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寧麾下最锋利的几把尖刀之一,以悍勇莽撞著称的猛將。”
    “他亲自率领两万精锐骑兵夜袭,看来,楚寧这是不甘寂寞,想试探一下我李某人的营寨,究竟扎得牢不牢靠了。”
    他瞬间就判断出了楚军的意图——这绝非决战的信號,更像是一次蓄谋已久的武力侦察,或者是一次打击士气的挑衅。
    若是寻常將领,被敌人如此欺到营前,或许会热血上涌,下令出营迎战,以求挫敌锐气。
    但李敬是何等人物?
    他身经百战,深諳兵法之要。
    他深知,在敌情不明、夜色深沉的情况下,贸然出营与以逸待劳、气势正盛的楚军精锐骑兵野战,尤其是面对冉冥这种级別的猛將,实乃不智之举。
    对方求的就是野战歼敌,或者逼他露出破绽。
    电光火石之间,李敬已然有了决断。
    他猛地转身,对侍立在一旁,同样神色紧张的传令官厉声下达命令,声音不高,却带著钢铁般的意志,清晰地传遍周围:
    “传本帅將令!”
    “各营严守本位,不得妄动!没有本帅命令,任何人严禁擅自出营接战!”
    “所有弓弩手,立即上前,依託营垒、柵栏、箭楼,占据有利位置,备足箭矢,听候指令!”
    “长枪兵、盾牌手於营门及柵栏后结阵,防止敌军衝突!”
    “骑兵於营內待命,没有信號,不得出击!”
    “告诉他们,楚军若敢靠近,就给本帅用箭雨招呼!让他们尝尝我大唐弓弩的厉害!”
    “遵命!”
    传令官大声领命,立刻翻身上马,带著一队亲兵,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大营各处,高声传达著李敬的指令。
    原本因为敌军突袭而有些慌乱的唐军,在接到这清晰而坚定的命令后,仿佛找到了主心骨,迅速稳定下来。
    士兵们在军官的指挥下,按照平日操练,飞快地奔向自己的岗位。
    弓弩手们冷静地检查著弓弦和箭囊,將一支支冰冷的箭矢搭在垛口或瞄准孔上。
    长枪兵则在校尉的呼喝下,在营门和柵栏后组成密集的枪阵,雪亮的枪尖在营火映照下闪烁著寒光。
    整个唐军大营,如同一只受惊的刺蝟,瞬间蜷缩起来,亮出了它尖锐而致命的锋芒,严阵以待。
    李敬依旧屹立在帅帐前,遥望著远方那片越来越近、如同滚雷般袭来的骑兵洪流,以及那面在火把光芒中隱约可见的“冉”字大旗,眼神冰冷。
    他想看看,这位楚军猛將,面对他这固若金汤的营垒,究竟能玩出什么样。
    今夜,註定无人安眠。
    夜幕之下,万骑奔腾!
    以冉冥为箭头的两万楚军骑兵,如同来自幽冥的死亡洪流,挟著碾碎一切的狂暴气势,朝著灯火通明的唐军大营发起了凶猛的衝锋。
    马蹄声如同连绵不绝的惊雷,震得大地都在颤抖,那冲天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將寒冷的空气都灼烧得滚烫。
    “稳住!稳住!”
    唐军营寨的柵栏后,各级校尉声嘶力竭地呼喝著。
    望著那在黑暗中急速放大、如同潮水般涌来的骑兵阴影,即便是久经沙场的老兵,手心也不禁沁出了冷汗。
    眼看楚军骑兵前锋已冲入射程,唐军营寨內,一声尖锐的梆子响骤然划破夜空!
    “放箭!”
    “嗖嗖嗖嗖——!”
    剎那间,无数点寒星自唐营柵栏后、箭楼之上腾空而起!
    密集的箭矢如同飞蝗过境,带著令人头皮发麻的破空尖啸,织成了一张巨大的、死亡的罗网,朝著衝锋的楚军骑兵当头罩下!
    箭雨覆盖了衝锋路径的前半段,锋利的箭簇在月光和火把的映照下闪烁著致命的冷光。
    “举盾!防御阵型!”
    衝锋在前的冉冥面对这遮天蔽日的箭雨,眼中毫无惧色,只有更加炽烈的战意。
    他发出一声如同熊羆般的怒吼,声震四野。
    训练有素的楚军骑兵闻令而动,位於队伍前列和侧翼的骑兵迅速將悬掛在马鞍旁的圆盾举起,护住自身和战马的要害。
    同时,整个衝锋阵型微微收缩,减少受箭面积。
    “叮叮噹噹……”
    箭矢撞击盾牌和甲冑的声音如同暴雨敲击铁皮屋顶,连绵不绝。
    不断有箭矢穿透防御,射中骑士或是战马,惨叫声和战马的哀鸣瞬间响起。
    衝锋的洪流边缘不断有人马翻滚倒地,但整体的衝锋势头却並未被这轮箭雨完全遏制,依旧顽强地向前推进!
    然而,李敬的准备远不止於此。
    就在楚军骑兵硬顶著箭雨,冲近到距离营寨不足两百步,已经能清晰看到柵栏后唐军士兵紧张面容的时候——
    “嗡——!”
    “轰隆!”
    一阵更加沉闷、更加令人心悸的巨响从唐营深处传来!
    那是大型投石机拋竿甩动时发出的恐怖风声,。
    紧接著,数十块磨盘大小、甚至更为巨大的石块,带著毁灭性的力量,如同来自远古巨人的投掷,划破漆黑的夜空。
    带著悽厉的呼啸,狠狠地砸入了楚军骑兵的衝锋队列之中!
    这不再是轻巧的箭矢,而是纯粹的力量碾压!
    “砰!”
    “咔嚓!”
    “唏律律——!”
    巨石落处,景象惨不忍睹。
    坚固的盾牌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纸糊般碎裂,披甲的战马连悲鸣都来不及发出便被砸成肉泥,英勇的骑士连人带甲被碾为齏粉!
    一块巨石甚至能在地上犁出一道血肉模糊的沟壑,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筋断骨折!
    衝锋的楚军骑兵阵列,就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
    瞬间出现了数个可怕的空白地带,原本一往无前的气势为之一滯,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混乱与恐慌如同瘟疫般在队伍中开始蔓延。
    “他娘的!”
    冉冥怒骂一声,眼看一颗巨石如同陨星般朝著他当头砸落,他非但没有躲避,眼中反而凶光爆射。
    猛地一提韁绳,战马人立而起。
    他双臂肌肉虬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手中那柄门板般的巨斧带著开山裂石之势,自下而上,狂猛撩出!
    “给老子开!”
    “轰——!”