发射成功的消息,只在新闻联播里占了一分钟。
    画面很简单:火箭点火,飞起来,飞远了。然后是控制中心里一群人鼓掌。
    没了。
    但航天城里的气氛,跟电视上完全不一样。
    第三颗星入轨,意味著北斗的系统架构基本定型了。前面的两颗验证了关键技术,这一颗开始组网。再发几颗,就能在亚太地区提供初步服务。
    孙老站在控制中心的大屏幕前,看著那颗星的轨道参数,脸上没什么表情。
    旁边的小年轻问他:“孙老,咱们什么时候能赶上gps?”
    孙老看了他一眼:“赶它干嘛?”
    小年轻愣了一下:“不赶吗?”
    “我们走我们的路,管它干嘛。”孙老端起茶缸,“gps搞了二十多年,我们才搞了几年?你急什么?”
    小年轻不说话了。
    “路要一步一步走,步子迈大了,容易扯著蛋。”孙老喝了口茶,“但步子也不能太小。太小了,人家不拿你当回事。”
    他放下茶缸,看著屏幕上那颗星慢慢划过太平洋。
    “这个速度,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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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西北,某量子通信实验室。
    老赵站在实验台前,盯著仪器上的数字,一动不动。
    旁边的小伙子们都不敢说话。
    数据已经跑了一整天了。从下午两点开始,到第二天凌晨四点,光纤链路一百二十公里,密钥分发的误码率一直在百分之二以下。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量子通讯,从实验室走向工程化,迈过了最关键的一道坎。
    老赵看了足足五分钟,然后转过身,摘下眼镜。
    “成了?”
    “成了。”旁边的小伙子压著声音说,怕吵著谁似的。
    老赵没说话,拿起桌上的电话,拨了个號码。
    “喂,是我。一百二十公里,百分之一点八。”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確定?”
    “確定。跑了一整天,数据稳定。”
    又是几秒沉默。
    “好。我知道了。”
    电话掛了。
    老赵放下电话,看了看那几个小伙子。
    “今天都別回去了,我请客,食堂加个菜。”
    小伙子们笑了。
    没人提加班费的事。
    搞科研的人,最值钱的不是钱,是“成了”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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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渤海指挥中心,地下实验室。
    这个实验室不在任何地图上。
    地面上看,就是一个普通的仓库。灰墙,铁皮顶,门口停著几辆卡车,看著跟周围的库房没什么两样。
    但地下,挖了三层。
    最下面那层,灯火通明。
    林舟穿著白大褂,站在一个巨大的测试台前。台子上放著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个扁平的、像蝙蝠一样的飞行器,比去年用的那款小了一圈。翼展不到五米,厚度只有三十公分,表面涂著一层暗灰色的东西,看著不像油漆,倒像是什么活的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