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到第四页。
    “科研经费,不设上限。但要审计。钱花在哪,必须清清楚楚。”
    翻到第五页。
    “重奖……这个先不定具体数字。看成果说话。”
    他把笔放下,端起茶缸,喝了口茶。
    旁边的秘书问:“老首长,这个方案,什么时候发?”
    “现在。”老首长放下茶缸,“越快越好。”
    秘书拿起文件,转身要走。
    “等一下。”老首长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秘书停下来。
    “这个方案,不要大张旗鼓地宣传。悄悄地做。人回来了,再说。”
    秘书点了点头,推门出去了。
    老首长站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院子里的银杏树叶子已经落了一半。
    他盯著那棵树,看了很久。
    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喂,是我。你那边,人联繫得怎么样了?”
    电话那头说了几句。
    老首长点了点头。
    “好。能回来的,都接回来。不能回来的……想办法让他们把东西传回来。”
    他掛了电话,站在窗前,又看了很久。
    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带著凉意。
    天快黑了。
    大洋彼岸,mit。
    一个中国老教授坐在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封信。
    信是国內的导师寄来的,不厚,就两页纸。但每句话都像鉤子,勾得他心里发慌。
    “国內现在急需你这样的人才。”
    “条件可以谈,你要什么,我们给什么。”
    “回来吧。这里需要你。”
    老教授把信看了三遍,然后拿起来,走到窗前。
    窗外,波士顿的天际线在夕阳下泛著光。
    他在这儿待了十八年。从博士后到副教授,从副教授到正教授。发了上百篇论文,拿了二十多个专利,带了几十个博士生。
    但现在,fbi在查他。
    不是因为他做了什么,而是因为他是华人。
    他的一个项目经费被冻结了,理由是“可能存在未披露的外国合作关係”。
    他去找系主任,系主任摊了摊手:“我没办法。这是上面的事。”
    “我在这儿干了十八年,发了上百篇论文,拿了二十多个专利。你现在跟我说『可能存在』?”
    系主任嘆了口气:“我知道。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
    他回到办公室,看著满墙的奖状和证书,坐了很久。
    然后拿起电话,拨了一个號码。
    “喂,老张,是我。”
    电话那头愣了一下:“你怎么这时候打电话?”
    “我想好了。”
    “想好什么了?”
    “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
    “越快越好。”
    “好。我这边安排。”
    他掛了电话,把信收进抽屉里。
    然后站起来,开始收拾东西。
    墙上的奖状,一张一张地取下来。
    证书,一本一本地放进纸箱里。
    办公桌上的照片,拿起来看了看,放进了口袋。
    照片上,是他和国內导师的合影。
    二十年前拍的,两个人都还很年轻。
    他把纸箱封好,写上地址。
    然后关了灯,走出了办公室。
    走廊里很安静。
    只有他的脚步声。
    走到门口,他回头看了一眼。
    办公室的门上,还贴著他的名字。
    铜牌,擦得很亮。
    他伸出手,摸了摸那块铜牌。
    然后转身,走了。
    没再回头。
    ……
    一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够星条国搞三场国会听证会、发五轮新闻稿、做十七个火星基地的电脑效果图。
    也够龙国南海边那个造船厂的龙门吊,把第二艘“鯤鹏”的最后一截分段,稳稳噹噹地吊进船坞。
    老李那天在看报纸,头版又是“星门”。
    说星条国发了新的火箭模型,比去年那个还大一倍,后面配了个月球基地的图,看著跟科幻片似的。
    旁边的小年轻凑过来:“师傅,他们那个火星,到底能不能成啊?”
    老李把报纸翻了个面:“你信吗?”
    小年轻挠挠头:“新闻上说得挺像那么回事。”
    “新闻上还说外星人来了呢。”老李端起茶缸,“你等著看,过两年他们就不提了。”
    “为啥?”
    “为啥?因为提一次能糊弄人,提两次能糊弄人,提十次八次,傻子都知道是假的。”
    小年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老李没再解释,低头看报纸角落里那篇豆腐块文章——北斗第三颗试验星成功发射。
    四个字,就一小段。
    连个图都没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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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洋彼岸,国会山。
    “星门”计划的第二年预算听证会,开了整整八个小时。
    不是第一年那种热热闹闹、举手表决的场面了。这次是真吵。
    共和党的说钱不够,要加一百亿。民主党的说钱太多,要砍两百亿。军工企业派来的说客在走廊里排著队,一个接一个地往里塞材料。
    老议员去年提的那个问题,今年又提了一遍:“钱从哪来?”
    没人回答。
    財政部的代表最后站起来,说了句实话:“要么加税,要么砍医保,要么继续印。三条路,都不好走。”
    台下安静了几秒。
    然后又吵起来了。
    最后勉强通过了第一笔拨款——三百八十亿,比去年少了將近两百亿。
    白房子发言人出来开新闻发布会,对著镜头说:“这是跨代际投资的正常节奏,不是削减。”
    记者问:“那火星计划的时间表会不会调整?”
    发言人笑了:“时间表不变,本世纪末之前,星条国的靴子一定会踩在火星的土壤上。”
    台下没人信。
    但没人能把他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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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角大楼那边,“黑天鹅”计划的日子更不好过。
    罗伯特坐在办公室里,面前的报告厚得像砖头。他翻了翻,脸色不太好。
    全域电磁静默项目,做了十四个月,花了快四十亿,原理样机还没影。几个技术路线都试过了,要么功率不够,要么体积太大,要么两者兼有。
    项目组长在报告最后写了一句话:“现有技术框架下,实现龙国展示的全频段压制能力,理论上可行,工程上至少需要五到八年。”
    五到八年。
    罗伯特把这个数字看了三遍,把报告合上了。
    高智能无人集群项目,比电磁静默好一点。mit和斯坦福的两个方案都出了原型,但微型化和自主识別的问题一个都没解决。实验室里跑得好好的,一到野外测试就乱套。
    测试报告上写著:“复杂电磁环境下,集群协同成功率不足百分之四十。”
    超级隱身项目,最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